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朔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身体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死死盯着下方石台上那个熟悉的、佝偻的背影。
那飘来的旱烟味是如此真实,混杂着泥土和汗渍的气息,与她记忆深处无数次在祠堂门口等爹回家的味道别无二致。
“爹…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渴望与挣扎。
“朔丫头…”石台上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呼唤,肩膀的耸动停止了,一个苍老、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叹息传来,正是张怀义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下方无边的黑暗,“别下来…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哥!”张思朔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祈求,“是爹的声音!一定是爹!”
赵绾绾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她捂着心口,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刺青处的绞痛如同毒蛇噬咬,每一次那“张怀义”开口说话,这痛楚就加剧一分。
“公子…它在利用…思朔的心念…声音…气味…都是算出来的…是陷阱!”
她急促地喘息着,灰瞳中映着下方石台,充满了痛苦和警醒,“刺青…在尖叫…下面…有大恐怖!”
深井中的算珠碰撞声在“张怀义”开口后,变得异常低沉而有韵律,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光网流转,代表我们所在区域的算珠再次凝聚卦象——坎上震下,水雷“屯”卦!卦象艰难,动乎险中。
卦象形成的刹那,我们脚下的螺旋石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局部,而是我们立足的这一段近十米长的石阶整体都在晃动!
覆盖其上的发光苔藓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布满裂纹的岩石本体,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石阶要塌了!”
苏南低吼,战术匕首狠狠扎进旁边覆盖着“蛇蜕”的岩壁,试图稳住身形。
水生也慌忙用工兵铲卡住石阶边缘的缝隙。
“爹!救我们!”张思朔在剧烈的摇晃中,下意识地朝着石台方向伸手呼喊,声音充满了无助。
石台上,“张怀义”的身影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头灯的光束交织着算阵的幽绿磷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张怀义!那饱经风霜的皱纹,那总是带着愁苦和疲惫却偶尔闪过慈祥的眼神,那被劣质烟叶熏得微黄的牙齿…分毫不差!
“唉…晦娃子,朔丫头…”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你们…怎么就不听话呢?”他抬起手,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朝着我们伸来,
似乎想将我们从崩塌的石阶上拉过去。
“抓住爹的手!快!”
那只手,在光影中显得无比真实。张思朔几乎要挣脱张思朔的搀扶扑过去!
“别信!”赵绾绾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微弱金光的精血喷在手中的金针上!
金针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那手…没有烟油味!爹的右手食指…常年夹烟…指甲缝是黑的!他的…是干净的!”
这细微到极致的观察,如同惊雷炸响!
我瞳孔骤缩!没错!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内侧,永远残留着洗不掉的烟油痕迹,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而石台上那只伸来的手,虽然粗糙,却异常“干净”!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我捕捉到“张怀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非人的恶意!
那不是爹的眼神!那是…林仙的窥伺!
“假的!”我暴喝出声,体内雷炁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目标却不是石台幻影,而是我们脚下即将彻底崩碎的石阶!
“五雷镇岳,给我定!”
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粗壮的青紫色电蛇,狠狠灌入我们立足的这段石阶!
电蛇在岩石裂缝中疯狂游走、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