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棺材材质各异:最上层是腐朽不堪的薄木棺;往下是厚重的石棺,表面刻满模糊的符咒;
再深处则是布满铜绿的青铜棺,棺盖饕餮纹的獠牙在头灯光束下泛着幽光;最底层能看到的,已是漆黑如墨、不知名金属铸造的巨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棺材的数量根本无法估算,如同蜂巢般填满了整个深井的井壁,一直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连接这些棺材的,并非锁链,而是无数根粗细不一、闪烁着幽绿磷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更像是纯粹的能量流,它们从每一口棺材的缝隙中延伸出来,纵横交错,在深井中央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光网!
光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缓缓自转的青铜算珠!正是这些算珠在相互碰撞、跳跃,发出那连绵不绝的“噼啪”脆响!
整个深井,就是一个由无数棺椁为基座、以能量丝线为脉络、以青铜算珠为节点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体算阵!
“我的老天爷…”水生仰头望着这震撼而诡异的景象,手中的工兵铲都忘了握紧。
深井并非完全垂直。
在我们所在的隧道出口对面,井壁上有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螺旋石阶,如同一条细小的伤疤,蜿蜒向下,穿行在无数棺椁与能量光网之间,通向深井底部那片未知的黑暗。
石阶的表面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发光苔藓,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成为这黑暗深渊中唯一的“路”。
“路只有一条。”苏南的声音带着凝重,“但这条路,穿行在算阵之中。”
“看算珠的排列!”张思朔指着离我们最近的一层光网节点。
那些悬浮的青铜算珠并非无序碰撞,它们每一次跳跃、碰撞,都遵循着特定的轨迹,在光网节点间留下短暂的、由磷光构成的数字虚影——正是各种复杂的算题演算过程!
鸡兔同笼、老鼠打洞、甚至更复杂的勾股、开方…答案在碰撞中不断生成又湮灭。
“它在解什么?”水生疑惑道。
“不是解,是‘算’我们。”赵绾绾的灰瞳倒映着流动的算珠光芒,她心口的悸动与算珠的碰撞频率隐隐同步。
“从我们踏入深井范围起,我们每一个人的气息、动作、甚至…念头,都被这算阵捕捉、分析、推演。
它在计算我们所有的可能性,计算我们每一步的吉凶,计算…如何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她的话让本就阴冷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离我们最近的一层光网中,几颗围绕我们所在隧道出口区域的算珠突然加速碰撞!
碰撞产生的磷光数字瞬间凝聚成一个猩红的“坎”卦水,险!
卦象形成的刹那,我们脚下隧道出口边缘的一块岩石,毫无征兆地“咔嚓”碎裂、脱落,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坠去!
若非我们反应快后退半步,恐怕会跟着一起滑落!
“它在制造意外!”苏南脸色难看,“根据卦算结果,改变环境!”
“不能停留!走石阶!”我当机立断。
停留越久,被算阵捕捉分析的信息越多,它制造的“意外”就越致命!
踏上螺旋石阶的第一步,异变再生!
脚下的发光苔藓突然变得异常粘滑!
同时,头顶上方,一口腐朽的木棺棺盖“吱呀”一声掀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绿色瘴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扑走在最前面的水生!
“闭气!”我低喝,雷光在掌心凝聚准备驱散毒瘴。
然而,赵绾绾的动作更快!她似乎早有预料,在棺盖掀开的瞬间,几枚淬着幽蓝寒气的金针已脱手射出,精准地钉在那道瘴气洪流两侧的虚空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