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尘埃味,还有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精纯却冰冷死寂的星辰之力。
这股力量远比外界的星云空间更加浓郁,却失去了那种勃勃的生机,如同凝固的血液,沉重地压在每一寸空间。
抬起头,那暗银光芒的源头,是极高处一片巨大的、破损的穹顶。
透过穹顶巨大的破洞,可以看到外面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缓慢旋转的、混沌色的光幕——那是虚天鼎鼎口的光幕。
这里,竟然是虚天鼎的内部空间。
而我所在之处,似乎是鼎内某个巨大无比的、已经彻底损毁废弃的舱室或平台的一角。
巨大的空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如同神魔战场后的遗迹。
“嘎嘎这这是什么鬼地方鸟爷还活着?”
识海中,秃毛鸟微弱到极点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虚弱。
它的魂体依旧黯淡,但比彻底沉寂前好了一丝。
“嘶”左肩传来极其轻微的蠕动和一丝微弱的寒气。
白璃!它小小的身躯依旧冰冷,冰蓝鳞片黯淡无光,但那双紧闭的竖瞳,似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露出茫然和疲惫。
它竟也奇迹般地在那恐怖的空间传送中幸存了下来,虽然气息比秃毛鸟更加微弱。
看到它们尚存,我深处,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然而,这丝情绪瞬间被身体的剧痛和巨大的危机感淹没。
我试图动一下手指,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从全身传来。
尤其是丹田处,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喉咙一甜,又是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涌出,带着内脏的碎块。
低头审视自身。
惨不忍睹。
全身衣物早已在之前的能量风暴和空间撕扯中化为飞灰,皮肤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可见骨的裂痕,如同破碎后强行粘合的瓷器。
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鲜红的血,而是混合着淡金色星芒和污浊淤黑的粘稠液体。
右臂彻底扭曲变形,软塌塌地垂着,骨骼尽碎,经络寸断。
最致命的是丹田。
神识艰难内视。那枚曾经是力量源泉的星核核心。
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核心处那道裂痕更是贯穿了整个核心,边缘如同犬牙交错。
逸散着极其危险、极不稳定的空间乱流。
核心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暗银色在裂痕边缘艰难流转。
勉强维持着核心不彻底崩解。丹田壁垒布满了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蛋壳。
全靠星核逸散出的那一丝微弱力量勉强粘合。
修为近乎全废!身体濒临崩溃!比在鬼雾森林最狼狈时,还要凄惨十倍!
若非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星辰之力,以及《龟息藏灵诀》在濒死状态下的自发运转,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生机,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我沉入谷底,却没有绝望。
能活下来,已是侥天之幸。此地虽然诡异死寂,却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元婴和玄骨残魂,是绝境中唯一的庇护所。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稳住伤势!
目光扫过身边。
虚天残图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光芒尽敛,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但入手依旧带着一丝温润。它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