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离抱着心脏冲向青铜棺椁时,整座巫神塔突然剧烈震颤。
地宫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九条断裂的赤金锁链破土而出,如巨蟒缠住尸魈四肢。
锁链尽头,血池翻涌如沸,一具具僵尸手拉着手浮出水面,腐烂的声带挤出古老的祝祷词。
"他们在念镇魂咒......"阿雅瞳孔骤缩,"是赤云部历代巫祝的残魂!"
尸魈疯狂挣扎,锁链却越收越紧。
赤离趁机将心脏按回棺中,青铜椁盖"轰"地闭合。
我咬破指尖在棺面画下雷符,鲜血触及金属的瞬间,整具棺椁亮起蛛网般的金线——那纹路与老天师玉牌上的符箓一模一样。
"咔嚓!"
玉牌突然从干尸脖颈脱落,化作流光没入棺椁。
尸魈发出不甘的哀嚎,身躯在金光中渐渐虚化。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锁链轰然崩碎,血池僵尸齐齐沉入池底,水面浮起无数闪着微光的魂魄。
赤炎拄着剑摇摇晃晃走来,扯下染血的发带扔进血池:"赤云部第七代守夜人赤炎,恭送先祖。"
发带遇水即燃,青焰中浮现出白发巫祝的虚影。他朝着阿雅微微颔首,消散前指尖轻点,祭坛石像眼窝中的桃木剑"嗡"地飞出,稳稳落回胖子手中。
"这算劳务费?"胖子摸着剑柄新嵌的翡翠,嘴都快咧到耳根,"早知道多摔几次......"
阿雅突然踉跄着靠住石像,颈间银铃裂开细纹。我扶住她时摸到一手粘腻——不知何时,她后背已被尸气腐蚀出三道爪痕,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去达拉部......"她气若游丝地抓住我衣襟,"我娘藏着蚩尤血鼎......能解尸毒......"
赤离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扯开自己衣襟。尸魈图腾此刻已蔓延至心口,纹路中隐隐透出暗红光芒:"来不及了,从赤云部到达拉部要穿过哭魂涧,那里现在......"
远方突然传来号角声。我们转头望去,哭魂涧方向阴云密布,一道血线顺着山脊快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在那血线尽头,隐约可见九面玄黑大旗迎风招展,旗面绣着狰狞的蚩尤战纹。
"烨祈部的先锋军。"我握紧铜钱剑,雷光在剑身游走如龙,"他们等不及要收网了。"
胖子默默把翡翠抠下来塞进裤兜,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花:"先说好,这次要是再掉装备,得算工伤啊!"
哭魂涧的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原本盘根错节的古树此刻竟扭曲成佝偻的人形。
树皮皲裂处渗出粘稠的血浆,顺着藤蔓滴落,在地面汇聚成蜿蜒的血溪。
胖子踩到一截枯枝,"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霎时间整片密林的"树人"齐齐转头,空洞的树洞眼窝里亮起幽幽绿光。
"这他娘是进了树妖姥姥的老巢啊!"胖子攥紧桃木剑,符纸在剑穗上簌簌作响,"小晦哥,你确定这路能走?"
我蹲下身捻起一撮血土,雷光在指尖跳跃着勾勒出地脉走向:"烨祈部用血祭改了风水,现在哭魂涧是活着的——它在把我们往陷阱里引。"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九面玄黑大旗从血雾中缓缓浮现,旗面蚩尤纹在月光下泛着尸蜡般的惨白。
阿雅伏在我背上急促喘息,尸毒已蔓延至肩胛,伤口处的青灰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左转......"她突然揪住我衣领,"三百步外有生门,地脉在那里打了个结......"
赤离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腐血溅在脸上腾起青烟:"信她!达拉部的巫女能感应地气!"
我们踉跄着冲进一片乱石滩,巨石嶙峋如犬牙交错。
阿雅指尖银铃突然炸响,一道血泉从石缝中喷涌而出,水花在半空凝成箭头直指东方。
赤炎喘着粗气砍翻追来的树妖,突然盯着血泉瞳孔骤缩:"这是赤云部的求援血符!十年前族长战死前......"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