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有头三十六,足一百,问鸡兔各几何?”
血迹在“一百”二字上晕染开,将“百”字洇成模糊的“鼎”形。
阿雅指尖凝出雷光细刃,沿着算式划出焦痕:“这墨迹混了尸油,是玄沐子用养尸笔写的。”
胖子凑过来,桃木剑挑开纸页夹层,露出背面暗藏的星图:“这北斗勺柄指向西南,第三颗辅星的位置……”
他掏出罗盘比对,“是磨盘村!当年你爹给那儿的祠堂做过梁木!”
我心头一颤。记忆如潮水翻涌:八岁那年暴雨,父亲扛着刨子冒雨去修祠堂横梁,归来时浑身湿透,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裹着块没沾水的桂花糕。
“雷法探路。”我咬破指尖,在算式上画出解符。
血珠触及纸面的刹那,算式中的数字突然扭曲游动,化作九只青面小鬼抬着口血红棺材,在纸面上跳起傩戏。
“是血算术!”阿雅甩出五帝钱镇住纸角,“玄沐子把咒术藏在数理之中,解错一步便触发杀阵。”
铜钱剑悬空点向“头三十六”,雷光顺着算符游走。
当剑尖触及“足一百”时,纸面突然裂开黑洞,腥风裹着无数白骨算筹喷涌而出!
每根算筹顶端都钉着张黄符,符上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离火焚阴,震雷破煞!”我踏罡步斗,袖中甩出七十二枚雷符。
符纸在空中结成八卦阵,将算筹困在阵中。
胖子趁机抛出墨斗线,浸过黑狗血的线绳缠住白骨算筹,爆出阵阵青烟。
阿雅突然疾喝:“鸡二十三,兔十三!”她指尖雷光在算式上勾出焦痕,“父亲当年教你的答案!”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白骨算筹齐齐爆裂。
纸页浮现金光小楷:“磨盘村祠堂,梁上有礼。”
字迹工整清俊——这才是父亲真正的笔迹!
磨盘村祠堂的飞檐上栖着血鸦,瓦当滴落的露水泛着铁锈色。
我抚过门柱上那道深约三寸的砍痕——那是父亲修梁时,我偷玩他的锛子留下的。
“梁上三丈,左三右四。”阿雅仰头望着蛛网密布的房梁,银铃映出木纹中暗藏的雷纹。
胖子架起人梯,桃木剑刚触及横梁,突然惨叫缩手:“梁木在吸阳气!”
我并指抹过剑脊,铜钱剑嗡鸣着刺入榫卯缝隙。
梁上突然睁开九只血瞳,腐朽的椽木裂开獠牙大口,梁柱化作巨蟒般的尸傀,鳞片竟是密密麻麻的棺材钉!
“原来是棺木养梁!”我甩出墨斗缠住尸傀七寸,雷符顺着线绳烧向棺钉,“胖子,兑位泼糯米!”
糯米雨落下的刹那,尸傀鳞片间钻出千百条白蛆。
阿雅脚踏禹步,五帝钱在尸傀头顶排成七星:“天雷殷殷,地雷昏昏,破!”惊雷劈中主梁,炸开的木屑中飘落半本工作手册。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祠堂结构图,父亲在承重柱位置画了个圈,旁边批注:“七月十五,子时,梁下有异响。”
墨迹延伸到纸边,绘着半枚残缺的雷纹——正是天师府禁地“镇魔窟”的标记!
“承重柱里封着东西。”我一剑劈开柱身,腐臭的黑水中浮出口贴满符咒的陶瓮。
瓮身缠着浸血麻绳,绳结处卡着枚桃木哨——那是我十岁那年,父亲刻了整宿的生日礼。
哨子沾唇的瞬间,祠堂地砖轰然塌陷。
我们坠入幽暗地窖,四壁挂满人皮灯笼,每盏灯罩上都刺着天师府秘传的《五雷咒》!
灯笼无风自转,照出中央石台上那尊青铜鼎——鼎耳缺失处,正与桃木哨的形状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