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区域死寂一片,只有一些低阶灵植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光点。
偶尔能捕捉到巡夜弟子沉闷的脚步声,或是某个杂役窝棚里压抑的鼾声。
直到某一夜。
当我的神性意念附着着一缕月华,如同无形的溪流,悄然漫过戊字药田的边缘,流向更深处靠近后山的方向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坚韧的意念波动,如同深埋地底的古树根须,被我的触须无意间触碰到了!
这股波动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的、如同大地般沉凝的气息。
它并非活跃的思维,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守护意志!
波动传来的源头,正是老李头那间同样简陋、位于药田另一端的茅草窝棚。
我心中剧震,瞬间收回意念。
老李头,这个看似风烛残年、沉默寡言的老药农,他的意念深处,竟然潜藏着如此深沉厚重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同样被压制、被收敛,如同沉睡的火山,但其本质的层次绝对远超一个普通的外门杂役管事!
守秘者他守护的,仅仅是这片药田吗?还是与那后山寒潭有关?
这个发现,让老李头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面纱。
他那浑浊眼眸中的审视,似乎也蕴含了更深层的含义。
我更加谨慎。夜间修炼时,将意念的探索范围死死限制在自己的窝棚之内,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捕捉月华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如同在猛兽巢穴旁窃取露水的旅人。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中的恢复、警惕中滑过。
七日后的一个深夜。
我正盘坐于黑暗,全神贯注地捕捉、炼化着今夜难得穿透云层、稍显浓郁的几缕月华。
清冽的太阴之气缓缓注入核心,带来阵阵舒爽的麻痒感。
突然!
“轰隆!!”
一声远比上次更加沉闷、更加压抑、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猛地从后山寒潭方向爆发。
紧接着,一股比上次猛烈数倍、粘稠如实质、带着绝对冰寒与侵蚀万物生机的墨绿色寒煞狂潮,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远古凶兽,轰然席卷而出!
咔嚓!咔嚓!
窝棚简陋的木门和缝隙处,瞬间凝结起厚厚的、散发着幽绿寒光的冰晶。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瞬间穿透茅草墙壁,狠狠扎入我的骨髓。
身下的草铺瞬间变得如同寒冰地狱!
“噗!”正在炼化月华的关键时刻,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狠狠打断,丹田核心剧烈震荡,玉白光芒瞬间黯淡。
一股逆冲的气血涌上喉头,被我强行压下,嘴角依旧溢出一丝温热。
寒潭又爆发了!而且这一次的威势,远超以往!
几乎是同时!
“嗡!”
一股坚韧而古老的土黄色光晕,带着一种决绝的守护意志,猛地从老李头窝棚的方向爆发开来,如同大地的叹息,瞬间扩散,试图再次笼罩整个戊字药田。
然而,这一次的墨绿色寒煞狂潮,太过恐怖!
土黄色的光罩甫一接触那墨绿色的寒潮,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罩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
“呃啊——!”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闷哼从老李头的方向传来!
噗!
坚韧的土黄色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破碎!
狂潮再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