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像一堆破败的烂肉躺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毁灭?
“呃...”喉咙里再次涌上腥甜的铁锈味,被我强行咽下。
额头的血符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流,是思朔残存的神魂力量在固执地维系着我。
这力量如同细小的溪流,试图滋润我干涸龟裂的识海荒地,却更让我清晰地感受到她自身力量的枯竭。
不能放弃。就算是为了思朔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我也不能放弃。
我强迫自己忽略那几乎要将意识撕碎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心神凝聚,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被动地感知着周遭。
冰冷坚硬的石阶触感。湿透衣物紧贴皮肤的粘腻阴冷。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土腥、水汽、金属锈蚀和那丝挥之不去的、如同腐朽棺木深处散发出的阴郁气息。
远处瀑布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身下的石头都在微微颤抖。
水滴从高处的钟乳石尖坠落,砸在水潭或岩石上,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嘀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无数混杂的声响中,那阵风,又来了。
呜——呜——
空洞,悠长,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尾音。
它并非持续不断,而是间歇性地从溶洞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中渗出,穿过瀑布的巨响和水滴声的缝隙,钻进我的耳朵。
这一次,我听得更真切了些。
那呜咽声本身,像是气流穿过巨大而曲折的孔洞。
但夹杂其中的摩擦声...沉重,滞涩,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刮擦感。
不像单纯的石头滚动,更像是...某种巨大、坚硬、带着棱角的东西,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极其缓慢地...移动?拖行?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皮肤下的焦黑裂痕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在回应着这份寒意。
这感觉...不对!绝对不对!
死寂的深渊溶洞,崩塌的青铜遗迹深处...怎么会有这种带着明显“行为”痕迹的声音?
是幸存的痋傀?还是这鬼地方滋生了别的、更古老、更邪异的东西?
恐惧,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恐惧,瞬间缠绕上我的脊椎。
不是怕死,而是怕在我毫无反抗之力时,那些东西会扑向思朔,扑向毫无知觉的赵绾绾,扑向重伤垂死的水生和苏南!
“思...朔...”
我用尽力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思朔猛地一激灵,从半昏睡的状态惊醒,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又惊惶地看向我:“哥?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又痛了?”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碰我的额头,又怕弄疼我,手僵在半空。
“听...”我艰难地朝溶洞深处的黑暗方向偏了偏头,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风声...里面有...东西...在动...”
思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她的神魂透支严重,感知远不如平时敏锐。
但片刻之后,她那惊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呜——呜——滋...啦...”
那空洞的呜咽和沉重的刮擦声,再次穿透了水幕的轰鸣,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是什么?”思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缩紧,将怀中的赵绾绾抱得更牢,仿佛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她惊恐地望向那片吞噬了微弱磷光、只剩下无尽黑暗的溶洞深处,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巨兽。
“不...知道...”我咬着牙,努力对抗着因紧张而加剧的痛楚,“...小心...叫醒...水生...”
水生虽然重伤,但毕竟体格强悍,意识清醒,是眼下唯一能指望的战斗力,哪怕只是象征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