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等我的记者会结束,就把他带回来。我要让他跪在屏幕前,亲眼看着,他所谓的致命一击,是怎么变成一个国际笑话的。”
“明白。”雷石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老板,为什么不现在就……拦截?我有把握在他们发稿前,让刘鹏和那个威廉一起在港城的海底安家。”
“雷石,”江青山的声音平淡无波,“杀人是屠夫的活,诛心才是艺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既然觉得我身上有缝,就让他们来盯。正好,我也需要一个全球瞩目的舞台,来宣布一些事情。”
命令的齿轮开始转动。
海城。
随着江青山的一声令下,一场闪电般的并购宣告完成。前一秒还在播报各种杂讯的户外大屏、地铁电视、写字楼广告牌,在同一瞬间,画面切换。
江青山那张经过顶级摄影师拍摄的商业肖像,出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自信,强大,俯瞰众生。
“青山资本,远见未来。”
低沉的画外音,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反复播送。
海城精神康复中心,安保最严密的单人病房。
电视屏幕上,正是江青山那张无处不在的脸。
“骗子……都是骗子……”
王一诺身穿宽大的病号服,呆滞地坐在床沿。她猛地扑向电视机,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屏幕上江青山的面孔,发了狠地想把他从里面抠出来。
“刘家……刘家都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她的行为越来越癫狂,开始用头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手腕上竟被她用指甲硬生生抠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几名安保冲了进来,将她死死按在床上,冰冷的镇静剂被注射进她的身体。
王一诺的挣扎慢慢平息,嘴里还在模糊地念着:“恶魔……你是恶魔……”
城市的另一角,肮脏潮湿的后巷。
江心语蜷缩在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旁,胃里绞痛。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路过,叹了口气,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递了过去。
江心语缓缓抬起头,接过馒头,狼吞虎咽。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妈!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一个中年女人冲过来,一把将老婆婆拉开,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江青山铺天盖地的宣传照,下面是关于江心语的负面新闻推送。
“她是那个放火的疯子!那个白眼狼!”
女人一把抢过江心语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狠狠扔在地上,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尖用力碾进泥水里。
“滚!你这种人渣别脏了我们的地方!给我滚!”
周围的路人被吸引,纷纷拿出手机。
“真的是她!”
“活该!这种不孝女,就该饿死街头!”
一个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
又一个人推了她一把。
江心语抱着头,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着更黑、更深的巷子跑去。
青山资本办公室。
江青山挂断了与雷石的通话,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问了一句。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那边,准备好接收这份‘惊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