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入丹田,如同投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龟息藏灵诀》艰难地运转着,试图从这洞府稀薄得令人发指的空气中,榨取出哪怕一丝有用的灵气。
稀薄,驳杂,带着浓重的土腥和海腥的浊气,每一次纳入,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砂砾,磨砺着干涸欲裂的经脉。
星核核心死寂依旧,那道暗银色的鼎纹烙印盘踞其上,冰冷而沉重,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镇压着一切可能的力量源泉。
每一次灵力试图凝聚,都会被烙印无情地抽走近半。
剩下的涓涓细流,只能勉强温养着丹田壁垒细微的裂痕,修复着身体深处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暗伤。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如同用一根发丝去填平深渊。
肋下的旧伤深处传来细微的麻痒,那是骨骼在缓慢接续的信号。
背部的疤痕虽然依旧狰狞,但在持续微弱的滋养下,那残留的玄骨尸煞气终于被彻底磨灭,颜色也淡化了一些,不再时时发出锥心的刺痛。
这几乎是唯一能感知到的“进展”。
识海中,秃毛鸟的魂体包裹着那包廉价的养魂香灰,幽芒明灭不定,贪婪地汲取着其中微弱却精纯的魂力滋养。
魂火比之前凝实了些许,传递出的意念也清晰了不少:“嘎...主人...这香灰...比吸海风强多了...鸟爷感觉...魂儿都瓷实了点...”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
我分出一点心神回应:“省着点用。此地灵气稀薄,恢复不易。”
我扫过石床上那袋装着五十块下品灵石的破旧储物袋。
五十块,在底层散修眼中或许是一笔小财,但对于解决星核枷锁、恢复修为所需的资源,无异于杯水车薪。
购买一颗最普通的、适合炼气后期修士的黄龙丹,恐怕就要消耗大半。
前路晦暗,资源匮乏的阴影比这洞府的黑暗更浓重。
就在这沉寂、压抑、近乎凝滞的修炼中,不知过了多久。
左臂上,那一直沉寂的冰凉触感,突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我瞬间从内视中抽离,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左臂。
缠绕在那里的白璃,小小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覆盖着冰蓝鳞片的皮肤下,仿佛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力在缓缓流淌。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寒气,如同初春时节第一道破开坚冰的溪流,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顺着左臂的经脉,缓缓注入我干涸、滞涩的丹田!
这股寒气精纯而温和,远非空气中驳杂的水灵气可比。
它带着白璃独特的本源气息,甫一进入经脉,就带来一阵久违的清凉舒爽感,仿佛干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虽然量极少,但质量极高!
“白璃?”
冰冷的意念在识海中呼唤,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自从虚天鼎空间乱流中为阻挡玄骨骨爪耗尽本源陷入沉寂,这小家伙的气息微弱得几近消失,此刻的复苏,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嘶...”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疲惫和依恋的嘶鸣,直接在我心神中响起。
不是秃毛鸟那种意念传递,而是白璃本身灵魂的低语。
它冰蓝的竖瞳并未睁开,小小的脑袋却无意识地在我手臂上蹭了蹭,传递来清晰的、劫后余生的依赖和担忧。
“嘎?!小白蛇醒了?!”秃毛鸟的意念也带着惊喜,“太好了!鸟爷终于有个能拌嘴的了!虽然现在弱得跟条蚯蚓似的...”
白璃没有理会秃毛鸟的聒噪,它似乎耗尽了这苏醒的力气,那股精纯的寒气也随之减弱、停止。
但它传递来的那丝微弱却持续的本源寒气,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条细小的冰线,持续不断地、缓慢地滋养着我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壁垒。
虽然无法撼动星核的枷锁,也无法提供战斗所需的灵力,但对于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却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它的寒气本身,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我深处,那点名为“活下去”的星火,因白璃的苏醒而摇曳得明亮了一丝。伙伴尚在,前路再艰,亦非独行。
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白璃注入的那一丝本源寒气,配合着《龟息藏灵诀》,更有效地修复着身体的暗伤。
同时,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袋灵石和怀里藏着的“存货”——那一小袋精炼火铜砂和三块沉银母。
五十块灵石不能坐吃山空。
魁星岛居大不易,这丁亥七洞府的租金虽然低廉,但也是持续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