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混合着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腐朽,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狠狠扎进裸露的皮肤,刺入肺腑,冻结思维。
祭坛之厅内弥漫的灰白磷光,并非温暖,而是死寂的寒霜,将厅堂内那凝固的恐怖景象,染上一层令人窒息的惨白。
尸骸!干枯!扭曲!
被巨大锈蚀青铜钉贯穿,如同标本般钉死在九根擎天黑石巨柱上的、上百具形态各异的非人干尸!
它们空洞的眼窝,在灰白磷光下如同无数个通往绝望深渊的入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中央那座暗沉如凝血的黑石祭坛,顶端那巨大深邃的凹槽内,凝固的黑色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祭坛前,那尊扭曲跪伏、痛苦嘶嚎的青铜人像,胸口巨大的空洞,如同被剜去心脏的伤疤,散发着无声的控诉与永恒的绝望。
水生庞大的身躯僵立在门口,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握着工兵铲的手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却无法挥出。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蛮力所能应对的范畴,只剩下最原始的、被刻入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震撼。
思朔搀扶着我的手臂剧烈颤抖,指尖那缕淡金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深深陷入皮肉,渗出丝丝血迹,才勉强压制住喉咙里翻涌的尖叫。
巨大的惊骇让她脸色惨白如纸,清亮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凝固的地狱图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丝被亵渎般的愤怒。
我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深渊。
丹田废墟深处,沉寂的混沌雷力被这极致的死寂与血腥刺激,再次躁动起来,灼烧撕裂的剧痛沿着焦黑的经脉向上蔓延,与外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形成内外夹击般的酷刑。
额头上,思朔的血符印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如同最后的悲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彻底淹没最后一丝意识。
就在这心神即将被恐怖彻底吞噬的刹那——
我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钉在了那尊跪伏嘶嚎的青铜人像——那双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的巨大手掌之上!
厚厚的灰尘和墨绿色的铜锈覆盖着手掌表面,但就在那掌心中央似乎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似乎托着一个东西?!
一个极其微小、与巨大的青铜手掌和整个恐怖厅堂格格不入的匣子?!
“看它的手”我嘶哑的声音如同砂轮摩擦锈铁,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喉管撕裂般的剧痛。
声音微弱,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恐惧。
水生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珠死死盯向青铜人像高举的双手。
思朔也如同惊醒,指尖那缕即将熄灭的金光强行稳定,顺着我的指引,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如同探照灯般射向人像的掌心!
灰白磷光与淡金微光交织。
厚厚的灰尘和铜锈在光芒下显露出细微的起伏轮廓。
就在那双巨大、扭曲、象征着无尽痛苦与献祭的青铜手掌中央——稳稳地、如同被无形之力托举着的—放置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暗铜色的——长方形匣子!
匣子的材质与回廊的青铜巨壁、人像本身如出一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细密的铜锈。
但它边缘的线条极其规整、流畅,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工的精密感。
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或图腾,只有无数个极其极其微小的、规则排列的——几何点!
这些几何点细小如针尖,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匣子表面!
它们排列的方式,与回廊墙壁上的算阵节点、门扉顶部的星图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