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夷抱起膀子,哼哼道,“我现在还是长公主么?”
太皇太后微微一愕,瞬间明白小夷的心意,上前坐下,拉起小夷的手慈声道,“没有小夷,哀家估计到现在还在被毒后欺负,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
顿了顿,断言整肃道,“瑛子是我女儿不错,但对大唐未建寸功。我大唐的公主永远以你为尊,小夷呀,莫以为镇国两个字是白加的。再说,你还是她师父的妹妹呢,是他的长辈!”
“奶奶,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夷喜道。
“皇家无戏言。”太皇太后神色郑重道。一个叫奶奶,一个叫母后,这么大的BUG,她也顾不得了。
当今大唐,说什么小皇帝,说什么摄政王,其实真正说了算的就是太皇太后。
内事不决问高公公,外事不决问归相爷。但不管内事外事,还不是太皇太后一句话的事儿?
奶奶都说了,瑛子是自己的师侄,看老女人还有啥屁话好说?
小夷的辈分烦恼加身份烦恼终于彻底消除。笑孜孜道,“奶奶,今天阿真会让那个狗屁王子上朝,我们好好看看他说什么?”
太皇太后点头。
小夷又神神秘秘道,“奶奶,老高,那一半秘库钥匙遗落于什么时候?”
太皇太后有点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问题纠结多年都没答案,这快上朝了,说这个干嘛?但转念一想,定是小夷苦恼的问题因自己一言而决太过开心的缘故。
既然小夷开心,那便陪她聊会儿吧。
“要么是皇宫,要么是离京的路上。皇宫早就搜遍了,要是在的话,早被废帝和毒后拿到手了。应该就是离京的路上。”
小夷摇头,“奶奶,我问的是遗落在什么时候?”
太皇太后心中好奇,问遗落的时间有什么用?
顿了顿,面上浮现回忆之色,“哀家只记得,三十年前朱贼大军临近长安,有天晚上,先帝曾叮嘱哀家随身携带那一半秘库钥匙。若说先帝那一半钥匙最有可能遗落放置的时间,应该就在那晚。”
“奶奶,你能记得那一晚的具体时间么?”
太皇太后摸了摸小夷的头,失笑道,“那么久远的时间,哀家哪里记得。哀家记得那晚,还是因为一件小事。”
小夷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太皇太后本不想说,但看到小夷急切的眼神,无奈道,“先帝性子一向稳重,那晚却失手打翻了辟雍砚。他精研易经,也略懂六爻。当下起了一课,神色抑郁。其后便叮嘱哀家藏好那一半钥匙。”
神色惆怅,顿了顿,问,“小夷,你为什么要问秘库钥匙遗落放置的时间呢?”
“我有一件秘宝,能回到过去。”
“真的?小夷,你怎么不早说?”
太皇太后喜道。
小夷一看太皇太后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撇撇小嘴道,“那件秘宝只能看到过去,啥也改变不了,奶奶你别想太多。”
“额。”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顿了顿,“若想查那天是什么日子,找当年的起居郎,查《大唐起居注》便是。”
“咹?对呀。”
小夷眼睛一亮,太后随口一言,又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太皇太后转头问高朝世,“小高,那时的起居郎是谁?他还活着么?”
“是冯少骥,当年跟随先帝出城,后来躲过战乱,回到朝廷。废帝上位后,他被调到史馆。他现在已年逾七旬,致仕在长安。”
以高朝世之能,早就对先帝和太皇太后的故旧之臣调查得一清二楚。
“那就让他回宫,查查《起居注》。”
“遵太皇太后懿旨。”高朝世躬身道。
咚咚咚,晨鼓敲起。辰时到了。
朝臣们三呼万岁后,还没开始奏议,李真开口道,“卢鸿胪卿!”
鸿胪寺卿卢知远出列。
“召萨曼国使臣入朝。”李真朗声道。在朝堂上发出了当摄政王以来的第一道政令。
小皇帝谨记九叔的话,小脸高高昂起,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