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毛鸟的感知没错。
丹田处,星核核心的自转变得迟滞而紊乱,裂痕深处透出的不再是温润星辉,而是狂暴紊乱的空间乱流,正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勉强构建的丹田壁垒。
灵力流逝的速度,比融合前更快了!
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悸动。不能倒在这里!陈风的尸体还在外面,血腥味随时可能引来嗅觉灵敏的海兽,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我艰难地抬起左手,颤抖着从陈风的储物袋中摸索。一瓶标注着“回元丹”的粗糙瓷瓶被取出,拔开木塞,倒出两粒色泽驳杂、药香寡淡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带着些许杂质带来的刺痛感,缓慢散入干涸的经脉。聊胜于无。这点药力,对于修补丹田裂痕杯水车薪,但至少能稍稍缓解灵力透支带来的空虚感,支撑我完成必须的清理。
“白璃,警戒洞口。”意念传递,声音在脑海中都嘶哑不堪。
白璃低鸣一声,振翅飞到洞口藤蔓缝隙处,冰蓝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沙滩和海面。
我强撑着站起,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拖着麻木剧痛交替侵袭的右臂,再次走出洞穴。夕阳的余晖将沙滩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海浪依旧单调地冲刷着岸边,掩盖了大部分血腥,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味,瞒不过修士的感知。
陈风的尸体仰躺在沙坑旁,心口、眉心、咽喉、丹田四个贯穿的血洞触目惊心,脸上凝固着惊骇与不甘。我面无表情,左手掐诀,调动起经脉中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星辉灵力——这一次,灵力中蕴含的空间道韵似乎更清晰了一丝。
“星辉·散尘!”
指尖微芒一闪,一道凝练却范围极小的玉白色光晕笼罩住尸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尸体如同被无形的空间之力从内部瓦解、湮灭,连同衣物、血迹,迅速化作一蓬极细的灰白色尘埃,被海风一卷,便彻底消散在沙滩与海浪之间,再无痕迹。
处理掉最后的隐患,我几乎虚脱。
返回洞中,立刻盘膝坐下,《龟息藏灵诀》运转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回元丹药力和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混合着丹田星核核心艰难转化出的一丝丝星辰本源,缓缓流向那破损的“膜”和紊乱的核心。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拉锯过程。
星核核心如同桀骜不驯的凶兽,每一次试图安抚其自转节奏,都会引动裂痕处狂暴的空间涟漪反噬,剧痛钻心。
那层融合的丹田壁垒,则在湮灭与修复的临界点上反复挣扎。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与孤寂中流逝。
洞外,黑夜降临,海风呼啸,带来深海的寒意和未知的咆哮。
洞内,只有我压抑的喘息声、白璃偶尔警惕的低鸣,以及丹田深处那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能量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海天相接处透出一线微弱的鱼肚白时,丹田内的狂暴终于被再次强行压制下去。
核心的自转恢复了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裂痕处散逸的星辉也重新变得内敛温润,那层“膜”虽然依旧布满细微的“褶皱”和能量涟漪,但总算重新弥合,暂时稳固下来。
代价是境界彻底滑落到炼气初期的门槛,且体内残存的灵力十不存一,比击杀陈风前更加虚弱。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根基未彻底崩塌。
睁开眼,眸中疲惫深重,但我未曾动摇。目光落在陈风的储物袋上。资源,是活下去、恢复实力、前往天星城的基石。
将袋中之物尽数倒出。几十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是此刻最珍贵的补给。
几瓶丹药:回元丹还剩三粒,一瓶“生肌散”用于外伤,一瓶“清心丸”品质低劣,聊胜于无。
玉简三枚,一枚是《青阳诀》基础功法,一枚记载着几种低阶法术,最后一枚则让我的目光停留了片刻——《小千剑阵(残卷)》。
陈风那柄青黑色飞剑只是中品法器,显然不足以支撑真正的剑阵。
这残卷恐怕是他不知从何处得来,根本无力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