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地站直身体,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宋执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虑当然有!这么大一座宝光四溢的宫殿杵在这鸟不拉屎的平原上,连只耗子都没有,脚下这地红得跟血泡过似的,味儿冲得人脑仁疼!药王谷诸位高风亮节,发现此等仙缘不自己闷声发财,反而敲锣打鼓把大伙儿都招来,啧啧,宋大执事,您说,这搁谁身上,不得多琢磨琢磨?”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破了场中许多人心底那丝不敢宣之于口的疑虑!
几个保持警惕的修士眼中都流露出赞同之色。
宋执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随即被他那副大度的表情掩盖。
他捋了捋三缕长须,呵呵一笑,语气依旧平和:
“这位道友心直口快。遗迹之地,本就凶险莫测,有些异象也在所难免。至于我药王谷,宋某之前已言明,独力难破此禁,共享造化,方显正道本色。道友若心有疑虑,不愿入内寻缘,宋某自然不强求。只是机缘稍纵即逝,莫要后悔便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遗迹危险是常态,又再次标榜了药王谷的高义,最后还带点激将的意味。
说完,他不再看那紫袍青年,目光扫过我们剩余几人,仿佛在说:机会给你们了,进不进,随你们。
“哈哈,宋大执事果然高义!”紫袍青年浑不在意地大笑一声,抱了抱拳,不再言语,但那眼神中的讥诮却更浓了。
宋执事也不再耽搁,他朝着身后弟子一挥手:“机缘在前,不可错过。随我入府!”
说罢,他身形飘然而起,当先朝着那洞开的宫殿大门飞去。
身后七八名药王谷弟子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转眼间便消失在宫殿入口那片流转的宝光之中,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也进去了?!
看着药王谷众人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我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密不透风!
他们强行煽动所有人攻击禁制,又在禁制破开后作壁上观,任由贪婪的修士涌入。
最后,他们自己也进去了?这到底演的哪一出?
难道里面真有什么重宝,值得他们以身犯险?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药王谷的人进入,是为了控制局面?或者启动什么?
无数的念头在冰冷的心湖中翻腾,却抓不住一个清晰的答案。
这宫殿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充满诱惑与死亡气息的大口。
就在我心神紧绷、权衡是否要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时——
“嘿!这位戴面具的道友!”
那紫袍青年爽朗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我心中警铃微作,下意识地侧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缝隙看向他。
紫袍青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几步便走到我近前,丝毫不在意我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覆盖着面具的脸和包裹在普通青衫下的紫绶玄鳞袍上扫过,最后落在我刻意压制在练气六层的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别紧张嘛,道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格外阳光,与这血腥诡异的平原格格不入。
“刚才宋老狐狸在那装模作样的时候,我可是瞧得真真儿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同道中人的狡黠:“别人都在那卖力地轰那破禁制,道友你嘛,嘿嘿,表面功夫做得十足,风刃耍得挺溜,可没一道是真正落到点子上的吧?不是撞了别人的火球,就是偏到姥姥家,要么干脆半路就散了架…高!实在是高啊!这手出工不出力,玩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