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铁箍,死死卡住我的咽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砂砾摩擦般的滞涩。
脚下是孙老大死不瞑目的尸体和孙二爷被劈成两半、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粘稠温热的血浸透了破烂的鞋底,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炼气一层?”
独眼奎那唯一露出的右眼,精光四射,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我刻意维持的浑浊暮气,反复扫视着我的身体。
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能一拳打死孙大?小子,你身上…有古怪!”
他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踩在血泥里,发出“噗嗤”的闷响。
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加重,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我的脊椎上。
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丹田边缘那缕刚刚诞生的、微弱的灵气,在这恐怖的压迫下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内腑如同被巨手攥住,刚被玉髓丹压下的伤势再次翻腾,喉头腥甜上涌。
“奎…奎爷…”
我艰难地抬起头,斗篷帽檐下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惨白面孔,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底层凡人面对上位修士时天然的恐惧和谄媚。
“小的…小的就是个路过等死的老废物…那…那黑猴帮的贼人火并…小的吓傻了…那贼头子…是…是自己撞上来的…”
我语无伦次,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孙老大的尸体,眼中适时地挤出浑浊的泪水和极致的惊恐。
“自己撞上来?”
独眼奎嗤笑一声,如同夜枭啼鸣,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手中的暗金巨刃微微抬起,冰冷的刃锋遥遥指向我的眉心,那点残留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老子的眼睛还没瞎!说!你到底是谁?蛇老是不是你杀的?谁派你来的?敢耍花样,老子让你比那俩废物死得惨十倍!”
巨刃的锋锐气息隔着数丈距离,已刺激得眉心皮肤隐隐作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我毫不怀疑,只要他心念一动,那柄可怕的巨刃就能将我连同身后的破木箱一起劈成齑粉!
“嘎…主人!拼了!引爆星核烙印!跟他同归于尽!”秃毛鸟在识海中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尖啸。
“嘶!”白璃也传递来决绝的意念,冰蓝寒气在左臂袖中疯狂凝聚。
同归于尽?不!好不容易撬开一丝缝隙,重燃仙途之火,怎能就此熄灭?
这独眼奎是金蛇会的筑基修士,是尾星岛的地头蛇,他本身就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度冒险的计划在冰冷意志中瞬间成型——祸水东引!目标——星宫!
“奎爷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
我猛地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仿佛被吓破了胆,声音带着哭腔,“小的…小的叫张三,就是个跑腿的。
是…是星宫!是星宫驻岛执事大人麾下的王管事。
他…他给了小的几块灵石,让小的扮成个老头,在这仓库附近转悠…说…说只要看到黑猴帮的人来闹事,或者金蛇会的大人们过来,就…就立刻捏碎这块玉符报信…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就是个传话的!奎爷饶命啊!”
我一边语速极快地交代,一边用沾满污泥和血迹的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牌——那是蛇老储物袋里最垃圾的传讯玉符之一,里面空空如也,根本发不出任何信息,但外形足够唬人。
“星宫?王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