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冰冷、黑暗、无声。只有丹田星核核心那微弱却顽强的自转,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提醒着我尚未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滴答的水声再次传入耳中。
意识缓缓上浮,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洞顶渗水的岩石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身体像是被巨兽反复践踏过,无处不痛,尤其是右臂,从指尖到肩胛,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后又浇上了滚烫的岩浆。神识更是枯竭,头痛欲裂。
“主人…”白璃微弱却带着欣喜的意念传来,它蜷缩在我胸口,冰蓝鳞片黯淡,显然也透支严重。
“嘎…上仙…您可算醒了…”秃毛鸟的声音带着哭腔,“吓死鸟爷了…您晕过去整整三天了!”
三天?我心中一凛。时间比预想的更长。
内视丹田,星核核心的光芒依旧黯淡,裂痕处散逸的能量有些紊乱,好在“膜”还算稳固,没有再次崩溃。
右臂的冰封早已解除,整条手臂肿胀发热,皮肤下的暗金色裂痕似乎更明显了些,那是强行铸造星脉后,内部能量冲突加剧的表象。
但当我将神识沉入指尖…那三条由粘稠星髓构成的、纤细却坚韧的能量通道,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的星膜节点之间,微弱但清晰的星庚之力如同新生的溪流,在星髓通道中自发地、缓慢地循环流淌!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
成功了!三条指间的星脉!虽然只覆盖了三根手指的一小段,但这证明“星砂铸脉”之法可行!这条布满荆棘的血路,终于被我撕开了一道真正的口子!
希望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淡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我前所未有地坚定。虚天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当务之急,是恢复,然后离开!
陈风的储物袋已经见底。下品灵石仅剩最后五块,丹药全无。碧水石和墨玉阴元草还在,但在这荒岛毫无用处。食物再次告罄。
恢复的过程更加艰难。仅存的五块灵石被精打细算地使用,《龟息藏灵诀》运转到极致,如同榨干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
丹田星核核心贪婪地汲取着这点微薄的能量,缓慢地恢复光泽,稳固那层布满“褶皱”的膜。
右臂内新生的星脉和星膜节点,也在星庚之力的自发循环中,缓慢地进行着自我加固。
秃毛鸟几乎耗尽了魂力,才从一处险峻的礁石缝隙中找到几株苦涩的海藻和几只瘦小的海贝。腥咸苦涩的味道难以下咽,却是维系生命的必需品。
当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化为灰烬,丹田灵力恢复到了炼气初期的顶峰,距离中期只有一线之隔。
星核核心的自转稳定了许多,裂痕处散逸的能量更加精纯。
右臂的肿胀消退了大半,皮肤下的暗金色裂痕也淡化了些许,那三条指间星脉的存在感更加清晰。
虽然整条手臂依旧无法做出精细动作,力量也远未恢复,但指尖那微弱流转的星庚之力,已是我此刻最强的底牌。
是时候离开了。
目标:天星城。
取出陈风储物袋中的海图玉简,神识再次探入。
粗糙的海图上,代表当前荒岛的方位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东北方向,距离此地约数千里,标注着一个稍大的岛屿符号——“珊瑚礁”。
这是距离最近、且在海图上有标注的人类活动痕迹点。乱星海外海岛屿星罗棋布,像“珊瑚礁”这种名字的岛屿可能有数十上百个,但无论如何,这是离开荒岛、获取信息、补充资源的必经一站。
“秃毛,探路。寻找足够大、足够坚韧的浮木或礁石。”我下达指令。没有飞行法器,没有船只,想要离开这孤岛横渡海域,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木筏。
“嘎!包在鸟爷身上!”秃毛鸟打起精神,魂体飘出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