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窗户,隔绝了外界的气息。
盘膝坐于榻上,并未立刻休息。柳元宗的试探、周通的怨毒、柳如媚的示好如同纷乱的丝线,在冰冷的心湖中交织。
最重要的,是明日的筑基丹。
取出那枚得自雷殛崖核心、通体焦黑却隐有紫纹流转、散发着精纯雷霆生机的雷击心木,以及那株装在玉盒中、散发着温润玉泽的凝玉洗髓草。
两份主药,静静躺在掌心。
筑基之路,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我准备闭目调息,静待明日之时——
笃、笃、笃。
门外,再次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揽月阁内,安神香的青烟袅袅盘旋,试图抚平白日喧嚣留下的痕迹。
我盘坐于榻上,指尖摩挲着那枚焦黑隐紫的雷击心木,冰凉的触感下蕴藏的磅礴雷霆生机,与玉盒中温润的凝玉洗髓草气息交织,如同筑基之路已在脚下铺展。
紫绶玄鳞袍破损处的灵光微弱流转,缓慢汲取着丹霞峰浓郁的灵气自我修复,脏腑间翻腾的气血在玉髓回春丹的滋养下渐趋平复。
心神沉静,正欲引导灵力完成最后几个周天的调息,彻底稳固状态以待明日丹成。
笃、笃、笃。
三声轻响,不急不缓,却带着一丝与夜色不符的迟疑,再次叩响了雕花木门。
无相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无声铺开,门外那熟悉的、带着幽兰蜜糖甜香的气息瞬间被捕捉——柳如媚。
她并未离去?此刻折返,意欲何为?
白日里那枚同心莲佩被拒的难堪犹在眼前。
指尖灵力微吐,门闩无声滑开。
“进。”
声音透过面具,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门扉轻启,柳如媚的身影裹着夜间的微凉水汽闪入,又迅速反手将门合拢。
她并未靠近,只是背靠着门板,那双在昏暗烛光下依旧流转着媚意的眸子,此刻却没了白日的娇羞或幽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强烈好奇、探究,甚至一丝后怕的复杂光芒。
她胸脯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显然心绪难平。
“前辈。”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灼灼地锁在我脸上冰冷的无相面具。
“如媚心中有一惑,辗转反侧,难以安枕。若不问明,恐成心魔,还望前辈解惑。”
洞内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我沉默地看着她,并未接话。
这不同寻常的开场,让她接下来的话显得格外沉重。
柳如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作气音:“前辈在雷殛崖,那最后关头兽潮扑来,天劫肆虐的时候,我虽重伤濒死,神智模糊,但我似乎看到了一道光。”
她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回忆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一道冰蓝色的光,纯粹得像万载不化的玄冰!然后那光里似乎有一很小很小的影子?像是一条小蛇?”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识海炸响,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昂首,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席卷全身。
她看到了,她竟然看到了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