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青禾草生机凋零,蔫头耷脑。
若不能挽救,冯管事的威胁绝非空谈。
后山寒潭的异动,必然引来宗门更高层的关注和更严密的探查,甚至封锁。
凌霜华眼中那暂时消弭的疑虑,难保不会在某个时刻卷土重来。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紧迫的形式。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灵植枯萎的苦涩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波澜。
当务之急,是这片药田。
我走到那几株之前被我以神性力量强行吊住生机、又在玉光余荫下侥幸未被彻底冻毙的青禾草旁。
它们叶片依旧蔫软,碧色黯淡,但根茎处顽强地透着一丝微弱生机,如同寒夜中不肯熄灭的残烛。
意念小心翼翼地沉入丹田,分出一缕比发丝更细、精纯凝练的玉白神性之力,混合着对草木生机的微弱感悟,顺着指尖,无声无息地渗入脚边的灵土,温柔地包裹住其中一株受损青禾草的根系。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间的急救,而是有意识的滋养和引导。
玉骸古神的神性本源,其生命层次之高,对于这低阶灵植而言,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补药。
这缕微弱的力量,如同最高明的医师,小心翼翼地避开灵草本身脆弱的脉络结构,精准地作用于它受损的生命核心,激发其残存的生机,引导它吸收灵土中残存的、未被寒煞彻底污染的灵气粒子。
奇迹在无声中上演。
那株蔫软的青禾草,细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舒展开来。
灰败的色泽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从叶尖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染上微弱的碧意。
虽然依旧孱弱,但那股濒死的颓败之气,正被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新生力量所取代。
可行!
我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强忍着连续动用神性力量带来的精神疲惫和丹田的空虚感,如法炮制。
一株,又一株。
我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只是笨拙地蹲在田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蔫草的根部,偶尔捧起一抔湿润的灵土覆盖上去,像个心疼作物的老农。
唯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指尖触及灵土,都是一次精微的生命力输送与引导。
汗水再次浸透后背,脸色在刻意的控制下显得更加苍白疲惫。
丹田核心的光芒在输出时被压制到极限,搏动模拟出虚弱感。
然而,在我专注的意念引导和玉石碎片持续反哺的支撑下,一小片区域内的青禾草,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枯萎的进程被强行止住,甚至开始了缓慢的逆转。
虽然远未恢复健康,但那抹挣扎求存的绿意,在一片灰白死寂中,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在无声的救治中流逝。日头西斜,将山峦和梯田染上一层冰冷的青灰色。
当最后一株尚有挽救希望的青禾草被注入一缕神性生机后,我几乎虚脱般地坐倒在冰冷的田埂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副力竭的模样。
眼前一小片区域,蔫软的青禾草勉强支棱着,透出劫后余生的顽强绿意,与周围大片彻底冻毙、灰白卷曲的枯草形成了凄凉的对比。
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只能看这些草自己的造化,以及如何应对冯管事和李老可能的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