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久违的阳光。
刺目,却带着令人想哭的温暖。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飘着几缕白云。
我躺在一片湿润的河滩上,身下是圆润的鹅卵石,旁边是一条清澈见底、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对岸,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山林,鸟鸣声隐约可闻。
出来了!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狂喜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带着黑丝的淤血。
“嘎…主…主人?我们…我们还活着?这是…外面?”秃毛鸟虚弱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嘶…”白璃也传递来一丝放松和舒缓的意念,似乎外界的生机让它舒服了不少。
“活着…出来了…”我沙哑地回应,声音如同破锣。
强忍着剧痛,检查自身。
伤势极其惨烈。后背血肉模糊,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创,经脉多处破损,灵力近乎枯竭。
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魔气和阴冥死气,如同剧毒,不断侵蚀着生机,阻碍着灵力恢复和伤势愈合。
若非星核和星火本质强大,加上筑基巅峰的肉身根基,此刻早已是个死人。
落云宗那身青色道袍早已在连番恶战和空间乱流中化为飞灰。
此刻身上只剩下几缕破布勉强蔽体,沾满了血污和泥泞。
万幸!怀里的储物袋还在。
那个落云宗弟子的,还有我自己原本的,都紧紧贴在胸口。
星核感知扫过,内部物品似乎没有大的损失,尤其是那瓶装着三颗降尘丹的玉瓶,安然无恙。
这让我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还有…那枚铜锈指环?我下意识摸向胸口,却摸了个空。
是遗落在阴冥之地了?还是在空间乱流中丢失了。
心中掠过一丝遗憾,那东西绝对不简单。
不过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看起来山清水秀,但谁知道是何处?是否有危险?
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向溪边。
捧起清凉的溪水,贪婪地喝了几大口,又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
冰冷的溪水稍稍提振了一丝精神。
必须立刻疗伤和恢复,至少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目光扫视四周,很快锁定溪流上游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裂缝。
裂缝不大,但内部似乎有空间,位置隐蔽。
我挣扎着爬过去,拨开藤蔓。
里面是一个仅容两三人、干燥通风的小小石凹,像是个天然的避难所。
“就这里了…”
我艰难地挪进去,盘膝坐下。《龟息藏灵诀》全力运转,将自身生机和气息收敛到最低。
《敛息化元术》也将修为波动死死压制在炼气五层左右,一个重伤濒死的低阶修士形象。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原本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精准地找到几样东西:数瓶疗伤丹药(品质一般,符合散修身份)、几块中阶灵石、一套备用的普通灰色布衣。
先吞下两颗疗伤丹药,温和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体,稍稍缓解了疼痛。
又拿起一块中阶灵石,握在掌心,运转《离火焚天诀》残篇,缓慢地吸收着其中精纯的灵气。
灵气入体,如同甘霖洒入干裂的田地。
丹田星核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转动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丝,开始本能地吞吐灵气,滋养自身。
暗红色的星火也明亮了一分,分出微弱的力量,开始尝试炼化盘踞在经脉中的魔气和死气。
过程极其缓慢,如同蚂蚁搬山。
魔气和死气极为顽固,与星火之力激烈对抗,每一次炼化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伤势的恢复更是慢如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