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人脸花(1 / 2)

光芒散去。

祭坛顶端一片狼藉。

那颗巨大的琥珀晶体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晶莹的碎块和一些粘稠的黑绿色浆液。

那颗搏动的痋心…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滩散发着浓烈腥臭、还在微微蠕动的黑绿色肉泥残留在祭坛中心,肉泥中夹杂着几片破碎的青黑色鳞片。

九朵人脸尸烛花彻底枯萎,化作了九滩腥臭的粘液。

失去阵脚和阵眼,覆盖腔室的“蛇蜕”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网格纹路也停止了流动。

汹涌的尸蠊虫潮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发出一阵混乱的嘶鸣,迅速钻回地面的虫毯之下,消失不见。

封住退路的“蛇蜕”也缓缓软化、松弛,露出了通道口。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咳…咳咳…”赵绾绾在张思朔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脸色惨白如纸,但心口刺青的搏动明显平缓了许多,那股如影随形的噬魂吸力几乎消失了。

“那痋心…毁了?”

我走到祭坛边,看着那滩还在微微蠕动的肉泥,眉头紧锁。

雷拳击碎的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冰冷、充满恶意的意念从肉泥中遁出,如同滑溜的毒蛇,瞬间没入了祭坛后方更深的黑暗中,快得无法捕捉。

“核心毁了,但…有东西逃了。”

我沉声道,目光投向祭坛后方。

那里,在坍塌的兽骨堆后面,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倾斜向下的狭小洞口,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寒气,正从洞口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那股逃逸的意念,就是钻进了这里。

“这下面…恐怕才是真正的‘巢’。”

苏南捡起一块琥珀碎片,碎片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如同蛇蜕般的纹路,与洞穴入口处的

“蛇蜕”材质相似,但更加古老凝练。

“巢?”水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冲击让他也受了点内伤。

“林仙的巢。”赵绾绾望着那幽深的洞口,灰瞳中映着寒意,“那颗痋心,恐怕只是它延伸出来的一个‘子巢’,或是…一个未完成的‘化身’。

真正的东西,还在更下面。”

她心口那刚刚平复的刺青,此刻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仿佛在呼应着洞口深处散发出的气息。

“爹的烟袋锅指引我们到了这里,”我握紧了手中依旧温润的枣木烟杆,那小小的凹痕硌着掌心,“答案,就在下面。走。”

我们清理开坍塌的兽骨,露出完整的洞口。

洞口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常年摩擦形成。

阴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从洞内涌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寂灭感。

没有犹豫,依旧是水生打头,我们依次爬进了这通向未知深渊的倾斜隧道。

越往下爬,温度越低,洞壁覆盖的“蛇蜕”物质越厚、越古老,内里封存的痋虫尸骸也越大,有些甚至有拳头大小,形态狰狞。

隧道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呼吸声,伴随着一种…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如同无数算珠在黑暗中自行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仙的阴影,如同这无边的黑暗,将我们彻底吞没。

它的真身依旧隐匿,但每一步靠近,都伴随着更深的寒意和更诡异的陷阱。

这通往最终巢穴的隧道,本身就是它布下的、最后的迷局。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佝偻通行。

甫一进入,一股混杂着陈年草药、矿物粉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味便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洞壁不再是粗糙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巨大蛇类蜕下的皮膜般的物质。

这“蛇蜕”内壁布满细密的菱形网格纹路,触手冰凉滑腻,富有弹性,内里嵌着无数芝麻大小、早已僵死的痋虫尸骸,在头灯光束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幽绿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