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锄刃入土,果然比预想的要轻松一些。
那符文似乎确实起到了松动土壤的作用。
但即便如此,深褐色的灵土依旧坚韧异常,锄头带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断面处能看到细密的根须和闪烁的微弱灵光。
一股浓郁了数倍的土腥气和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丹田核心的悸动感瞬间增强了数倍,仿佛饥饿的婴儿闻到了乳汁的香气。
我死死压制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胸口的旧伤因为这用力的动作,也传来阵阵刺痛。
我咬紧牙关,不再多想。
模仿着记忆中农人锄地的姿势,一锄,一拉,再一锄……动作笨拙而吃力。
沉重的锄头每一次举起落下,都牵扯着全身的肌肉和未愈的筋骨,汗水很快浸透了粗糙的灰色短褂。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细微的杂音。
时间在单调重复的劳作中缓慢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灰绿色的云层缝隙透下灼热的阳光,蒸腾着药田里的水汽。
汗水顺着脸颊、脖颈流淌,滴落在深褐色的灵土上,瞬间被吸收。
我机械地挥动着锄头,松土、除草。青禾草的根系比想象的发达,需要小心避开。
偶尔发现一两只米粒大小、通体碧绿的蠕虫趴在草叶背面,便用手指捻死,虫尸化作一滩微弱的灵气散开。
单调,枯燥,疲惫。
但我的心神却并非完全沉浸在这苦役之中。
每一次锄头落下,每一次呼吸着混杂灵气的空气,我都在默默感受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无处不在的压制感依旧存在,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灵魂和力量之上。
但在这药田里,在亲手接触这蕴含灵气的土壤和灵植的过程中,我对这种压制有了更细微的体会。
它并非纯粹的排斥,更像是一种同化的倾向。
天地间的灵气、这灵土、这灵草,它们本身蕴含着活跃的力量,但这力量被一种无形的、宏大的规则所约束、所疏导,形成了某种特定的循环和秩序。
任何外来的、不符合这种秩序的力量形式,都会受到强烈的排斥和压制。
我丹田内的神基核心,其力量本质源自玉骸古神的生命法则,虽属秩序,却与这个世界的秩序并非同源,甚至可能更高阶或更原始,故而受到压制。
而混沌雷力的毁灭本质,更是与这个世界的秩序格格不入,一旦显露,恐怕会引来天罚般的反应。
就在我一边挥汗如雨,一边默默体悟着天地规则时,一阵清脆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冰蓝色的遁光,如同划破灰绿云层的流星,自远处主峰方向疾驰而来!
遁光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意,瞬间掠过层层梯田上空!
遁光在即将飞过戊字药田上方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我的目光,恰好与遁光中那道清冷如霜的视线短暂交汇。
是凌霜华!
她依旧是那身素净如雪的窄袖长裙,乌发用青玉簪挽起,身姿挺拔如孤峰雪莲。
冰寒的目光穿透距离,落在我身上,仅仅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没有情绪,没有停留,仿佛只是掠过路边一株微不足道的野草。
随即,冰蓝遁光没有丝毫停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朝着后山寒潭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云雾笼罩的山峦之后。
她去了后山?是例行巡查,还是寒潭那边又有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