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蜡像。
许久,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
他缓缓转动座椅,面向墙上的一幅油画。
画中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神情高傲,那是他的孙女,伊芙琳·罗斯柴尔德。
曾被他寄予厚望,被誉为家族最锋利的剑。
现在,这把剑断了。
雅各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评估损失后,进行冷酷计算的平静。
黄金的血脉不容玷污。
但腐坏的枝干,必须被修剪,才能保持主干的存活。
他再次转回书桌,拿起一部造型古朴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安排我去纽约的中间人,带上我的‘诚意’。”
“去见北极星的江青山。”
纽约,北极星顾问公司。
雷石将一份背景资料投放在主屏幕上。
“弗雷德里克·霍夫曼,六十八岁,瑞士籍。明面上的身份是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荣誉主席,但实际上,他是欧洲几个最古老家族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协议。”
苏菲补充道。
“他已经在楼下了。”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和善的老人照片。
“让他上来。”
弗雷德里克·霍夫曼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
他没有看雷石和苏菲,径直走向江青山。
“江先生,下午好。我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勋爵的私人代表,弗雷德里克·霍夫曼。”
他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江青山没有请他坐。
“说。”
一个字,堵住了霍夫曼所有准备好的客套话。
霍夫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盒子,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江青山面前的桌上。
“雅各布勋爵希望,能与您达成停战。”
“为了表示诚意,勋爵愿意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所有非固定资产,全部转让给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并且,勋爵愿意促成一桩联姻。”
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而是一份装在天鹅绒封皮里的文件,以及一张女人的照片。
正是伊芙琳·罗斯柴尔德。
“伊芙琳小姐,将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与您结合。”
“当然,如果您对联姻不感兴趣,也可以用任何您喜欢的方式处置她。”
霍夫曼的陈述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件商品。
“只要您同意,终止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大陆核心利益的攻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苏菲和雷石的身体都绷紧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豪门,会用自己的直系血亲,来作为求和的筹码。
这不是交易。
这是献祭。
江青山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伊芙琳,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