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杆在我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那些刻痕像是活过来一般,顺着雷纹往皮肉里钻。
地窟顶部的钟乳石仍在簌簌掉落,碎石砸在积水中溅起的涟漪里,竟浮出张张扭曲的人脸。
"快看石壁!"阿雅突然拽着我往后退。
水波荡漾处,潮湿的岩壁上渗出暗红的液体,渐渐凝成天师府初代掌教的画像。
画中人的玉珏缺了半边,裂口处正与我手中的烟杆纹路吻合。
玄沐子的腐尸突然僵住,他脖颈处的痋虫疯狂扭动,像是被火燎了似的。
"不可能..."他腐烂的声带挤出嘶吼,"张道陵的禁制早该..."
我猛地将烟杆插入积水,水面顿时腾起青烟。
历代天师的残魂在烟雾中显现,他们的道袍下摆都绣着逆写的雷纹,与父亲临终前刻在祠堂横梁上的一模一样。
最老的那位天师抬起残缺的右臂,指尖正指向我胸口的雷纹。
"雷池即血池。"老者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青石,"初代掌教以血脉为引,将痋术封在......"
话音未落,整座地窟突然剧烈震颤。
胖子撞在石笋上,手里的棺材板碎成木渣:"这鬼地方要塌了!"
我摸到烟杆尾端的机关,七颗算珠突然弹开,露出里面暗藏的青铜匙。
钥匙插入岩壁裂缝的瞬间,脚下石板轰然翻转。
腐臭的阴风裹着纸钱扑面而来,眼前赫然是座巨大的地下祠堂——三百口薄棺呈八卦阵排列,棺盖上皆用墨斗线封着逆写的《五雷咒》。
阿雅突然捂住口鼻,她的银铃碎片在剧烈震颤。
中央祭坛上的青铜鼎正在渗血,鼎耳缺口处卡着半截桃木剑,剑柄缠着的红绳已经褪成暗褐色——正是我七岁那年系在手腕上的平安绳。
"他们在用你的命数养鼎!"阿卓的苗刀劈开扑来的腐尸,刀刃在鼎身擦出火星。
我这才看清鼎内浮沉的不仅是血水,还有密密麻麻的桃木算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天师府弟子的生辰。
玄沐子的虚影在鼎口凝聚,他残缺的右手捏着枚玉珏碎片:"张怀义以为毁了半块掌教印就能阻止我?他儿子的血肉,就是最好的祭品!"
胸口的雷纹突然撕裂般剧痛,我低头看见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阿雅的金针封住心脉要穴,针尾的银铃残片映出可怖的景象——无数细如发丝的痋虫正顺着雷纹往心脏钻。
"坎离易位,墨线封尸!"我扯断道袍系带,蘸着掌心血在棺盖上画出镇煞符。
胖子抡起半截盘龙柱砸向青铜鼎,飞溅的血水里突然伸出只青黑的手——那无名指上的银戒,正刻着我幼时刻歪的"晦"字。
腐尸的利爪穿透我肩头时,父亲的气息突然清晰可闻。
烟杆内的机关"咔嗒"弹开,暗格里掉出卷泛黄的《鲁班经》,页边批注的字迹潦草而癫狂:"雷池非池,乃历代掌教剜心处......"
三百口薄棺同时开启的巨响中,我听见父亲临终的咳嗽。
他蜷缩在祠堂角落,用最后的气力在《鲁班经》上添了行血书:"吾儿若晦,当断天师血脉。"
烟杆在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我的视线被血污模糊。
岩窟顶部的钟乳石仍在簌簌崩落,碎石砸在积水中,溅起的涟漪里浮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被痋术吞噬的天师残魂,正嘶吼着要从血鼎中挣脱。
“坎离易位,墨线封尸!”我嘶吼着扯断道袍系带,蘸着掌心血在棺盖上画出镇煞符。
符咒尚未成形,腐尸的利爪已穿透肩头,腥臭的尸毒混着父亲的气息灌入鼻腔。
“小晦...断血脉...才能破局...”记忆里,父亲蜷缩在祠堂横梁下的佝偻身影突然清晰。
那夜暴雨如注,张怀义用烟杆在椽木上刻下最后一笔雷纹,黑袍人的玉珏在电光中裂成两半。
玄沐子的狂笑从鼎口传来。
青铜鼎内的血水翻涌如沸,无数桃木算珠在浪涛中碰撞,每一颗都刻着天师府弟子的生辰。
“张道陵以血脉为锁,封蚩尤残魂千年,今日该用你的血肉祭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