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水生和张思朔的下落(2 / 2)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极速蔓延开去。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龟息藏灵诀》对感知的增幅,使得覆盖范围远超同阶。泥沼下的每一丝水流异动,枯树根部的空洞,甚至深埋淤泥下的森森白骨,都在识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没有。没有张若晦那熟悉的气息残留,没有激烈打斗后遗留的法器碎片,甚至连一丝属于他的、微弱的神魂印记都感知不到。他就如同彻底蒸发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冰冷的心湖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旋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乱世之中,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消失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就在神识扫过沼泽边缘,一片相对干燥的、生长着低矮灌木和歪脖树的区域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沼泽气息完全掩盖的、属于水生的灵力残留,如同风中残烛般被捕捉到了!

方向指向沼泽之外!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循着那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残迹追踪而去。那气息断断续续,充满了虚弱、痛苦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仿佛一个重伤濒死之人,拄着断剑,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留下的最后印记。

十里之外,沼泽边缘的阴影褪去,一片依着低矮丘陵、散落着几十户土坯茅屋的村落出现在视野中。

村落很小,简陋得近乎原始。土墙茅顶,篱笆稀疏,村口几棵歪脖子老树下拴着几头瘦骨嶙峋的老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鱼腥味、柴火烟气和淡淡的牲畜粪便气味。一些穿着粗布麻衣、面有菜色的村民在劳作,看到我这个突兀出现的、气质冰冷的“仙师”,无不面露敬畏与惶恐,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

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覆盖整个村落。很快,在村落最东头,一间稍显破败但还算整洁的茅屋前,一个正在晾晒渔网的老农身上,感知到了一丝与水生的灵力残留极其相似、且沾染了浓厚药草气息的微弱波动!

缓步走去,脚步无声。老农似乎有所察觉,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看到我时,瞬间布满惊惧,手中的渔网都掉在了地上,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不必。”冰冷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带着水锈和草药渍的手上,“数月前,可曾救治过一个重伤的少年?与我年纪相仿,气息…阴寒。”

老农浑身一哆嗦,仿佛被冰冷的针刺中,结结巴巴道:“仙…仙师老爷…是…是有这么个人…大…大概半年前?对,快半年了…”

“说。”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农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那…那天雨特别大,老汉我去沼泽边想看看涨水了没,能不能捞点鱼…就在…就在芦苇荡边上,看到…看到一个人趴在那儿…浑身是血,脸都白了,气儿都快没了…”

“我…我看他还有口气,又是个后生…就…就把他背回来了…唉,伤得太重了,胸口老大一个口子,骨头都看得见…发烧,说胡话…一直念叨着‘思朔哥’…‘思朔哥别管我’…‘快走’什么的…”老农说着,眼中露出一丝后怕和怜悯,“用了家里存了好些年的老山参吊着命,又去山里采了止血草、接骨藤…折腾了小两个月,才…才算是捡回条命…”

“水生…”冰冷的识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坚韧、眼神执拗的少年身影。胸口重伤…念念不忘张若晦…心中那点涟漪似乎又清晰了一丝。

“后来呢?”我问。

“后来…后来他伤好了些,能下地了,就…就天天往沼泽那边跑!拦都拦不住!”老农拍着大腿,“他说要找什么人…我说仙师老爷,那地方邪性,去不得啊!可他倔得很…唉,结果有一天,回来的时候淋了大雨,又…又倒下了,烧得比上次还厉害…眼看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