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入喉,如同火烧,带着一股蛮横的药力在体内冲撞,虽然无法修复道伤,但似乎对缓解表层的疼痛和补充一点点气血微乎其微的作用。
代价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谢谢你…和阿秀姑娘。”喝完药,我嘶哑着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刻意收敛了那份死寂的审视。
阿秀见我喝了药,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不客气!你好好休息,我再去给你熬点鱼汤补补身子!”
她拿起空碗,像只轻盈的海鸟,转身出了船舱。
舱门关上,狭小的空间再次陷入昏暗。
“嘎…主人…这丫头…心肠不坏…”秃毛鸟虚弱地评价。
我没有回应。在修真界,心肠好坏是最无用的评价。
我需要的是力量,是恢复,是离开这艘船,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弄清自己身体的状态,以及…那混沌星核最后如何了。
曲魂是死是活?乙木星辰令、青玉残令、暗金钥匙…它们在哪里?
意念沉入身体,仔细感应。
修为确实感应不到,如同被彻底废去。
丹田枯竭,经脉淤塞破碎。但身体深处那股奇异的力量,在喝了那碗蕴含微弱气血之力的药汁后,似乎极其微弱地活跃了一丝。
它如同潜藏在地底深处的暗流,缓慢而坚韧地流淌,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尤其是心脉和内腑的破裂处。
这种修复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确实存在!
难道是…肉身被那星核之地磅礴的星辰之力与生命本源强行淬炼过?
形成了一种类似“星辰之体”雏形的根基?
所以才能在修为尽废、道伤沉重的情况下,依旧维持一线生机,甚至缓慢自愈?
这个发现,让我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充满穿透力与警告意味的海螺号角声,骤然从船舱外传来,打破了海船的宁静!
紧接着,甲板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粗犷的呼喝声、以及…某种重物被拖动的摩擦声!
“敌袭!是铁线鲨群!左舷!准备渔枪!泼火油!”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浓浓海腥味的怒吼声穿透了船板,清晰地传入舱内。
老疤头!阿秀的爷爷!
铁线鲨?
一级低阶妖兽,单体实力只相当于炼气三四层,但性喜群居,悍不畏死,尖牙利齿能轻易撕裂凡铁,对凡人海船威胁极大!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
我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舱外迅速升级的混乱与呼喝,感受着船体因急速转向而产生的倾斜和震动。
胸口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次震动都带来撕裂般的折磨。
失去修为的身体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而外面,致命的妖兽群正蜂拥而至。
冰冷的目光扫过狭小昏暗的船舱。
角落堆放着一些杂物:断裂的缆绳、生锈的鱼叉头、几块压舱用的沉重礁石…还有…门后倚着一柄用来清理甲板海藻和藤壶的、刃口布满缺口的厚背砍刀。
凡铁,锈迹斑斑。
但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握在手中的东西。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