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腑的伤势如同被无数钝刀缓慢切割,青木丹残存的药力与白璃微弱的寒气艰难地维系着这具残躯的生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守护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
时间在冰冷、剧痛与绝对的死寂中缓慢流逝。石缝外,毒牙窝那特有的、永不消停的混乱喧嚣,此刻成了判断外界动态的唯一参照。狂笑、怒骂、金属碰撞、痛苦的哀嚎…这些声音如同背景的杂音,反而衬托出石缝内的死寂。
“嘎…主人…外面…还算平静…没发现星宫那些狗腿子的气息…鸟爷的魂力…恢复了一点点…”
秃毛鸟的意念如同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比之前精神了些许。
它魂火黯淡,但扫描范围勉强能覆盖石缝周围数丈,聊胜于无。
“嘶…”
白璃的意念也传来,依旧虚弱,却比之前更加稳定。
它小小的身体缠绕在左臂上,冰蓝鳞片的光泽黯淡,但正努力引导着石缝深处那污浊水洼中稀薄的水灵气,混合着自身本源寒气,极其缓慢地滋养着我破碎的经脉和丹田壁垒。
怀中小皮袋里的寒鳞鲨鳞片,也持续散发着精纯的寒气,成为它重要的补充。
我如同沉在深海万载的礁石,无视身体的痛苦,全力运转着《龟息藏灵诀》,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同时,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体内,引导着药力和寒气,一点一滴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玉髓膏对外伤的镇痛生肌效果显著,胸口的塌陷虽未恢复,但剧痛减轻了些许,至少能支撑轻微的移动。
内腑的伤势依旧沉重,青木丹的药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遏制恶化的趋势。
怀中的战利品——刘姓修士的储物袋,如同一个冰冷的诱惑。我沉入其中。
二十多块下品灵石,成色尚可,是重要的资源储备。
三颗黄龙丹,药香浓郁,蕴含的灵力精纯,是炼气后期修士提升修为的良药,但对此刻重伤的我来说,贸然服用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能暂时压下。
三张金刚符,灵力波动稳定,是关键时刻保命的好东西。
两张火蛇符,气息灼热狂暴,威力不俗。
那套星宫外门弟子青色劲装和基础功法玉简,暂时无用。
最后,是那枚非金非玉、刻满繁复星辰纹路的银色令牌——星宫令!
我仔细“端详”着这枚令牌。
它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古朴的“令”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背面缓缓变幻的微缩星图更是玄奥莫测。
那股微弱却精纯古老的星辰之力,与星宫修士的灵力同源,却更加纯粹内敛,仿佛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这绝不是普通信物!很可能是某种权限令牌,或者…开启特定地点或禁制的钥匙?
联想到那筑基修士命令对石坚搜魂,以及这刘姓修士能拥有此令…他的身份在星宫内恐怕有些特殊。这令牌,是福是祸?
就在我沉浸在对星宫令的推测中时——
“嘎——!!!”
秃毛鸟的意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主人!快!收敛!快!星宫的人!好多!就在外面!朝这边来了!有…有那个筑基老怪的气息!还有那个拿罗盘的矮冬瓜!他们…他们好像…在挨个搜查!”
如同冰水浇头!
我瞬间从推演中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星宫的人!这么快就追来了?!而且目标明确,挨个搜查!是那定星盘锁定了大致的残留气息?
还是他们发现了刘姓修士的死亡,震怒之下进行地毯式搜索?!
石缝外,原本混乱的喧嚣声浪中,骤然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寒流过境般的肃杀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