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醒了!”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冰凉粘满泥浆的小手颤抖着抓住我的手臂。
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和有力的脉搏,巨大的恐惧才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泪水,“吓死我了乱太可怕了我以为要死了。”
水生也大步走了过来,巨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泥腥味和压迫感。
他蹲下身,布满血丝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我,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粗哑道:“能动吗?伤得重不重?这鬼地方邪性得很!”
“还好。”我挣扎着,在水生和思朔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坐起身。
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新生的神基之体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恢复力。
那些在乱流中被撕裂的伤口和震裂的骨骼,在浓郁灵气的浸润下,正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麻痒感,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
目光终于能够清晰地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这是一片原始、蛮荒、潮湿到极致的巨大山谷。
脚下是深厚的、混杂着大量腐殖质和碎石的灰黑色泥沼,泥浆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无数虬结的巨大树根如同苍老的巨蟒,从泥沼中拱起、盘绕、再深深扎入更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水汽,形成一层灰绿色的薄雾,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冰冷滑腻的不适感。
四周生长着形态奇异的巨大植物。
高耸入云的巨木,树皮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色,布满苔藓和垂落的、如同死人头发般的灰绿色气根。
巨大如伞盖的蕨类植物,叶片呈现出诡异的墨绿与暗紫交织的色泽,边缘生着锋利的锯齿,叶脉在昏暗中隐隐流淌着微弱的磷光。
更远处,一些扭曲盘绕、如同巨型藤蔓般的植物,表面覆盖着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甜腥气的透明胶质物。
没有鸟鸣,只有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嗡声,混合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沉闷而充满威胁感的兽吼。
水流声来自山谷深处,似乎是一条湍急的暗河。
整个环境充满了压抑、湿冷、危机四伏的蛮荒气息。
那无处不在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天地灵气,在这片环境中非但没有带来舒适,反而如同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带着一种原始而狂野的排斥感。
“水生哥思朔你们怎么样?”我嘶哑地问道,尝试调动丹田内那搏动的神基核心。
核心运转有些滞涩,如同新生的引擎沾染了泥浆,但温润的玉白暗金光晕依旧稳定,缓慢地汲取着周围浓郁的灵气,转化为滋养躯体的暖流。
被封印的混沌雷力死寂一片。
“皮外伤!他娘的,差点被那乱流绞成肉馅!”水生重重捶了一下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凶狠,“就是这鬼地方,湿得骨头缝都发冷!灵气冲得老子脑门疼!”
思朔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泥浆,清亮的眼眸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带着一丝惊疑:“我的伤不重,都是些擦伤和震荡,而且神魂好像也稳固住了,但是…”
她抬起手,指尖尝试凝聚一丝微弱的淡金光芒。
光芒只闪烁了一下,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灭,消散无踪。
“不行!灵力完全无法调动!好像被这天地间的规则死死压制住了,我的算术推演也一片混沌,像被浓雾笼罩!”
规则压制?我心头一凛。
立刻尝试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玉白光晕。
光晕比在骸骨荒原时更加凝实了一丝,但同样感受到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的束缚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着这种外来的力量形式。
就在这时!
眉心深处,那点赵绾绾最后打入的冰凉光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悸动!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流瞬间涌入识海!
并非语言,而是一幅幅模糊的、如同褪色记忆的画面碎片。
画面碎片一闪即逝,眉心那光点的悸动也随之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