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诗词评论(1 / 2)

藩属国进贡完毕。文武百官连带各国使臣被引进大殿赐宴。

轻缓的歌舞声中,群臣被安排到宫廷的各个角落就食。官爵显赫的位置靠前,独立几案。其次的靠后,数人一桌。

宁真和翰林待诏们在一起。他们的品级较低,位置很靠后。

翰林待诏分为诗词、书、画、棋、医五类,他和诗词待诏们厮混在一起,连林述在内共计六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几案上就食。

几案狭小,菜肴也不太丰盛。

自从林述把他带到同僚堆里,他们得知眼前这个面目可亲的年轻人便是最近享誉长安的一代词宗,纷纷上前行礼,表达仰慕之情,对《青玉案除夕》推崇备至。

接着便是七嘴八舌向宁真讨教诗词心得。

怕啥来啥!

宁真哪懂什么诗词,他前世读三本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没错,但是上大学光顾泡妞了,拢共也没记几首诗。别说写了。

何况对平仄格调极为讲究的古诗词。

“宁公子,以你之见,作诗词是言志为重,还是抒情为重?”提问者是个年逾五旬的老者,拈须问。

“额,都重要。”宁真硬着头皮道。

老者摆摆头,“不不,宁公子没听懂我的意思。二者当然皆是精髓,问题是二者相较,哪个更重要?”

更重要?

我哪知道哪个更重要?

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就更重要呗!

被逼问得直眨眼,突然脑中划过中学历史课本上那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话,便胡乱说道,“言志为体,抒情为用。”

老者闻听浑身一震,喃喃道:“言志为体,抒情为用。言志为体,抒情为用。言志为体,抒情为用……”

向宁真珍重一礼,“我顾子兴十三岁以诗成名,写诗四十年,写到后来竟是越来越糊涂。今日闻听宁词宗一言,茅塞顿开。请受子兴一拜!”

说着,站起来躬身,作叉手礼。

可把宁真吓了一跳,这是晚辈见到长辈,下属拜见上官的礼仪。

赶紧回拜,姿态摆得更低。

心想,这下越描越黑了。一会儿,千万别有什么赛诗环节。不然,这些待诏们肯定要让自己品评一二。到时候就露馅了。

这时,林述又拿出自己的生平得意之作,让宁真品评。

冷汗涔涔。

心里抱怨老师,早知道被安排的翰林院这里,自己宁可不来见世面,躺在别院睡大觉也好。

这还有没有个完哦。

这样下去,迟早穿帮。

自己穿帮倒无所谓,反正是个不良人,大不了以后不和这些文人墨客打交道。可归相的脸面呢?老师的脸面呢?

“请宁兄指点一二。”林述满脸期冀地再次督促。

我指点……

好,我指点……

我指点……什么呢?上面的生字和生词都占了一半。

你们这些唐代诗人是以识字多寡来衡量作诗水平么?

【宁真心里在便秘,脸上却一脸赞叹之色。】

被催促了几番,实在不能沉默以对了,宁真决定豁出去,使劲白活儿,“林兄这首诗真是旷世之作,居然同时运用了象征主义、现代主义、魔幻主义、浪漫主义、意识流等五大流派的手法,相互交融,美不胜收。”

“啊?”林述愕然,“主意?怎么作诗还要拿主意?”

“额,不是那个主意。是主义,这是诗词界专有名词。”

“专有名词?”

六名翰林们面面相觑。越发觉得眼前这位少年词宗高深莫测。都没听过!

自己等人浸淫诗词数十年,能进翰林院的都是名闻天下的饱学之士。如今在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面前,竟显得如此寡陋。

这少年,莫非李杜转世不成?

于是纷纷请教起来。一个个谦卑如学生。

这些主义都是大学中文系必考内容,再加上林述他们听都没听过,宁真顿时轻松起来,口沫四溅胡说八道。

【拿现代文学理论欺负唐代诗人,也真是没谁了。】

歌舞完毕,礼部官员上殿前长声宣告,“为弘扬我大唐文化兴盛,现敕令太学、国子学,四门学、弘文馆、崇文馆的学子,以元旦为题,现场赋诗助兴。”

在场官员、学子闻言,精神一振,大朝会前几个环节都是些繁文缛节,唯独宴饮歌舞和诗词助兴,娱乐味儿十足。

第一个上场的是弘文馆的一位年轻学子,他头戴进贤冠,姿态优雅地上到殿前,朗声吟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