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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舒姥爷或许忘记了她和她妈的倔脾气,又开始试试探探地对她做服从性测试。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体能训练做完吧。

舒琼叹了口气,苦命地结束拉伸。

舒琼一开始还有心情边负重深蹲边和常西纯说话,到后来就没声儿了。做完二十组后,两个人更是直接双双噤声,再没力气聊天。

好不容易捱到九点半,舒琼看到颜向玉去完医疗点回来,带回管针剂。

“这什么?”她停下动作。

颜向玉示意对方卷高袖子:“强效修复液。”

针孔中流出冰凉透明的液体,舒琼移开视线,感受到一阵痒意:“校医给的?”

颜向玉一针打完,另一手捏了团脱脂棉花,给她按住:“嗯,说是基地提供的,效果很好。”

她今晚的体能训练只差两三组就能做完,显然是为了舒琼才提早去医疗点领修复剂。

“谢啦。”舒琼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腿部肌肉,“很痒,有点刺痛。”

颜向玉观察后给出结论:“正常的反应。一会儿你练完回寝室,我再给你打一针。”

舒琼探过手去摸她口袋,果然摸出一管新的修复液:“基地那么大方?一人两管?”

颜向玉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舒琼劈掌就把那管没开封的药剂抢了过来,撕开包装径直往对方胳膊上一扎。

颜向玉:“……”

舒琼把用空的包装还给她,笑了一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颜向玉乖乖把垃圾都接过来装进自己口袋,摇头诚实道:“不好骗。”

舒琼看她一眼:“你那边是不是快弄完了?”

颜向玉:“对,半小时就能结束。”

“结束就回寝室吧,不用等我。”舒琼摆了摆手,压力倍大地继续训练去了。

舒琼的体能训练断断续续坚持到十一点半,终于打卡完毕。常西纯比她快了十来分钟,等两个人回到宿舍楼时,公共浴室已经停止供应热水了。

舒琼深深觉得这个设计极不合理。她把衣服和洗浴用品通通塞进桶里,打算就着冷水冲一下算了。

寝室里一片黑,舒琼就着手环的光亮拿洗浴物品,脚尖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打着光照了照,发现贴着墙放了一排暖水瓶,上面留了纸条。

“热水,洗漱用。

——颜”

舒琼把纸条往兜里一揣,动作迅速地取了东西就往澡堂走。

这个点其实还有不少训练回来的人在洗澡,一群人累到不愿意说话,澡堂里一片单调的水声。

基地这时节气温不到十度,夜间还会更凉一些。淋浴头打开后冷水浇在身上,舒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拧开热水瓶,往桶里调了水温,终于缓过来一些。

看来教官虽然没有规定晚上体能训练的时限,但还是有隐形要求的啊。舒琼麻木地洗漱完毕,套了短袖短裤,拎着空暖水瓶上楼。

上床时架子床稍微“吱嘎”了一声,颜向玉微微蹙眉,睁开眼睛看见正要躺下的舒琼。

舒琼用气音问:“吵醒你了?”

颜向玉哑着嗓子笑了声:“看到热水瓶了吗?就猜到你会弄到很迟,乍冷乍热的别着凉了。”

“嗯哼。”舒琼一边把被子摊开,一边道,“太贴心啦颜同学,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颜向玉支着胳膊看她,神情慵懒,眼神微眯:“那就别离开我啊。”

第27章 树敌

舒琼动作一顿,很轻地笑了一声:“常西纯那边呢?有人给她留热水吗?”

颜向玉唇角微扬:“秦学长会帮忙的,不用担心。”

舒琼点头,把自己的枕头轻轻拍松软:“晚安,睡吧。”

颜向玉知道她累,没闹她:“嗯,晚安。”

她自己也躺了回去,在床沿栏杆处发现了从舒琼那里伸来的一绺发丝。

指尖轻轻碰了碰,将发尾在自己小指上松松绕了一圈,她嗅着若有似无的白兰地味道再度陷入睡眠。

第二天格斗训练前照例要看排名,舒琼毫无疑问掉到了五十几。她套上防护服,刚要往后面走,就听见教官的声音。

“今天咱们变变花样。总和机器人对打有什么意思?”教官说话时心情很好的样子,大着嗓门宣布新的训练规则。

“排名相邻的两个人,从跑道中点开始彼此互搏。要么有效击中对方八十次,要么把对方逼到赛道一端,达成其一即为胜利。一轮结束后排名变动,继续这样流动式一对一格斗哈,连赢三场就能结束训练。不能连赢的话就累计胜六场,我也让你打卡成功。怎么样,是不是简单多了?”

众生瞪大双眼:“简单吗?”

教官哈哈大笑,看上去心情更好了:“不简单吗?觉得不简单的是因为你们菜!这个规则对强者们可是很友好的。”

舒琼提问:“报告教官!请问天花板的狙击智能还跟昨天一样吗?”

教官认出她,意味深长地道:“是的,被击中非要害的话需要退后一米,击中要害则算对方有效攻击五十分。它敌我不分,你们可以利用这点哦。”

舒琼顿时觉得没那么绝望了。

什么叫敌我不分,那明明是友军啊。

她算了算初始排名,自己是56,离她最近的是秦凉。只有保证一场都不输,才能完全避开和对方撞车的可能性。

教官开始催促,众生纷纷找到自己的赛道和对手,开始放狠话和废话。

55号是个人高马大的alpha男生,参加集训的有近三百号人,都是各高校佼佼者,这里头能排进前五十几的军校生,绝对算得上优秀。他看到自己的对手是个看起来颇为文秀的女生,有点诧异。

“你哪个位置的单兵?”他试探着问。

舒琼负手而立:“其实我是指挥。”

“……啊?”55号男生挠头,“指挥总排名能进56?你骗人的吧?”

“你职业歧视啊?”舒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做了个手势,“别废话了,开始吧。”

昨天那针修复剂效果太好,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正在涅槃新生,就是这个脱胎换骨的过程不太好受,肌肉一发力就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啮自己。此刻她只想速战速决,然后去床上躺平。

两人刚在跑道中央位置站定,天花板的射击智能就开始运行了,红点扫过两人身躯,55号男A假意躲避红点,实则趁势一记直拳挥来。

舒琼朝左侧身,后退半步,作势也以回击的姿态轻飘飘出拳。

55号男A毫不费力地躲过,对她这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攻击有些不屑。

莫非真是指挥?

他一直在五六十号赛道徘徊,既没见到81号赛道众人围观舒琼的场面,也不知道舒琼曾在第一梯队吊车尾的事迹。故而他对舒琼如何冲进前56,感到十分疑惑。

“就这点实力?”他又试探着打了两拳,发现舒琼好像不是演的,而是真的不擅长近身格斗。

舒琼还有心思说话刺激他:“我看你也就这点水平嘛。还没我们指挥能打。”

55号男A果然放开手脚,不再试探:“这可是你说的,打趴了可别说我欺负女生。”

舒琼一边大脑疯狂转动,一边又退半步:“尽管来啊。光讲不做,谁知道你是真有实力还是讲大话。”

55号拳势越发凌厉:“……你叫什么名字?军大的指挥口气那么大?”

“金焰。”舒琼随口敷衍。

“姓金?”55号呵了一声,“拳脚无眼,打疼了可别回家哭啊。”

舒琼觉得对方废话很多,不说话了。躲避间她猛然矮身,原本瞄准她后脑的红点射在55号的胸口。

舒琼轻轻提醒,语气愉悦:“五十分。”

“我靠!”55号提起精神,“狗屎运啊你?这也能因祸得福?”

他不敢再分心说话,专注地朝舒琼挥拳,试图加速将其打退。

打着打着他又发现了不对劲。舒琼的身法实在是太滑溜了,他的拳头几乎碰不到对方,有效击中分增加得迟缓,倒是舒琼在躲避时后退了好几步,离终点只差一半距离了。

眼看胜利在望,55号加快攻击力道,但这剩下的一半距离似乎被施了魔咒,每次舒琼刚被逼退一点,他的手脚就会冷不丁被红点击中,55号只得不情不愿地后退一米。

反反复复,拉拉扯扯,简直磨人耐心。

55号感觉自己被耍了:“你故意的?”

舒琼干巴出声:“啊。”

她拿人练手的事那么快就露馅了?

主要是这个55号看起来脑子不太好,每次她拙劣地伪装后退或进攻,对方竟然都会上钩,姿态摆得不要太好。

“姑奶奶,给个痛快。”55号遭不住了,这样的对战简直耗费心力,跟吊着根胡萝卜让驴拉磨一样,希望近在眼前,又次次够不着。

可恶!

舒琼也感觉差不多了,遂认真道:“好吧。”

她忽然站定,微微侧身垂头以示敬意,“感恩有你,55号。”

55号:“……”

他不知道对方卖的什么药,迟疑地停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攻击。这时刚好红点扫过,瞄中他的额心,一狙即中。

舒琼喜提一百分,心满意足地抱拳行礼,施施然走了。

首战顺利到她都怀疑55号是来送分的。

背后传来55号男A的喊声:“我记住你了,军大的指挥金焰!”

舒琼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蹲到休息区。

单兵们戾气真是重啊,什么记不记住的,都是好战分子。技术人员舒琼如是腹诽。

给金大小姐下的战书,关她机甲师舒琼什么事?

说曹操曹操到,金焰在休息区打了两个喷嚏,看见舒琼后疑惑地问:“咋总感觉有人在骂我呢?”

舒琼耸肩胡诌:“可能是方盈盈吧。”

“说到她,”金焰不解道,“她真的很怪啊。”

金焰絮叨开口:“我以为我已经算娇生惯养了,没想到她比我还夸张!她昨晚问我,这边食堂那么难吃我居然也吃得下去?和她们苏必略随行的厨子完全不能比。还说我如果羡慕的话,可以勉强让我去蹭饭,这是怎么个意思?”

舒琼喝了水,问:“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啊。我说你们都带厨子来了,这还叫哪门子适应生活?”金焰揉了揉胳膊,“我语重心长地劝她不要被金钱腐败了意志。她没领情,还说我没救了。”

舒琼试探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在跟你约饭?”

金焰大笑:“不可能!女鹅你咋想的?这不天方夜谭嘛!”

舒琼咋想的?舒琼觉得方盈盈说的没错,金大小姐直A癌晚期没救了。

十分钟后,舒琼的第二轮对垒开始,她对上一张略显眼熟的面孔,看了眼对方身上的校徽。

好嘛,机甲专项联合大学的。

面前的机大男A也认出她是前一天跑圈贼慢的军大学生,顿时轻松:“妹啊,打个商量?给哥一个你们校队那个Omega的联系方式,我这局直接让你赢。等哥泡到手后你就是促成佳话的红娘,稳赚不赔啊!”

舒琼冷眸一瞥:“自大狂妄,缺乏尊重。这就是你们机大对待集训的态度?这就是你们追求Omega的方式?”

“喂喂,开个玩笑而已。”机大男A一脸不爽,“别上纲上线了吧。还不是看你弱,给脸不要脸。”

舒琼已经起身站定,闻言笑道:“喂喂,问两个问题而已,你就破防了?别骂人呀,机大就这素质?”

男A沉着脸走到舒琼对面,没等狙击智能反应过来,毫无预兆抬手一拳,出招迅猛。

舒琼堪堪避过,之前在55号身上应用纯熟的技巧一窝蜂全砸在对方身上,躲避时反应极快。耍诈嘛,谁怕谁。

红点狙来,对方正欲躲避,被舒琼抓住空挡提前蓄好力,猛一脚踹出,直击他下身脆弱区。

机大的男alpha脸色一白,紧跟着爆红,虽然隔着硬质防护服不会有损伤,但这击舒琼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依旧给他的下.体带来一阵闷痛,最主要的还是心理攻击。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和身为男性的尊严一起被对面的女人践踏了。

“你、找、死!”他怒了,愤然前扑。

舒琼暗自摇头,比55号还像蠢货。

前扑的动作一滞,机大男A震惊望向狙中自己胸口的红点。

卡着点数时间的舒琼欣赏了一番对方复杂的表情,挑衅地打了个响指,不紧不慢后撤。

机大男A刚被扣分消息弄得冷静了片刻,又觉得这股怒火无法忍受。

他吼:“你叫什么!信不信我找一车面包人来弄你!”

舒琼冷淡回绝:“还在打架呢大哥,别乱问名字搭讪。”

“……”

不多时,又是一个五十分拿下,舒琼这次没拖延时间,干脆利落把人淘汰,走出了赛道。

舒琼连赢两局,再有一局就能解脱,揉着胳膊心情大好。

“喂!那个军大的!”身后的机大学生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让舒琼觉得有些熟悉。

她一寻思,上一个55号的对手跟她打完好像也这样。

人啊,就是容易仇视天才。

她脚步微顿,转头看去:“什么事?认祖宗的话就算了,有点丢人。”

机大的男A放狠话:“你完了!之后要是有选人格斗的项目,你就给我等着吧!我必选你。”

他倒要看看,没有了花里胡哨的机制,凭借真刀实枪她还怎么赢自己!

舒琼不屑:“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机大男A顿时嘴一闭。对哦,他还没问到名字。

“你叫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又怕对方不回答自己,于是语气别别扭扭地故作激将法,“只有孬种才不敢说。”

舒琼嗯嗯嗯:“我叫贺叙愁。”

“听起来有点耳熟……”对面一愣,反应过来,“不对,你玩我?这不是你们队长吗?”

舒琼惋惜,这人竟然还有点脑子。看来是看过去年军大校队的名单。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改口:“刚刚逗你玩的,其实我叫颜向玉。”

机大男A面带狐疑,但气势不输道:“我记住你了,颜向玉。”

舒琼懒得多说,走远了。

刚才那一遭她摸清了对方的底子,比近身格斗的话能被颜向玉暴打。舒琼甚至还坏心眼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出声。

“看见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颜向玉那边已经速战速决以三胜收尾了,效率高的惊人。

舒琼拍拍她的肩:“我看好你哦。”

颜向玉宛若她肚子里的蛔虫,眼神微动,精准问道:“又以我的名义惹了什么事?”

舒琼:“……”

想瞒她点事儿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颜:她用我的名义挡刀,她心里有我。

金:莫?

颜:你那个不一样,你那个是小琼想损你。

金:??有区别吗?

第28章 姐姐

好在颜向玉并没有计较。

她不仅没计较,反而看上去对舒琼扯自己名号胡作非为这件事很是愉悦。

“谁惹你了?”她关切的重点在另一边,“被欺负可以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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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过来的金焰听见这话,发出嘲笑:“女鹅会被欺负?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吧!”

舒琼皮笑肉不笑地打断:“方盈盈过来了。我们走吧,留给她们姐妹说说话。”

颜向玉从善如流:“好。”

金焰顿时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别留我一个人啊,我不会应付她啊!”

舒琼心硬如铁地拉着颜向玉离开,跟方盈盈远远打了个招呼,看到对方依旧傲气不减的模样。

两人到角落坐了没一会儿,舒琼就拍拍裤子站起身,迎向自己第三场的对手。

“加油。”颜向玉靠墙坐着给她鼓劲,姿势很端正。

舒琼遥遥挥了挥手,抓紧时间放松肌肉。

这轮她遇见的竟然又是个熟面孔。

“嗨~”对面的女生俨然是先前在她隔壁偷师的82号赛道选手。

她锲而不舍地观战舒琼,最后竟真被她摸索出了一点射击规律,可见悟性不错。

舒琼和善道:“好巧。”

“姐姐,待会儿你能不能手下留情呀?”82号选手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其实我不是单兵,是我们学校的机甲师,不擅长格斗哒~”

舒琼睁眼说瞎话:“哇,更巧了!其实我也不是单兵,而是我们学校的指挥,也不擅长格斗呢!”

82号目光探究,很快又恢复了甜美的微笑:“真的吗?姐姐不要骗我呀!我们都不是单兵的话,待会儿可以和平一点吗?”

舒琼:“嗯嗯。”

两个人谦谦让让地行礼。

行完礼,舒琼脖子还没抬起伸直,余光就瞥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急速逼近。

她就知道。

之前的对话就像长跑测试前“我们一起在末尾走吧”一样禁不起考验。

舒琼避开一击,想要故伎重施引导对方被红点狙中。没想到82号女生没上当,反而嘻嘻一笑,以蛇形走位堪堪避过。

她语气崇拜:“姐姐,你好聪明啊,这都能预判到!”

舒琼眉尾微挑:“你也不赖。”

才过去五分钟,两人之间的交手速度却比舒琼之前经历的两轮都要迅速。她已经失了六分,而82号还一枪没中。

又避开一拳,舒琼发现这个82号力量性虽然不足,但极富技巧,总是能以出乎预料的姿势进行躲避和攻击。

舒琼莫名想到了以前金焰养过的小猫:“你平衡性真好,跟猫似的。”

82号乐滋滋道:“姐姐是在夸我吗?但我不会放水的哦。”

话虽如此,她还是稍微滞了一拍。

舒琼立即抓住机会发起进攻,一腿攻击对方下盘,82号连忙躲开,一时不查被红点狙中后背。

82号竟然还笑得很开心:“姐姐好坏啊!一下子就赚了我五十分。”

舒琼问她:“为什么叫我姐姐?我今年大一。”

“可是我这个月才成年呀。”82号笑的时候会露出枚虎牙,手上却虎虎生风,挥拳挥出了破空声,“因为我小时候跳级啦。姐姐不喜欢我这么叫吗?”

自从十几年前联盟教育改革后,一般人进入大学都是二十岁左右。

舒琼只觉得棘手无比,步伐已经开始慌乱了:“……你随意。”

82号进攻速度实在太快了,舒琼已经不慎丢了十五分,气息带喘:“其实你是单兵吧。”

“哎呀,为什么不能是近身战比较厉害的机甲师?”她不服气问。

舒琼呵呵一笑,并不解释。

她自己就是机甲师兼射击爱好者,能看不出来吗?

82号的手上虽然有茧,但大多数地方都显得过分光滑。而绝大部分机甲师的手指都带着细小伤疤,这是防护手套也避免不了的痕迹。

况且她手上的茧不完全是枪茧,跟舒琼和常西纯这种常年摸枪的人士有明显差别。

结合一下对方格斗时偏好快速、隐蔽、多变的风格,不难猜出82号大概率是一位侦察位单兵,且实力不俗。

82号性格有点自来熟,格斗时的话居然也很密:“姐姐会不会觉得我是骗子?应该不会吧,毕竟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没相信我呢。”

舒琼莫名觉得对方这种说话方式有点熟悉,思索间脑海里闪过颜向玉的脸,默然。

“姐姐也是单兵吧?是狙击手吗?”82号猜道。

舒琼自从发现对方和颜向玉是一个类型后就有点心情微妙,干笑:“你猜。”

82号将她的反应归为被戳穿后的心虚,笑盈盈道:“别担心呀姐姐,我帮你保密。”

舒琼抬掌挡下对方的肘击,反思自己之前卖破绽太过明显。

其实82号对摸索出的射击规律只是一知半解,大多数情况下只是根据舒琼的肢体行为进行简单判断。

这种法子成功率有限,但凡舒琼卡着时间点埋陷阱,82号就极容易中招。

滴!

右腿被红点射中,82号后退一米:“姐姐好厉害~”

舒琼疯狂冒汗,只庆幸颜向玉隔得比较远,听不见她们的对话。

把对方的作战套路摸熟之后,她准备速战速决了。

红点瞄中舒琼的后脑,但她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移开身去。行动时系统已经“开枪”,82号压根躲闪不及,毫无悬念地中招,又被扣五十分。

两人停下身,各自行了一礼,这才朝赛道外休息区走。

82号主动问道:“姐姐,我叫林觅,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颜向玉走近时听到的就是这番对话,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舒琼,满脸写着“才过去半小时不到你又招来了什么”。

舒琼撩开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摸了摸鼻子:“我叫军大狙击手。”

“……”

颜向玉忍不住笑出声。

林觅看都没看颜向玉一眼,朝舒琼眨眼:“那好吧,姐姐的意思我懂了。一切就交给缘分吧,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欸。”

颜向玉眸色顿暗:“小琼,你哪里新认的妹妹?”

舒琼:“……没认,别瞎说。”

颜向玉不经意间露出臂弯上搭着的舒琼的外套:“唔,我还以为是其他军校来打探敌情的呢。”

林觅笑容不减:“怎么会?我走了哦姐姐,你可不要太快忘记我呀。虽然这次我输了,但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舒琼点点头,吐出一句“再见”。

林觅遗憾地看了眼颜向玉,扭头往赛道走。

82号走了,颜向玉却还盯着舒琼的脸看。

舒琼迟疑地摸了摸自己:“我脸上有东西?”

颜向玉伸出挂着外套的胳膊,却没将衣服递过去,反而轻轻勾住了舒琼的小拇指。

舒琼没躲,眨眨眼,有点想笑。

“你还笑。”颜向玉语气带了点委屈。

舒琼绷起脸:“……我还没笑啊。”

颜向玉晃了晃舒琼的小指,两人贴得很近:“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的?姐姐?”

舒琼很想说不,但颜向玉叫出口的这声“姐姐”格外动听,她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于是舒琼勾了勾唇:“可以喜欢。”

颜向玉顿时敛眸,把舒琼整只手都捉去握在掌心:“姐姐,好多人喜欢你。你喜欢她们吗?”

舒琼挑眉:“你指的是谁?”

颜向玉微微俯身,眼神直勾勾:“姐姐是单单喜欢我这样叫你,还是这么叫你的人你都喜欢?”

舒琼顺势摸了摸她的下巴:“你知道吗,这很容易被定性为骚扰。不过么,你顶着这张漂亮脸孔说这种话,我就很喜欢。”

颜向玉薄唇微绷,有点不满:“只是脸?”

舒琼好笑地把人一拽,拉出了训练馆:“走吧颜同学,再不走姐姐我就要站不住了。”

连打三场,她说话气息都不太稳,腿部肌肉带着轻微抽搐感。

颜向玉乖顺地被她拉着走:“我背你啊。”

“那还没那么严重。”舒琼摇头,“我要回寝室补觉,你呢?”

颜向玉贴着她:“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舒琼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演上瘾了?”

颜向玉神色无辜:“小琼,我的易感期好像快到了。”

alpha易感期来临前也有可能出现占有欲增强、情绪不稳定、渴望伴侣抚慰的征兆,症状轻重一般都因人而异。

舒琼抱着胳膊等她继续说。

颜向玉神色不变地道:“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舒琼故作为难:“这样不好吧?唔,你撒个娇的话我就考虑一下。”

颜向玉表情顿时僵硬。

舒琼发出笑声:“好了好了,不为难你。走吧。”

颜向玉没敢再提要求,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被驳回还是被默许。

两个人一路走进宿舍楼。

房门虚掩着,寝室里已经有人,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金焰正在里头睡得昏天黑地。

舒琼伸手握住门把手,颜向玉以为她要开门进去,有些失落。

然而舒琼只是反手轻轻一带,把门关了个严实。

她转身看向颜向玉:“只能抱一下。”

颜向玉愣怔间,舒琼已经主动上前一步,虚虚环住了她的腰。

舒琼的姿态是含蓄的,虽说是拥抱,但两人之间隔了一指宽,并没有完全贴近。

颜向玉微微低头,能嗅间对方发间的淡淡香气。她的唇愈抿愈紧。

总是这样。舒琼总是这样。

颜向玉心中郁郁。哪怕是对方主动的亲吻和拥抱,亦显得轻飘飘,那种似有若无的力道勾得人愈发难耐。

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颜向玉的一颗心随之起伏不定,在惊喜和失落中摇摆,始终无法落到实处。

舒琼松开胳膊,往后退去。

颜向玉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缓缓开口:“你的拥抱结束了?那么我的拥抱要开始了。”

她上前将舒琼完全拥入怀中,双臂收得很紧,脸庞埋入对方颈间,温热的鼻息悉数打在舒琼的皮肤上,滚烫一片。

“姐、姐。”颜向玉的声音很闷,带着点较劲的意思,“这才叫拥抱。”

她用的力道很大,跟发泄不满似的,狠狠把舒琼往自己怀里揉,怀中柔软充盈的感觉让她久久不愿结束这个拥抱。

反正一切都可以解释,她易感期快到了嘛。舒同学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小颜,来,勇一个[鼓掌]

第29章 枕头

“吱嘎。”

宿舍门被推开一条缝,金焰打着哈欠探出一个脑袋。

看清外面的场景后,她尴尬缩了回去:“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

舒琼轻轻挣了挣。颜向玉松开手,脸色不大高兴。

舒琼在她脸上看出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同手同脚地跟着金焰钻回了寝室。

她转移话题,干巴巴问大小姐:“补觉呢?”

金焰也干巴巴坐回了床上:“是呢是呢。”

舒琼收拾了一番,换了身睡衣也爬上床:“我也睡会儿,浑身疼。”

颜向玉安安静静跟着上了自己的床,也不躺下,就这么靠着墙半坐着,乌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盯着舒琼。

舒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用气音问:“看我干啥!”

颜向玉:“好看,爱看。”

舒琼警惕地拢了拢宽大的睡衣领子:“别看了,睡觉。”

“易感期快到了,有点难受。”颜向玉眼睫微垂,语气极轻,“小琼,你能理解我的吧?”

舒琼不能理解,但颜向玉这样看着自己她完全没法睡觉啊。

“你想做什么?”

颜向玉眼神直直盯着舒琼的枕头:“可以给我吗?上面有你的味道。”

一个alpha,竟然会贪恋其他alpha的信息素气味。

舒琼一愣,耳根顿时烧红。

枕头还是太过私人了吧?

她手里捏着枕头一角:“给你的话我睡什么?”

颜向玉就笑:“我的给你,我们交换着睡。”

舒琼沉默。

颜向玉换了个方案:“那你给我一件衣服……”

柔软的质感打在胸口,颜向玉下意识接住飞来的东西,嗅到淡淡馨香。

舒琼红着脸伸手越过栏杆,把颜向玉床头的枕头飞快抽走,钻进了被子里。

“下不为例。”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压得很低,闷声闷气的。

颜向玉忍不住低笑一声,终于安分躺下。

白兰地的味道近在咫尺,棉质枕套紧贴着她的后颈。

她侧过头,鼻尖轻轻蹭过枕面。茶香混入其中,像开了一场局限在枕间的香味盛宴。

几个人昨晚都没休息好,补完觉后精神了一些,吃过饭,又到了累人的训练时间。

集训一天半过去,场馆内的军校生有了很明显的层级区分。事实上,除了舒琼这种比较特殊的人才,大多数人的名次波动都比较稳定。

大家以为又是跟上午一样的训练方式,遂各自按照排名分梯队扎堆站好。

教官进来时眉一掀,“呦”了一声:“这么自觉?……听说你们上午打完几场后有很多人不服啊?很好,下午就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们教官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有人按捺不住询问:“报*告教官!请问怎么报仇?”

“急个啥?”教官嗔怪地看了那人一眼,整的军校生们个个面容扭曲。

“规则很简单,意思就是下午训练你们能自己挑对手,不过呢,每个人都只能挑排名高于自己的人进行挑战。懂了不?好,从吊车尾那几个开始选,麻利点的。”

说完,教官简略指导了一下众生如何进入排名系统挑选对手,大伙连忙打开手环,划着名单挑选对战对象。

舒琼松了口气,这名单长的很,只列了名字和学校,没放照片。

军大校队的几个人排名都挺高,一时半会轮不到她们挑人。

舒琼耐心地和伙伴们等了一会儿,金焰第一个被人挑走。

金大小姐一脸懵:“我上午没拉仇恨啊?”

舒琼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55号男A找了过来:“金焰,可敢一战!”

好中二啊。舒琼默默转过头,装不认识。

金焰莫名其妙:“你谁啊老哥?战就战!”

55号也一脸莫名:“你战什么战,我找的是军大指挥金焰……”

“对啊,就是本小姐。”金焰猛地转头去看罪魁祸首,“女鹅!是不是你!”

教官拿着个扩音器催促:“利索点啊,挑完人就给我各就各位,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懂不懂?输了就给我麻溜地等下一个对手!”

舒琼对着金焰无害一笑。

金焰一脸悲愤地和状况外的55号走了。

没一会儿颜向玉这位排名高达前十的尖子生竟然也被挑走了,常西纯好奇张望:“谁啊?赶着来找死吗?”

颜向玉若有所思地侧头看了一眼舒琼。

舒琼面色镇定。

找上颜向玉的果然是机大那个alpha,他很嚣张地隔着人群对军大众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舒琼对他展颜一笑。

对面男生一愣,拧着眉找到赛道站好。

颜向玉抱着胳膊没有动身的意思,问舒琼:“帮你挡刀,有奖励吗?”

舒琼义正言辞:“不,不是帮我挡刀。我是在衡量了对方的实力后帮你和金焰挑选了胜率超高的对手,包赢!”

颜向玉勾了勾唇:“那我是不是要说谢谢?”

舒琼:“……不客气。”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时期的缘故,颜向玉最近看她的眼神总有种勾人的缠绵,藕断丝连地黏在舒琼身上。舒琼摸了摸鼻子,避开对视。

常西纯凑过来问:“什么挑选对手?你帮我也挑了吗?”

舒琼:“那当然!绝对忘不了咱们狙击手啊!”

常西纯期待地等待下文。舒琼正琢磨怎么开口,看见林觅朝自己这里笑盈盈走来。

“姐姐。”

林觅这个时机凑得很好,她看颜向玉离开才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和颜向玉相性相冲。

“姐姐这下能告诉我,军大的狙击手叫什么名字了吗?”林觅笑着问。

“我知道我知道!”常西纯抢答,“她叫常西纯!同学,你要挑这位人中龙凤天赋卓绝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对战吗?”

林觅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减:“是啊,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呢?”

舒琼暗自点头,情商果然有高低之分啊。瞧瞧人家小林,挑人前还知道来征询对方意见,再瞧瞧前面两个肌肉傻子,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会如此之大。

常西纯点头点头:“愿意的愿意的!”

话音落下,林觅进入系统搜索常西纯的名字,结果发现人家排名竟然在自己之下。她61,常西纯62。

“……”众人一时都有点尴尬。

“姐姐,你真是……”林觅率先打破沉默,笑道,“好吧,看来我们缘分还没到。下次,我总会亲口问出你的名字。”

舒琼琢磨一下她这暧昧微妙的语气,打断道:“其实我叫……”

林觅却已经转身走了,长腿三两步迈开老远,只朝后摆了摆手。

常西纯也品出味儿来了:“小舒啊……”

“意外,这是一个意外。”舒琼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呢,这可是学长你自己抢答的!”

常西纯用胳膊肘戳她:“不是兴师问罪,你先别慌!这个妹妹和你什么关系,看起来好内个哦。咱们玉知道这事儿吗?”

“我们不熟啊。”舒琼无奈摊手,眨眨眼,“又关颜向玉什么事儿?”

常西纯啧啧:“嘴硬的女人,到时候醋缸真翻了姐可不帮你了噢!”

说话间手环一震,见有人挑中自己,舒琼嘿嘿笑着溜走了。

下午的训练对舒琼而言难度不高,摸清射击机制后她如有神助,反应稍微慢点的军校生对上她简直是被虐菜。

下午三点,舒琼就结束了白天的训练内容,神清气爽地坐在休息区当观众,配合颜向玉她们一起观察其他军校生的水准。

本以为队友们也都能应付,谁知金焰和常西纯双双翻车。

两人下午一直不顺,训练进度磕磕绊绊,每回好不容易连赢两局,就会倒霉遇到个排名很低但水准很强的高手拦路,恼火得很。

休息时她俩凑近一对比,好嘛,围剿她们的竟还是同一批人。

其余几人都来看了眼,皆不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常西纯眉头拧得打死结:“军大被盯上了?”

金焰烦躁地“啧”了一声,发现里头最能打的是一个苏必略的军校生,叫辛秀云,其他人则大多来自零零散散的没什么名气的学校。

“很奇怪,这人近身格斗很有水平,我不是她的对手。”她点开辛秀云的对战记录,发现这人有几场很明显是在控分,输得特别快,“照理早就冲上前二十了,没理由一直在六十几徘徊。”

就跟等着狙谁似的,拦路虎一个。

问了一圈,结果贺叙愁她们没一个认识她的。

“好贼啊她。”常西纯也在看辛秀云的对战记录,神情复杂,“这人并不是专门针对军大,只是在有意识控分。你们看,排名相近的军校生里很多都跟我们差不多情况,失败率飙升。”

跟辛秀云打过一场的金焰和常西纯想了想,猜不出这人什么来头。

苏必略军校今年是第一次参加高校联赛,往年他们都自恃身价,看不上这类无视阶级的人才筛选赛事。

“你们很好奇她的身份?简单啊,去问方盈盈呗。”舒琼给损友支招,“大小姐,你们比较熟,不然你去打探一下?”

金焰犹犹豫豫不想去。她最近一跟方盈盈讲话,对方总是没说两句就生气,搞得金大小姐怪不知所措的。

舒琼怂恿她:“你也不想之后又莫名其妙遇到这个辛秀云吧?你不是说指挥最忌讳敌优我劣的信息差吗?”

金焰没辙,但她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找方盈盈说话,所以她选择拉着舒琼一起去。

舒琼身后又跟了个最近很粘人的颜向玉,常西纯则是关心自己的训练完成度,也跟了上去。贺叙愁和秦凉都结束了下午的训练,两人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则担心队友们,遂选择全队集体行动。

最后六个人齐齐整整站到了方盈盈面前——

作者有话说:人人人人人人

第30章 辛家

方盈盈刚结束第四场对练,摘下头盔透气,哪怕出汗红脸依旧难掩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气质。

“什么事?”她抬头时被眼前一排人墙吓了一跳。

舒琼捅了捅金焰的腰子。

金焰不情不愿开口:“盈盈啊,你们苏必略是不是有个叫辛秀云的女生?”

方盈盈狐疑地迟钝了一拍:“你问她做什么?”

“问问,哈哈哈,好奇嘛。”金焰干笑,没说自己被虐了一顿的事实,“刚刚在赛道上遇见她了,感觉水平不错。”

方盈盈微微蹙着眉:“她啊。长得是不错,但人品不行。你离她远一点,不要深交,否则你被她卖了可能还要帮着数钱。”

贺叙愁听着听着就感觉此人是未来联赛中的劲敌,负起队长的责任开始询问:“什么来头?”

方盈盈仰着脖子抿了口水,才不紧不慢解释:“水辰星的辛家,听说过吗?”

金焰最先反应过来,她高低也是个正经八百的豪门小姐,对相关家族和产业都有所了解,遂接过话茬:“联盟机甲零件供应商之一,和军方有点合作,近几十年的暴发户家族。”

辛家算是比较低调的那种有钱人家,金焰只小时候听她妈说过一条辛家的八卦,属于圈内公开的秘密。

她压低声音道:“我记得辛家当权那位,娶了夫人后吃了对方的绝户。否则怎么可能短短二十几年就和军方搭上线?大肥差啊,多少集团挤破头也抢不着的镶金铁饭碗。”

方盈盈点头:“据我所知也是这样的。那位林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带病极难生育,婚后七八年才有了一个女儿。”

常西纯猜到:“女儿就是辛秀云?”

“不是。”方盈盈否认,“林夫人生下的那位女儿从未在公共场合露过脸,前年的时候辛家夫妇闹离婚,女儿据说跟妈妈走了。”

“那辛秀云?”

方盈盈把水杯盖上,语气没什么变化:“私生子。”

舒琼她们吃了一口豪门瓜,有点懵:“这私生子都二十岁了……”

“二十三岁。辛秀云今年大三。”

方盈盈纠正一句,嗤笑,“再多的我也不清楚,我跟辛秀云不熟,没讲过几句话。”

她扬了扬下巴:“喏,那个就是辛秀云。”

众人随之将视线投过去,看见一个一米七左右的Omega女生,一刀切的短发,眼尾上挑,有种冷漠的妩媚感。

辛秀云身周围了好几个军校生,有女有男,看训练服上的校徽,大多来自一些不算知名的学校。

方盈盈对此的评价是:“她跟我们苏必略的人关系都不怎么样。”

作为一所豪强贵族学校,苏必略绝对是人情关系最复杂的大学,没有之一。

舒琼心说这是必然的啊,毕竟苏必略的军校生看上去总有种微妙的上流人士优越感,或者说是独善其身的疏离感,哪怕极罕见地和外校生交朋友,也绝对会精挑细选只挑足够优秀和看得上的。

对小姐少爷们来说,这都是人脉资源,眼光自然高。

辛秀云的交际圈对他们而言就有些不够看了,能力一般,家世一般,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口才好,马屁拍得溜。

舒琼跑了会儿神,眼神就有点放空。她尚未移开视线,忽地看见辛秀云转过头来。视线对上的瞬间,辛秀云竟然朝她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从客观意义上来讲其实笑得很好看,但是舒琼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莫名起了身鸡皮疙瘩。

目睹全程的颜向玉侧过脸来。

“好看吗?”她问。

舒琼讪讪:“还是我们颜同学好看。”

颜向玉笑意浅淡:“真的吗?再看一会儿吧,我陪你一起看。”

“不好看不好看,走了走了。”

舒琼转头就走,“你们还差几场胜局?”

常西纯和金焰都差最后一胜就能解脱,所幸接下来再没遇到来炸鱼的选手,顺利打卡结束训练。

晚上又是舒琼最讨厌的体能训练。好在她白天训练间隙一直在有意识地补觉休整,熬到十一点半结束体训任务后没昨天那么累。

洗澡的时候她还挺精神,想着明天应该不会再搞格斗训练了。根据白天的状况分析,它的效果对头部那批军校生来讲已经差不多到顶,再重复训练也没意思。

擦拭身体时动作拉扯到肌肉还是痛,青紫肿胀倒是消了不少,舒琼开始慢慢习惯这种酸爽的感觉。

她捏了捏胳膊和小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打完肌肉修复剂后效果特别显著。

虽然视觉上没有夸张的肌群,但力量和耐性都有了一定增长。尽管跟贺叙愁她们一比完全不够看,舒琼依然感到振奋。

猛药良医啊。过程痛苦,好在益处是实打实的。

洗完澡回寝上床,发现颜向玉竟然还没睡,抱着眼熟的枕头朝舒琼望来。

舒琼在昏暗光线中红着脸铺被子,快躺下时发现对方依旧没有睡觉的意思:“不舒服?”

看到她伸手,颜向玉乖乖凑近,舒琼就隔着床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有一点烫,是易感期来临前的征兆。

“医疗点去过了吗?”舒琼压着嗓子问,怕吵醒下铺的队友。

贺叙愁和金焰大抵是熟睡了,没什么动静,颜向玉轻轻点头:“去过了,提前打了缓释型抑制剂。”

易感期来临前医生不建议打药效过猛的药,容易激素紊乱而伤身体。

舒琼懂了,药还没起效。天可怜见的,给孩子难受得睡不着。

这种真的是因人而异,就跟痛经差不多。像舒琼自己,易感期来临前没什么不适的症状,但颜向玉显然就没那么好受了。

舒琼犹豫了一下,重新下床出了寝室。

没一会儿,她轻手轻脚爬回床上:“躺下。”

颜向玉照做,规规矩矩躺在从舒琼那里换来的枕头上。

她察觉到舒琼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带着凉意,很舒服。

颜向玉忍不住伸手攥住舒琼的指尖,将对方的掌心也按到自己脸颊上。

舒琼由着她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才抽回:“先别动。”

颜向玉果然不闹了,躺在床上仰头时看见舒琼颠倒的五官。一片昏暗中,她感觉到自己额上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伸手一摸,是个充当退烧贴的简易密封袋,里头灌了冰凉的自来水,降温效果还挺好。

舒琼撑着上半身越过床铺,做口型:“舒服一点了没?”

颜向玉执着地去捉她的手,表示还是这个舒服。

“你睡吧,给我一只手就好了。”颜向玉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舒琼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深深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发烧的糊涂鬼计较。

于是她自己躺回床上,从栏杆缝里伸出右手,毫不客气地轻轻拍了拍颜向玉的脑袋。

然后她的手就被捕获了,颜向玉理所当然地道:“晚安。我会照顾好它的。”

“……”

舒琼满心无语,枕着带有茶香的枕头,好一会儿才慢慢睡去。

早晨醒来时她下意识抬头一看,两个人的手早就分开了,但头发却有一绺勾勾搭搭地绕在一起。

舒琼把它们捋开,发现颜向玉还在熟睡,竟然没被闹钟吵醒。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她轻轻晃了晃对方。

颜向玉醒来时脸色不太好,眼下略微发乌:“早。”

舒琼直接去探她的额头:“烧是退了。昨晚没睡好?”

“嗯。”颜向玉卷着被子坐起身,嗓子干哑,“没事的,我每次易感期前都这样,习惯了。”

贺叙愁穿完衣服听见这话,关切问道:“要不要跟教官请假?”

颜向玉摇头:“不用,不严重。”

说完她还轻轻捻了下舒琼的发尾,在对方反应过来前迅速抽回手,若无其事叠起了被子。

舒琼权当没看见。

……身体不适还那么幼稚。

早晨六点半,训练馆内。

绝大部分军校生都到了,扎堆分区域聚集着,神情萎靡啃着早饭。

训练馆内凝聚着低气压,以至于颜向玉的憔悴神色在其中竟显得如此正常。

金焰的消息真的很灵通,她归队时压着嗓子解释:“昨晚有三分之一的人熬到凌晨两三点才完成体训任务,还有一部分人撑不住了回去睡觉,代价是今天训练得负重十公斤。”

舒琼点点头表示理解,还好她白天训练比较顺利,否则也是哀怨大军的其中之一。

白天训练成绩不好,晚上体训加码,体训完不成,第二天还得加负重,肌肉得不到恢复,完全是恶性循环。

再加上教官最近到的一次比一次早,众生怕又被罚跑,个个卯着劲早到,生怕来得比教官迟。

训练馆内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非常合理。

不过军大几人没这种负担。金焰说完打听到的消息就开始边喝豆浆边跟队友们讲八卦。

她受辛秀云的灵感想到一个私生子和正室子巧合成为同班同学的狗血瓜,故事最后演变为豪门n角恋,集背德、偷情、骨科、恩批、以及各种性取向排列组合大乱炖等要素为一体。

几人聊得不亦乐乎,她们周围的空气都洋溢着快乐的豆浆味儿,频频引来旁人侧目。

秦凉一口消灭完最后一只包子:“有钱人的八卦真抓马,原来贫穷连我对狗血故事的想象都会限制吗。”

舒琼咽下嘴里的食物,催着金焰讲后续。

颜向玉颈后贴着防止信息素外泄的抑制贴,提醒:“教官来了。”

舒琼看了眼手环,好家伙,才六点四十。

教官看着乌泱泱一片的人海和颇有秩序的列队,竟还有些不满意:“都乖乖吃早饭了吗?整理好内务了吗?一个个都来得那么早,我们教官又得另找由头降下处罚,很累的,都体谅体谅我们嘛。”

众生一脸亏虚样,纷纷摇头。

这要是体谅了,那得是可歌可泣的死了都要爱。

今日份训练进入正题。

如舒琼所想,教官数了实力靠前的五十个人,分了一个教官带着这批人出了训练馆。

军大校队六人里走了四个,常西纯和金焰昨天下午被辛秀云那批人狙了个透心凉,成功落队,眼巴巴地在后头目送舒琼她们离开。

“羡慕吗?”场馆内的教官嘿嘿笑,“羡慕就给我卯足劲训练,下午还有五十个人能去楼上射击训练,都给我奋发图强冲上去狠狠踹前五十名的屁股!前五十就了不起啊!”

常西纯顿时眼睛红了,前五十确实了不起啊。她也想去做射击训练。

她可是狙击手啊!

金焰安慰了一句:“起码队长她们能先帮我们探探底,这样我们下午开始训练的时候就有经验了,不用一头雾水。”

舒琼她们跟着教官上到了二楼,原本的期待之情变为愣怔。

前排堵在门口,后面的军校生嚷嚷:“怎么不进去啊?”

教官驱赶羊群一样把这群人赶进里头:“怎么样?有没有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射击训练?”

众生沉默。

这里头啥也没有啊!

训练馆二层尤为空荡,跟一层整齐排列的窄长跑道和格斗机器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弱弱问:“射击,怎么练啊?”

教官恨铁不成钢:“就这样练啊!你们真是我带过最笨的一届集训生!”

“……”

舒琼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自己脚尖,若有所思。

颜向玉脸色偏白,犯懒不乐意动脑,问她:“看出什么了?”

舒琼踩了两下地面:“地板不简单。用的材料和机甲视野窗的感应材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