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发的赤红岩浆如同大地愤怒的伤口,在墨色海水中翻腾、凝固,释放出灼热的气泡和刺鼻的硫磺恶臭。
庞大的寒蛟尸骸在滚烫的岩浆流与冰冷的海水交界处载沉载浮。
焦黑的腹部创口狰狞可怖,蛟血晕染开大片暗红,又被迅速冷却、稀释。
破碎的冰晶、崩落的岩石碎块如同死亡的雨点,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四散飞溅。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处被地火撕裂的寒蛟巢穴,原本隐藏在岩壁深处的巨大冰窟,此刻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伤口,暴露在幽暗的海水之下。
冰窟深处,原本被厚厚玄冰覆盖的岩壁上,此刻清晰地裸露出点点璀璨夺目的银辉。
如同夜幕被撕开,露出了镶嵌其上的星辰碎片。
正是星髓晶矿脉,虽然规模不大,但那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气息。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混乱的能量场,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快!再快!”
我声音嘶哑,强忍着右臂传来的、几乎冻结灵魂的麻木刺痛,以及强行催动星火引爆地脉带来的法力反噬。
星核感知如同绷紧的弓弦,极限延伸向后方的黑暗。
那暴露的星髓晶矿脉,就是一块滴血的肥肉。
寒蛟虽死,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火山喷发、六级妖兽临死的惨嚎、精纯星辰之力的爆发,足以惊动方圆千里海域内所有贪婪的存在!
秃毛鸟在识海里吓得瑟瑟发抖:“嘎…嘎…好多…好多眼睛在看着!主人,鸟爷感觉被扒光了毛丢在冰窟窿里!”
“嘶…”白璃传递来的意念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左臂冰核全力运转,丝丝缕缕的寒气竭力压制着我体内肆虐的玄阴寒毒。
同时警惕着后方可能追来的恐怖气息。
果然!
就在墨鳞舟冲出寒渊海沟范围,即将遁入相对安全的深海平原时。
数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毫不掩饰贪婪与恶意的神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从不同方向锁定了我们。
其中一道,阴冷滑腻如同毒蛇,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
另一道,则狂暴嗜血,充满了妖兽的蛮横气息,赫然也达到了五级!
更远处,还有几道气息模糊但速度极快的遁光,正破开海水,向着暴露的矿脉和寒蛟尸骸方向疾驰!
“找死!”我眼中寒芒暴射,杀意沸腾。
强弩之末又如何,想趁火打劫,也要看有没有命拿!
丹田内,星核金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核心那点寂灭暗芒剧烈跳动。
残余的星火罡元被强行压榨,汇聚于尚能活动的左手。
一枚阴煞雷珠无声滑入掌心,冰冷的触感带着毁灭的气息。
就在我准备拼着伤势加重也要给身后追得最近的那两道气息一个惨痛教训时。
嗡!
一股浩瀚、威严、如同九天星河垂落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这片海域!
这威压并非针对我,而是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后方追来的所有气息。
那阴冷的筑基后期神识如同被捏碎的鸡蛋,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瞬间湮灭。
那道狂暴的五级妖兽气息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眨眼间消失在深海黑暗中。
远处那几道模糊的遁光也猛地一滞,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随即以更快的速度仓惶逃离!
整个喧嚣混乱的海域,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墨鳞舟破浪前行的微弱水流声,和我粗重的喘息。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墨鳞舟前方不远处的海水中。
来人并未撑开任何避水护罩,海水在她身周自然分开,仿佛畏惧般退避三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宫装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星辰云纹,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身姿高挑玲珑,气质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