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拓印了文字的、边缘不规则的灰白色“尘布”从地面揭起,如同捧着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思朔立刻凑上前,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尘布上的炭黑线条。她的算术天赋让她对符号和结构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不是文字...”思朔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颤抖,她纤细的手指悬在尘布上方,不敢触碰,只是随着目光快速移动。
“...是...地图?...或者...某种...指令序列?”
她的指尖快速在几个特定的、如同枢纽般的扭曲符号上虚点:“看这个像起点或者能量注入点...”
又指向一串由数个更小符号串联而成的、如同路径般的线条:“这是路径指向深处”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拓印最下方、一个被刻意蚀刻得更大、更扭曲、仿佛由数个痛苦人形缠绕构成的怪异符号上。
那符号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这个...”思朔的声音变得干涩,带着巨大的恐惧,“是终点?或者代价的标记?它给我的感觉和祭品一模一样!”
祭品!
壁画角落文字中提到的“祭品”!
这个扭曲人形缠绕的符号,就是指引的终点!也是索取代价的标记!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爬升!
这条尘封的回廊深处,隐藏的通道,其终点...竟需要祭品?!
用什么做祭品?生命?灵魂?还是某种特定的存在?
水生捧着尘布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个扭曲的人形符号,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如同直面深渊般的恐惧。
他想到了重伤昏迷的苏南,想到了沉睡蜕变的赵绾绾...
思朔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猛地看向壁画中央那个混沌漩涡中的玉白光点,又看向回廊深处无边的黑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难道开启通道或者到达终点需.献祭拥有虺玉力量的绾绾姐?或者像壁画里那样献祭那些被净化的怪物?”
无论哪种可能,都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凶险与未知!
脚下孔洞深处,那嗡嗡的、如同生锈巨轮转动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摩擦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清晰了一分!节奏...也似乎...加快了一丝?!
仿佛拓印的行为,虽然避开了壁画本身的注视,却依旧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惊扰了这沉寂遗迹更深层、更庞大的某种沉睡之物?
冰冷的危机感,如同回廊中骤然加剧的腐朽气流,瞬间包裹了三人。
生路近在咫尺,却缠绕着祭品的荆棘。遗迹的阴影,正随着他们探索的脚步,一点点揭开它狰狞的轮廓。
孔洞深处那“嗡嗡”的、如同生锈巨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响起。
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被强行唤醒的、充满迟滞怒意的节奏。
每一次摩擦,都仿佛碾在回廊厚重的青铜地板上,激起一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如同沉睡巨兽被惊扰后不耐烦的翻身。
腐朽的气流带着浓烈的铜锈和机油腐败的味道,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如同遗迹深处某个腐朽肺叶的呼吸。
“它在动”思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盯着脚下那散发着微弱暗青幽光的孔洞,仿佛能透过层层金属看到下方那庞大、生锈、正缓缓苏醒的恐怖结构。
“推演轨迹在加速混乱充满排斥”
排斥!这个词如同冰冷的箭矢,射穿了三人紧绷的神经。
遗迹的意志,或者说是某种深埋的防御机制,正将他们视为入侵的异物,开始加速运转,试图驱逐,甚至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