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妥当,我走到石门前。
“阿丑。”
“在!张爷!”门外的阿丑立刻应声。
“开门。”
厚重的石门缓缓滑开。
阿丑看着气息晦涩、脸色灰败却眼神冰冷如初的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张爷...您...您要出去?外面那两位...”
“跟我走。”我打断他,声音嘶哑低沉,“带路,走最偏僻、最绕的路,去坊市东区的‘百草堂’。”百草堂是秃毛鸟从海图信息里找到的一个信誉相对较好、专门出售丹药的店铺。我需要购买更好的疗伤丹药,彻底解决余毒和伤势。
“啊?走...走?”阿丑愣住了,看着门外巷子口隐约可见的两道身影,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不想死,就带路。”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阿丑瞬间如坠冰窟。
“是...是!小的带路!小的知道一条近道!”阿丑一咬牙,为了活命,豁出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血腥的“海蛇窟”,将《隐煞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气息更加晦暗浑浊。
如同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沉默仆役,跟在佝偻着背、同样不起眼的阿丑身后,迈出了沉重的石门,汇入了尾星岛坊市傍晚更加混乱喧嚣的人流之中。
巷子口,那两个炼气八层的修士依旧如同门神般守着,阴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进出“海蛇窟”的每一个人。
阿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低着头,加快脚步,拐入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小巷。
我低着头,气息收敛到极致,步伐虚浮踉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毫不起眼地从那两个修士的视线边缘,缓缓走过。
精瘦汉子似乎有所察觉,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佝偻的背影,眉头微皱。
但在他眼中,我只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秽气、病恹恹的凡人老仆,跟在另一个不起眼的丑陋少年身后,很快消失在昏暗肮脏的巷子深处。
“大哥,怎么了?”魁梧汉子问道。
“没什么,看花眼了。”精瘦汉子摇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海蛇窟的大门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妈的,那小子难不成死里面了?还是被那老蛇吞了?”
尾星岛坊市东区,比起西区棚户的混乱污秽,稍显“规整”一些。
街道依旧狭窄,地面坑洼,但至少铺了碎石,两侧也多是石木结构的低矮店铺,挂着褪色的招牌。
空气里弥漫的依旧是海腥、汗臭和劣质丹药的气息,只是多了些草药的苦涩。
“百草堂”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一间不起眼的石屋门口。
门面不大,光线昏暗,一个须发皆白、气息在炼气六层左右的老掌柜正眯着眼,用一把小秤仔细称量着几株干枯的草药。
店内弥漫着一股陈年药柜的混合气味。
阿丑佝偻着背,如同受惊的老鼠,引着我这个“气息晦涩、面色灰败的老仆”走了进来。
他不敢说话,只是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
老掌柜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道:“买药?治伤?还是解毒?”
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虚弱:“内腑重创,筋骨断裂,余毒未清。求稳妥的丹药。”
老掌柜这才微微抬眼,浑浊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我全身。那目光带着一种行医者的审视。
并非恶意,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的伤势。
我心中一凛,立刻将《隐煞诀》运转到极致,体表缠绕的微弱阴秽之气更浓,气息愈发浑浊虚弱,如同风中残烛。
老掌柜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察觉到我伤势的复杂和沉重远超表面,但最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