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感觉到了?这异常的“底部”?
我强迫那点即将熄灭的意识星火凝聚起来,不再徒劳地对抗痛苦,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感知力,如同最吝啬的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全部集中到——身体与那冰冷光滑“弧度”接触的部位!
皮肤下焦黑的裂痕被冰冷的金属触感刺激着,传来细微的麻痒和更深的刺痛。
但我忽略了这些,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分辨着那触感之下更细微的...“信息”。
冰冷。是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这渊暗的寒意同源。
光滑。但这光滑并非绝对,指尖极其极其微弱地...触碰到了极其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凹痕?
不,不是凹痕!是...纹路!
极其古老、极其繁复、带着一种非人精密感的...阴刻纹路!
这纹路...似曾相识!
青铜空间!那扇巨门!那洞壁上流淌暗青光路的几何线条!
那如同活物般的算阵星图!
一模一样的气息!同源的冰冷!同源的古老!同源的非人感!
只是这里...更加...死寂?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连最后一丝“活”性都已彻底湮灭,只剩下这冰冷的、亘古不变的金属躯壳。
这里...是那青铜空间的...“地基”?或者...是另一个...更大、更古老、同样沉睡着的...青铜造物的...一部分?
遗迹!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意识!
那抹灰白磷光...这深埋渊底的冰冷青铜...灵泉...虺玉核心的通道...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他们并非坠入了无意义的深渊!而是...闯入了一处深埋地底、尘封万古的...远古遗迹!
一处由冰冷青铜构筑、蕴含着难以想象秘密和凶险的...失落之地!
“思...朔...”我试图在识海中凝聚意念,顺着那缕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意念余温传递回去。
“...遗迹...青铜...”
意念断断续续,如同破损的电台信号,艰难地发送着这至关重要的信息。
手腕上那缕意念余温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被投入了滚油!
“...看...到...了...”思朔传来的意念同样破碎,却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门...柱子...巨大...古老...绾绾姐...白光...稳定...水生哥...喘气...”
信息量巨大!
思朔他们似乎也触底了!而且看到了“门”和“柱子”?巨大的、古老的?
赵绾绾的心口白光稳定了?水生在喘气?他们还活着!至少...暂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庆幸和更沉重责任的暖流,瞬间冲淡了我识海中的无边冰冷!
他们撑过来了!至少一部分!
但危机远未解除!
我的身体,依旧在缓慢地、无可抗拒地沿着那冰冷光滑的青铜弧度向下滑落。
吸力虽然均匀,却依旧存在,要将我拖向更深、更未知的所在。
而丹田深处,那沉寂片刻的混沌雷力,似乎因为我意念的剧烈波动和这外部“青铜”的冰冷刺激,再次变得蠢蠢欲动!
灼烧撕裂的剧痛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沿着焦黑的裂痕向上蔓延!
必须停下!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
否则,不等被这遗迹吞噬,体内的毁灭力量就能先将我撕碎!
“动...手...”
意念艰难地凝聚。
我尝试着,用那几乎失去知觉的、焦黑的左手残肢,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钻心的剧痛,
摸索着身下那冰冷光滑的青铜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