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缝隙太小,吸力形成的乱流又极其狂暴,它那微弱的光芒在乱流中剧烈闪烁,如同狂涛中的小舟,竟一时无法靠近!
整个青铜空间的嗡鸣声再次变得狂暴而混乱!
洞壁上的星图疯狂闪烁,暗青光路乱窜!冰冷的意志中充满了被“窃取”和“失控”的滔天愤怒!
无数道无形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在空间中酝酿!
赵绾绾用自己为饵,用命搏出了一道缝隙!
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那一声沉闷的空间共鸣,如同远古巨钟被蛮力敲响,余音在青铜腔室中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心头发颤。
泉底,那道狭长的、仅容手臂通过的金属缝隙,在浑浊的水流中狰狞地张开。
汹涌的暗流吸力如同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碧色的泉水。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翻腾着浑浊的气泡,发出“汩汩”的声响,如同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透过那翻涌的浑浊水流和狭长的缝隙,更深邃的黑暗中,那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润的玉色光芒,如同漆黑夜空中的孤星,顽强地穿透出来。
光芒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安抚气息,与赵绾绾心口那微弱到极致的白光,隔着冰冷的泉水和狂暴的乱流,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虺玉核心?出路?
希望的微光就在眼前!可这光芒,却是用赵绾绾的命换来的!
她瘫倒在思朔怀里,身体冰冷得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心口流淌的白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时隐时现的脉动。
那丝冰冷的灰意蛰伏在白光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
她嘴角残留着混合冰晶的血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思朔紧绷的心弦,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巨大的痛苦和力量透支的代价,让她如同破碎的琉璃,仅靠最后一点韧性维系着不散。
“绾绾姐...”思朔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赵绾绾冰冷灰败的脸上。
她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迹,将蘸着残余灵泉水的布条轻轻润湿赵绾绾干裂的嘴唇。
冰冷的泉水似乎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刺激,赵绾绾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垂死的蝶翼。
水生挣扎着,用那柄被灰白光线洞穿的工兵铲撑起身体。
后背和肩胛的剧痛让他每一次移动都如同酷刑,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泥水滑落。
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冻伤双腿,一步一挪地靠近泉边。
浑浊的潭水已经下降了很多,那块巨大的青铜碑露出了大半截碑体,上面繁复的纹路彻底失去了光泽,如同被岁月风干的死物。
碑中央那颗灰白的石头,光芒在狂暴的水流乱流中剧烈闪烁、明灭,如同濒死的萤火,透出巨大的不甘和贪婪,却无法靠近那道被同源力量强行打开的缝隙。
“通道...开了...”水生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蜡黄的脸上因为剧痛而扭曲,但眼中却燃着不顾一切的凶光,“...怎么...下去?”
他看着那仅容手臂通过、水流汹涌的缝隙,又看看自己庞大的身躯和重伤的同伴,巨大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缝隙,人根本过不去!
苏南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完好的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坏死的冻伤皮肉在灵泉气息的持续浸润下缓慢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翻卷、不断渗出血水的嫩肉。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神经上跳舞。
他用仅存的半截战术匕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剔除着最后一点粘连的坏死组织,动作稳定得可怕,仿佛那剧痛不属于自己。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住那道翻涌的缝隙和缝隙后透出的微光。
“不是...现在下去...”苏南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带着吸气声,却异常冷静,“...看水流...吸力...在减弱...”
果然!随着灵泉水位持续下降,那道缝隙吞噬水流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丝?
缝隙边缘翻腾的泡沫和湍急的乱流,也似乎...平缓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它在...闭合?”思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惊疑。
那“活”的金属挡板,似乎正在抗拒被强行打开的状态,试图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