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气流裹挟着冰冷的铜锈味,如同死尸口中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从脚底的孔洞中喷涌而出。
那微弱如萤火的暗青幽光,在厚厚的尘灰中摇曳,映照着孔洞下方狭窄金属管道内壁上那些细密冰冷的算阵节点,如同深渊之眼,无声地嘲弄着闯入者的无知。
“嗡嗡...”
那低沉、迟滞、如同生锈巨轮在万丈淤泥深处强行转动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地从孔洞深处传来,每一次响起,都让回廊死寂的空气泛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涟漪。
“下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水生脸色发白,巨大的身躯紧绷如弓,紧握工兵铲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孔洞,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恐怖之物从中爬出。
思朔搀扶着我的手臂微微颤抖,指尖的淡金光晕剧烈波动。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推演轨迹混乱充满断裂和死寂”她艰难地描述着感知到的信息,声音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像一具庞大机器的尸骸,但有些部分还在本能地抽搐”
尸骸的抽搐。这个比喻让本就阴森的回廊更添几分寒意。
“远离它。”我嘶哑地低语,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
这孔洞透露出的气息太过诡异,绝非善地。探索的优先级,依旧是前方那扇散发着隔绝意志的暗青色金属巨门。
水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庞大的身躯谨慎地绕开那个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孔洞,重新在前开路。
每一步踏在厚厚的灰尘上,都更加小心,如同行走在布满暗雷的雷区。
思朔搀扶着我,紧随其后。她的目光不再投向脚下,而是死死锁定前方那扇越来越近的暗青色巨门,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死寂看穿。
百米距离,在死寂和高度警惕下,显得格外漫长。
随着距离拉近,那扇门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门扉通体由一种比青铜更加深沉、更加致密、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青色金属铸造,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雕琢。
纯粹的冰冷!纯粹的厚重!纯粹的隔绝!
门的高度几乎与回廊两侧高耸的青铜巨壁齐平,宽度足以让数头巨象并排通过。
站在其下,人渺小得如同蝼蚁仰望山岳。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万载玄冰深处的寒意,从光滑的门扉上弥漫开来,穿透衣物,直抵骨髓。
门扉中央,镶嵌着那颗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暗灰色石球。
石球表面坑洼不平,布满了陨石坑般的凹痕和裂缝,呈现出一种被时间彻底风化的死寂感。
它如同一颗被强行挖出的、腐朽的眼球,空洞地凝视着下方的闯入者。
然而,当我的目光聚焦在门扉与两侧巨大青铜门框的连接处时,瞳孔猛地一缩!
门框并非与回廊墙壁一体浇筑。
在那光滑的暗青门扉与布满古老图腾和算阵节点的青铜巨壁之间,存在着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而就在这道缝隙边缘的青铜门框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之下,隐约可见几处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喷溅状痕迹!
那痕迹...如同某种粘稠液体在巨大压力下喷射、凝固而成!
不是铜锈!是...血?!
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
这个发现,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我的心脏!
死寂的门扉,冰冷的石球,门框上喷溅的暗红...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的、难以想象的惨烈!
“看...看上面!”思朔带着颤音的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指着巨门上方,靠近穹顶黑暗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