王氏生鲜的破产清算文件，像一纸判决书，宣告了王一鸣二十年心血的终结。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盖了红章的字，然后猛地将文件扫落在地。

“江青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现在最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一诺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希望：“一鸣？是不是有办法了？”

“办法？我他妈公司都没了！”王一鸣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王一诺，你满意了？为了你那点破事，把整个王家都拖下水！你现在开心了？”

“什么？破产了？怎么会这么快……”

“怎么会？”王一鸣狂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绝望，“你那个好前夫，江青山！他把我的物流断了，把我的供应商全抢了！他用钱把我活活砸死了！你懂不懂！”

“我……我正在想办法，我联系上了一个陈老板，他……”

“闭嘴！”王一鸣打断她，“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姐姐！你和你那个小畜生女儿，死在外面都别来找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从你那里拿了那一百八十万！”

他吼完，狠狠地挂断电话，然后将手机砸向墙壁，四分五裂。

廉价旅馆里，王一诺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

旁边的床上，江心语却对此毫无反应。

她正用一部新买的廉价手机，紧张地盯着一个刚刚上传成功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她和王一诺相拥哭泣的照片，配上了一行血红的大字：《一个精神病父亲和一对绝望母女的真相！》

“Mimi，发出去了吗？”她在一个对话框里飞快地打字。

对方回复：“发出去了，按照你说的，我找了十几个小号，在不同的论坛和社交平台转发。还买了一点基础流量，让它看起来更真实。”

江心语看着视频下开始出现的零星评论，手指都在发抖。

“真的假的？他爸有精神问题？”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我就说嘛，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这么绝，原来是早就疯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点开视频，自己录制的声音从劣质的扬声器里传出：“大家好，我是江心语。我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骂我的人……但你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爸爸，江青山，他病了……他有很严重的精神偏执和控制欲。这些年，我和妈妈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砸车，是因为他产生了幻觉，觉得那辆车在监视他。把我们赶出家门，是因为他不想再吃药了……我们才是受害者，我们只想让他去接受治疗……”

她看着自己声泪俱下的表演，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同情，是最好的武器。

国金中心，青山资本。

苏菲将平板电脑放到江青山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江心语的“真相视频”。

“江总，这是半小时前出现在网络上的。同时，王氏生鲜已于今天上午正式提交破产申请。王一鸣和王一诺通过一次电话，内容很不愉快。”

江青山连视频都没点开，只扫了一眼标题。

“跳梁小丑。”

他吐出四个字，再无多余的评价。这种程度的反击，甚至引不起他半分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