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藤原谦信拒绝了。”亚历克斯的报告简洁明了，“他把那句话当成了一个骗局，或者是一个陷阱。他说藤原家的荣光不需要外人来提醒，然后让我在他的怒吼声中离开。”

赫尔墨斯研究所的数据中枢内，藤原谦信那张苍老而充满怨怼的脸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一个在仇恨里浸泡了一辈子的老人，已经失去了拔刀的力气。他的怨恨是他的精神支柱，不是武器。”江青山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他守着祖宗的牌位，却不敢推开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这种人，只能当个注脚，成不了篇章。”

【我就说嘛，老板。指望一个几百年的老 loser翻盘，还不如指望渡边雄一自己良心发现。】系统适时地发出了嘲讽，【历史的尘埃，就该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你一吹，它就散了。】

“那就换个能掀起风暴的人。”江青山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界面上轻轻一点，“苏菲，我改变主意了。不要在过去里找盟友，要在未来里找。过滤藤原氏族谱，寻找三十五岁以下、有海外留学背景、目前不在渡边控股体系内、有野心、有能力的年轻一代。”

“为什么是年轻一代？”阿尔伯特有些不解，“他们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甚至可能对家族的仇恨都不那么上心。”

“因为他们更纯粹。”江青山解释道，“老家伙们想要的是恢复过去的荣光，这不现实。年轻人想要的，是属于自己的未来，这可以创造。我不需要一个复仇者，我需要一个合作者。一个能听懂现代商业语言，并且渴望权力的人。”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刷新。很快，一个档案被锁定，放大。

藤原明日香。二十六岁。照片上的女子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职业套装，站姿笔挺。她的相貌清丽，但那份清丽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锐利。

“藤原明日香，藤原谦信的孙女。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双硕士。毕业后拒绝了所有进入家族关联企业的安排，目前在软银集团的战略投资部担任高级项目经理。她在大学期间发表的论文《后全球化时代的财阀解构与重组》曾在日本国内引起小范围争议。她的导师评价她：拥有古典贵族的姓氏和华尔街饿狼的心脏。”苏菲念出关键信息。

【哦豁，这可不是什么小白兔。】系统评价道，【这是个觉得祖宗不够争气，准备自己动手抢江山的角色。老板，这种人可不好控制，她会连你的骨头一起吞下去。】

“我喜欢跟聪明人合作，尤其是野心写在脸上的聪明人。”江青山看着藤原明日香的资料，“亚历克斯，放弃那个关于‘敕令’的剧本，它对一个在华尔街熏陶过的人来说太幼稚了。你现在去见藤原明日香。”

“地点？”

“她定的地方。”江青山补充道，“让她选，这能看出她的行事风格。至于见面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两天后。东京，银座。Wako大楼的时钟刚刚敲响下午三点。

在一家由著名建筑师设计的买手店顶层咖啡厅，藤原明日香见到了亚历克斯。这里是她的地盘，她选的会面地点。整个咖啡厅没有其他客人，落地窗将银座的繁华切割成一幅沉默的背景板。

“科尔先生，”藤原明日香率先开口，她的英语带着美国东海岸精英特有的清晰和效率，“我的日程很紧。一个小时前，一个自称代表‘赫尔墨斯资本’的瑞士律师联系我，说你有一份能改变藤原家命运的提案。考虑到‘赫尔墨斯’这个名字最近在法兰克福制造的动静，我给了你十五分钟。”

她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她不提自己的祖父，也不提什么家族荣光，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