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依带着李真二人回了小院。
不一会儿,厨娘带着小厮将一盘盘菜食送了进来。还抱进来一坛用红布盖着的酒坛。
阿古依接过酒坛,解了红布,揭开陶盖,嗅了嗅,给李真和小乙各倒了一碗。
端起碗,轻笑道:“这是西域人酿的三勒浆。酒性颇烈。喝得慢点。”
李真在宫中住了不少时日,自然喝过这种酒,听说是用三种西域果实酿制,喝起来有葡萄酒的甘甜,但又有喝白酒的上头感。
至于说烈,比起兴庆宫的高粱白,差远了。
一碗酒下肚。
席间气氛热络起来。小乙还有点拘束,只听着不说话。
阿古依做不良人统领已久,也曾在宫城和各坊探查过,自然知道些朝中大臣的隐秘。
李真问起来阿古依官员们的隐秘之事务。
阿古依心知李真现在手握重权,自己随便一句话都可能葬送某位官员的前程,是以说的都是些掌握了证据的官员隐秘。
比如某御史看似忠正,实际上和藩镇勾结;某侍郎表面清廉,实际上贪腐不堪;某尚书貌似办案神速,实际上是个酷吏;某卿看似老实憨厚唾面自干,实际上却残忍地虐杀仆妾。
等等。
听得李真毛骨悚然。
本来他以为经过一番大清洗后,清流和阉党已经清理干净,哪料到还有这么多蛀虫。
想了想,道:“二统领,你能不能帮我搜集这些官员的枉法证据?我在宫里当值,也许有办法把证据递到皇上和摄政王面前。”
阿古依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嗯,我能帮你搜集证据。可是,搜集好以后,怎么给你呢?去宫里找你?”
“额,我在宫里的身份有点尴尬,你直接交给大帅就行。”
李真神色尴尬,给阿古依和小乙斟满酒,举起酒碗,“二统领,小乙哥,我敬你们。”
心想,二统领呀,小夷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份。而是我一旦说了,以后咱们的关系还怎么处?
就算我把你们都调到宫里当差,且不说二统领愿意不愿意,就算愿意,那又算什么关系?
所以,你们最好还是留在目前位置,暗中帮我调查民生情况。自己这个摄政王才不会被朝臣们糊弄。
反正日后若有人敢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暗中摆平就是。
接连几晚酒下肚。小乙也放松起来,说起了坊间秘闻。
“二统领,阿真,我在平康坊听街坊们都在议论一件怪事儿。”
小乙的话顿时勾起了二人的兴趣。齐齐看着他,只见他神神秘秘道:
“街坊们都说,宫里养了一只磨盘大的螃蟹,蓝汪汪的特别吓人,更奇的是,它还会守球门,守起来还特别厉害,简直万无一失。”
阿古依大奇,看向李真,“宁真,你在宫里当值,你见过么?”
李真本想摇头,但最终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宫里什么时候养的?我怎么没听说?”阿古依蹙眉。
“就在前两天,长公主带人从龙首渠抓到的。”
李真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二人,“这两天,你们做噩梦了么?”
“没有。”阿古依和小乙摇头道。
【那它能影响的范围只在兴庆宫。】
李真心想。
接着又问了小乙一些坊间的趣事,小乙说了说。除了些鸡毛蒜皮的无聊事,李真听到有价值的事情是两件。
东市本来地方有限,地租又高。很多穷苦人想去那里做小生意又付不起地租。最近朝廷修缮宫城,招了大量工匠和杂工,乌泱泱一片,供应不上伙食,于是放开宫禁,让老百姓去那里摆摊,听说摆摊的买卖都不错,连东市很多卖早食和小吃的摊贩都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