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小修) 走出后悔……
沈淮桉和童峻的演技实在拙劣, 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舒悦一眼就看出两人在互相打暗号。
不过她对他们之间那点哑谜没兴趣,只是看向童峻,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童峻瞥了一眼沈淮桉, 应道:“对。”
放假前,他原本约沈淮桉十一假期来这家新开的游乐场玩,可对方一句“无聊”就把他打发了。
童峻后来又问了几个哥们, 结果都没空,他只好自己买了票过来。
没想到, 沈淮桉哪是不想来游乐场,根本就是约了心上人, 不想跟他来,还拿他当挡箭牌。
童峻脸上浮现出老父亲的欣慰笑容,心想这逆子总算开窍了。
舒悦听完笑了笑, 邀请道:“那跟我们一起呗,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刚才沈淮桉那句话把气氛推到了微妙的顶点, 她实在没法再跟他单独相处。
“这……”童峻实在不想当电灯泡,随口扯了个理由,“我还有点事。”
舒悦:“你不是一个人来玩的吗?能有什么事?”
童峻脑子转得飞快, 正在现场编理由:“就……”
“一起吧。”
沈淮桉淡淡开口, 目光掠过舒悦,抄着兜朝前走去。
舒悦跟上他, 回头朝童峻招手:“走啦。”
下一个项目离鬼屋有些距离,三人一起排队等观光车。
舒悦身后是一家三口, 小姑娘还不到她腰那么高, 说话奶声奶气的:“爸爸妈妈,卖星星纸的阿姨说,把愿望写在星星里再叠起来, 就会梦想成真!我回家要叠好多好多星星……”
孩子天真的一句话,轻轻撞进舒悦心里。
她想起从前的自己,也对此曾深信不疑,缠着孙雯洁买回厚厚一叠星星纸。
她趴在桌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愿望,再小心翼翼地折叠,仿佛真的能将心愿封存进那片小小的星空。
但舒悦那时候手笨,叠出来的星星总是歪歪瘪瘪,不好看。她叠着叠着就委屈起来,最后赌气把剩下的星星纸全扔进了垃圾桶。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是那个轻易相信传说的小女孩,可有些东西,从未被时间带走。
舒悦转过身,礼貌地问小女孩的妈妈:“您好,请问这个星星纸是在哪里买的呀?”
没等妈妈回答,小姑娘已经热心地伸出小手,指着远处:“在那边!大树后面往左一拐就是啦!姐姐,很便宜的哦!”
舒悦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谢谢你呀。”
“不客气姐姐!”
童峻听到舒悦和小女孩的对话,笑着问:“悦姐,你还信这个啊?”
舒悦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你们先排队,我去买个星星纸,很快回来。”
舒悦跑远后,童峻一把勾住沈淮桉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可以啊淮桉?”
他朝舒悦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啥情况?我刚没坏你好事吧?”
沈淮桉没搭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童峻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不死心:“啧,又摆臭脸,得,我懂了,准是您老人家又把天儿给聊死了。”
舒悦按小女孩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卖星星纸的小摊。
摊位前人不多,她选了一叠星蓝色的折纸。
老板很热情,不仅送了她一个透明心形盒子和几张便利贴,还细心地将所有东西装进一个白色手提礼盒中。
舒悦提着盒子回到等车的地方,远远就看见童峻一脸愁容地对沈淮桉说着什么,而沈淮桉脸色微沉,略显不耐地转过脸,恰在这时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童峻也注意到舒悦回来了,立马收住话头,换上一副笑脸:“回来啦悦姐!”
舒悦点了点头:“嗯。”
她一走近,童峻就很识趣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好奇地打量她手里的小礼盒,问了问价钱,又闲聊几句无关紧要的,正好观光车到了,三人上了车,朝着下一个项目出发。
下午三点多,舒悦他们结束了游乐场的行程,搭乘观光车返回起点。
假期里的游客实在太多,观光车调度紧张,最终停靠点离出口还有几百米。
游客们纷纷下车,说笑着朝大门方向走去。
下车点正前方是一处攀岩区,旁边立着一块写着“有奖攀岩”的黑色招牌,欢呼与加油声此起彼伏。
舒悦下意识朝那边望去。
人群外围,一个穿蓝白棒球服的男生正将一只快与人等高的巨大玩偶兔塞进一个女孩怀里,女孩整张脸都被兔子挡住了,只传来清脆的笑声,她晃了晃兔子的手臂,看起来很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哭着跑过来拽住她的裙角,父母赶忙追来道歉,女孩一下子脸红透了,抱着兔子有点不知所措,男孩却笑着喊她:“夏晚晚,你去哪儿?”
夏晚晚。
舒悦想起严晴提过这个名字。
她说在实验中学借读时,班上有位成绩极好的女生,就叫夏晚晚,只是她说话慢,不太与人交流,偶尔还会被几个同学嘲笑口吃。
他们的班长林慕白却总是站出来护着她,很有正义感。
严晴的座位那时离夏晚晚只隔一条过道,相处过几次,临走时,夏晚晚还送了她一个记作业的本子作纪念。
舒悦望着抱兔子的夏晚晚和那个男孩渐渐走远。
她并不认识那个男孩,但直觉告诉她,他应该就是严晴口中那个“超有正义感”的班长,林慕白。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路边小吃摊诱人的香气。
烤肠的焦香、黄油玉米的甜腻,还有炸鸡的浓郁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玩了大半天,兴奋劲慢慢褪去,胃里的空虚感立刻凸显出来。
童峻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看向舒悦和沈淮桉:“玩了一天,你们饿不饿?听说今晚游乐园有烟花,你们要不要看?”
他顺势提议:“要是看的话,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吃饭。”
沈淮桉摇头:“不看。”
舒悦也跟着说:“我也不看了,快期中考了,得早点回去复习。”
“好吧,”童峻有点遗憾,没人一起,他独自挤在成群结队的人群里看烟花也确实没意思,“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买个汉堡垫垫肚子,饿得走不动了,需要帮你们带什么吗?”
“不用。”舒悦和沈淮桉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
童峻笑起来:“你俩还挺默契。”
舒悦和沈淮桉同时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热。
正值游客高峰期,连长椅都坐满了人,童峻去买吃的估计得等上一阵,舒悦和沈淮桉只好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等着。
身边人来人往,有一对情侣挽着手走过。
女孩晃了晃手腕上那条带着小鹿角的银色手链:“你看,我越看越喜欢!”
舒悦抬眼望过去,那条手链她中午在园内的摊位见过。
她看中的,是另一条挂着月亮吊坠的。
男孩摸了摸她的手链,有些无奈:“好看是好看,可园里卖得太贵了,又不是纯银的,哪值一百块。”
女孩不乐意了:“那又怎样?值不值的,我喜欢才最重要!看上的东西要是没买,我晚上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男孩怕她生气,连忙哄道:“对对,不管贵不贵,我家小宝开心就好。”
两人说着走远了。
可女孩那句 “喜欢才最重要” ,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舒悦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中午试戴那条月亮手链时冰凉的触感,以及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喜爱,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为什么她总是习惯先衡量利弊,把自己困在后悔的循环里?
那种看上的东西因犹豫而错失,事后反复惦念直至失眠的抓心挠肝的滋味,她再熟悉不过了。
就像小时候那叠没叠完就被丢弃的星星纸,后来她每次想起,心里总像缺了一角,有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她浑身冰凉,她总想着若是当时叠完了,是不是就能在那片星空里,许下许许多多的愿望?
她不想再忍耐这种空落落的感觉。
舒悦像给自己鼓励似的,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对沈淮桉说:“我去买个东西,要是童峻先回来了,麻烦你们等我一下,不远,我很快回来。”
说完,舒悦便步朝着卖手链的摊位跑去。
摊位离出口不算太远,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舒悦凭着白天的记忆找过去,在原地转了一圈,却怎么也没看到那个手链摊。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便向一旁负责调度观光车的工作人员询问:“您好,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卖手链的摊位?”
工作人员指了指她身后那棵大树:“有的,就在那棵树斜对面。不过那老板中午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收摊走了。”
舒悦望着空荡荡的位置,低声道了谢。
她好难过啊。
那感觉,就像是眼看要够到的月亮,却因为迟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最终一脚踏空,坠入软绵却无力的云层之中,只剩一种头重脚轻的失落。
她埋怨自己,为什么总是犹豫,错过了真心喜欢的东西。
舒悦叹了口气,埋着头往回走,没注意前方,冷不丁撞上一道结实的胸膛。
她捂着额头抬起脸。
沈淮桉就站在她面前,右手握着,正垂眸看她。
舒悦以为童峻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他是来催自己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摊主已经走了,耽误你们时间了。”
她说着,加快脚步从沈淮桉身边绕过去。
沈淮桉却握住了她的手腕:“112。”
舒悦脚步一顿:“怎么了?”
沈淮桉松开了她,抬起右手。
一条银色的手链从他指间垂下,链坠是一枚精致的弯月,在阳光的照耀下轻晃动。
正是她在那个摊位前看了好久的那一条。
惊喜来得太突然,舒悦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条手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鬼屋外排队时买的,”见她愣着不动,沈淮桉直接把手链塞进她手心里,“你给我买了鬼屋门票,我送你一条手链,礼尚往来,这不就是你常说的相处之道么?”
“谢……谢谢你,”舒悦握紧掌心微凉的链子,心里欢喜,又有些过意不去,“可两张鬼屋门票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块,而且我们才玩了十分钟不到……”
说到这儿,她忽然灵光一闪,抬头看向沈淮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要不,我再陪你去一次鬼屋?”
沈淮桉表情一僵。
看着他愣住的模样,舒悦笑弯了腰:“好啦好啦,逗你的!以后有机会,我在别的地方回礼给你。”
沈淮桉注视着她,忽然轻声问:“你不生气了?”
舒悦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什么?”
“吃完冰淇淋后,你一直没跟我说话,”沈淮桉语气平静,却听得出在意,“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舒悦反应了一下沈淮桉的话,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突然被男孩问到有没有牵过别人的手,谁都会有一点生气的吧。
沈淮桉注视着舒悦,问道:“那,你现在不生气了?”
舒悦摇了摇头,学着沈淮桉的语气,抬起下巴:“我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沈淮桉:“……”
沈淮桉沉默地看着舒悦,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微微抿起的嘴角:“那你给我笑一下,我确认你是真的没在生气了。”
舒悦:“……”
这人有的时候真够执着的。
舒悦攥紧了手中的链子,银色的月牙坠子硌在掌心,触感微凉。
鬼屋离手链摊位很远,就算坐观光车,加上排队的时间,少说也要半小时。
可沈淮桉来回不到二十分钟。
他根本没坐车,是一路跑着去,又跑着回来的,就为了赶在进鬼屋之前把手链交到她手上。
这么远的路,再好的体力也会累。
难怪那时他流了那么多汗。
耳边的风忽然变得很轻,周遭的喧嚣渐渐退去。
舒悦只觉得胸口刚刚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全部被沈淮桉这个笨拙又真诚的举动给熨平了。
她抬起头,对沈淮桉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路灯后,童峻正眼泪汪汪地咬了一大口汉堡。
他的好兄弟,终于开窍了!知道怎么哄喜欢的女孩子了!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舒悦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这一款?”
她记得当时观光车排队的地方离摊位并不近,沈淮桉应该看不清她试戴的细节。
沈淮桉用指尖点了一下舒悦鸭舌帽的帽檐:“我问老板我说,一个帽子戴得歪歪扭扭,在摊前挑了半天像要许什么大愿的女孩,老板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舒悦脸上的笑容凝固:“……”
路灯后的童峻被汉堡噎住,捶了两下胸口才缓过来。
沈淮桉,简直无药可救!
第22章 Chapter22(小修) 不那么讨……
舒悦到家时, 太阳已经落山。
父亲舒志远临时接到任务去了公司,今晚不会回来。母亲孙雯洁做了一桌舒悦爱吃的菜,暖黄的灯光下,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
舒悦望着满桌菜肴:“妈妈,爸爸不在,就我们两个人, 怕是吃不完这么多。”
“看着多,分到每个盘子里也没多少。你开学就要考试, 得多补充营养,才有力气复习。”孙雯洁说着, 夹了块糯米排骨放到舒悦碗里,“你爸在不在都一样,咱们的日子总要过得舒心。”
舒悦愣住。
她觉得孙雯洁好像话话里有话。
还没等她细想, 孙雯洁已经自然地转开话题,问起她今天和同学去游乐园玩得开不开心。
母女俩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气氛温馨。
饭后,孙雯洁收拾碗筷,舒悦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包里取出在游乐园买的星星纸, 整齐地放在书桌上, 然后从外套口袋里小心地掏出沈淮桉给她买的那条月亮手链。
夜色渐浓,舒悦打开台灯, 柔和的光线下,银色的小月亮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用指尖摩挲着手链光滑的表面, 思绪飘回了今天的游乐园。
沈淮桉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他专注的眼神,还有那一刻,她莫名加快的心跳。
突然, 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脑海:
沈淮桉是不是喜欢她?
这个想法太过突然,舒悦被自己吓了一跳,手指一颤,手链从指间滑落,“叮”的一声轻响,掉在了地板上。
舒悦弯腰捡起手链,手链闪反射出来的光晃的她心烦意乱,她索性不再看,把手链放进收纳盒里。
她静坐片刻,待心跳渐渐平稳,才拆开那包星星纸的塑料封装,取出一叠彩条。
她知道,所谓的把愿望写在星星里叠起来会理想成真,是商家营销的幌子,不过是为了满足小孩子的美好幻想,现实生活中的梦想有时太过缥缈和虚浮,她也想找一个能够寄托愿望的介质,填补内心的向往。
舒悦撕掉一条星星纸,按下碳素笔,写下一行娟秀的字——
考入重点大学。
写好后,舒悦把纸条叠成星星,扔进心形的盒里,看着透明密封的盒子,她突发奇想,将星星纸当成记事条,把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写在一张张星星纸上,叠起来,扔进心形透明盒里。
叠成星星的纸条包裹着她的少女心事,封在空间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极具安全感。
灯光照着舒悦奋笔疾书的身影。
没多久,一沓星星纸薄了一半又一半,盒子里被蓝色的星星填满,像沙滩上涌起一大片的海潮。
——
开学后,苏雨檬从西双版纳给舒悦等几位好友带了礼物。
几个女孩都很开心,约好中午一起去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小聚。
由于顾盈盈和室友已有安排,中午放学后,只有舒悦、严晴、厉书宜和苏雨檬四人同行。
奶茶店以明亮的色调装修,空气中流淌着轻快的青春歌曲,刚推门进去,一股暖融融的甜香便扑面而来。
午后的店内人并不多,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沙发座位。
大家各自点了喜欢的奶茶和几样招牌小点心。
舒悦和厉书宜并肩坐着,对面是严晴与苏雨檬。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用叉子分享桌上的甜品,唯独厉书宜始终安静,没有动口。
舒悦留意到,厉书宜没有点奶茶,只要了一杯无糖柠檬水,面前的甜点也一口未动。
苏雨檬也发现了,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拿,贴心地将一盘蛋挞推至她和舒悦面前。
厉书宜明白苏雨檬的好意。
她其实并不喜欢甜食,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朋友精心挑选的礼物,也是第一次被邀请出来聚餐。她非常珍惜这样的时刻,不愿让朋友们扫兴,犹豫几秒,还是拿起那块蛋挞。
闻着甜腻的气味,厉书宜有些难以下咽,她悄悄屏住呼吸,正打算一口气吃完,这时,舒悦推来一个小碟子,低声对她说:“你尝尝这个。”
厉书宜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无蔗糖”蛋糕。
舒悦自然地拿起她放下的蛋挞咬了一口,笑着说道:“这个甜的确实很好吃诶!”
苏雨檬像是找到了知音,高兴地举起自己的蛋挞和舒悦碰了一下:“是吧是吧!”
厉书宜用勺子挖下一小块绵软的蛋糕,送进口中,对舒悦说了一句:“谢谢。”
午饭后,离下午进校还有一段时间,苏雨檬兴致勃勃地提议去街道尽头的两元店逛逛,买些文具和小饰品。
几个女孩刚走出奶茶店,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门边直起身。
是许维安。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目光越过其他人落在厉书宜身上:“我在等你。”
舒悦的视线在许维安和厉书宜之间转了转。
这是她第三次撞见这两人在一起,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近到将他们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和流动的情愫看得清清楚楚。
奇怪的是,这一次,舒悦的心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没有慌乱,没有酸涩,甚至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要一见到许维安就目光躲闪。
她就这么坦然地看着许维安,甚至感觉到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舒悦在心里对自己笑了笑。
看来,她是真的彻底脱敏了。
厉书宜眼中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语气却故意淡淡的:“我有约了。”
许维安好脾气地继续说着:“等你好久了,我们谈谈?”
厉书宜的态度软化了,她带着歉意看向姐妹们:“抱歉,我……”
舒悦她们立刻表示理解。
看着厉书宜随许维安离开,苏雨檬望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他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严晴也凑过来:“像是,不过书宜愿意跟他走,应该问题不大吧?”
“管他呢,”舒悦笑着伸出手,一边一个搂住苏雨檬和严晴的肩膀,“走啦,我们的两元店探险,现在开始!”
——
期中考试即将来临。
别的科目对舒悦来说基本没问题,拿下基础分问题不大,让她头疼的是数学,尤其接触二次函数之后,她更迷糊了,放学后去自习室,请沈淮桉帮她补习,可是——
“一个没对,”沈淮桉在舒悦的练习卷上标出最后一个叉,把卷子推到她面前,“你都蒙C也不至于全错。”
舒悦:“……”
舒悦生无可恋地看着满卷的红叉叉,“咚”的一声,脑门砸在桌面上:“可能我和数学八字不合吧。”
消沉不是舒悦的性格,几秒后,她充满希望地抬起脑袋:“咱卷面分是150分,凭我现在的基础,怎么着也能考个100分吧。”
沈淮桉无情道:“不可能。”
舒悦:“……快考试了,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鼓励鼓励我。”
“以你现在的能力,不可能。”
“……”
舒悦装好书包,准备回家写其他科的作业。
她沉浸在数学不能及格的悲伤中,垮着脸站起来,对沈淮桉道:“谢谢你喽,我走了,拜拜。”
沈淮桉抬头望着她:“手链呢?”
舒悦没懂他的话:“什么?”
“为什么没戴手链?”
舒悦这才明白沈淮桉的意思。
她很喜欢那条月亮手链,可不知怎地,一见到它就心乱如麻,干脆不戴,让它在收纳箱里吃灰。
舒悦满脑子全是红叉叉的数学题,冷不丁冒出一句:“戴那条手链我数学可以考高分吗?”
沈淮桉怔了下,摇头:“不能。”
舒悦病急乱投医:“沈淮桉,你数学那么好,有没有什么能让我数学期中考试能及格的办法呢?”
沈淮桉闭上眼,不太想面对她这个愚蠢的问题:“我尽力了。”
“……”
——
晚上写完作业,舒悦冲个澡,吹干头发后躺进被窝里,靠着床头看沈淮桉送她的数学笔记。
将近22点,困意来袭,舒悦合上笔记本,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正要关机,严晴打来Q.Q语音通话。
舒悦接通。
话筒里传出严晴哭诉的声音:“舒悦,我爸妈今晚又没回家,他们都快一周没回家了,前天我给他们打电话,明明说好今晚回来一家人吃饭,他们又爽约!我发几句牢骚,那两口子斥责我不懂事……”
舒悦想到严晴家里的情况。
严晴父母开着一家大公司,夫妻俩是创始人,严晴家里很有钱,她的书包和文具用品价值不菲,但她没有公主病,也没什么架子,对待朋友大方又爽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严晴爸妈特别忙,一个月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严晴见保姆的时间都比见父母的时间多,初中开家长会,严晴的爸爸妈妈不是请假,就是让严晴的奶奶或姥姥过来开,舒悦从没见过她的父母来参加过。
舒悦刚和严晴成为朋友时,严晴说,她羡慕舒悦能天天见到父母。
手机里,严晴对她爸妈继续控诉:“我爸妈每次见面就会问我零花钱够不够,给我塞的钱,我都花不完,我天天一个人住几百平的房子,一个人面对保姆做的六菜一汤,一点意思都没有……”
舒悦:“……”
多年后,两人上大学,严晴对舒悦说,她的室友说她凡尔赛。
作为严晴的好朋友,舒悦了解她,严晴是个直性子,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她抱怨的一切不是炫耀,是真的渴求父母的陪伴和爱。
舒悦嘴拙,不会安慰人,只能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严晴也不是来寻求安慰的,只是独自面对着空荡寂静的大房子,心里憋得难受,想找一个懂自己的朋友说说话而已。
两人通话将近二十分钟,严晴的不良情绪缓解许多,话题渐渐转向学校的趣事,聊着聊着,她突然问:“诶对了,你上个月不说攻略死对头吗?你对死对头攻略成功了吗?”
舒悦摸着腿上的粉色猫咪笔记本,犹豫了一下:“应该……还算成功吧?”
严晴记着舒悦说她和那个死对头见面就怼,追问道:“他不怼你了?”
舒悦想起放学在自习室,沈淮桉不忍直视她说出的那句“我尽力了”,摇头:“并没有。”
“那你继续加油吧,”严晴打个哈欠,“我得起早赶校车,睡了,明天见吧,晚安。”
“嗯,晚安。”
舒悦挂断电话,关上手机,把笔记本和手机一起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她双手捏着被子边,合上眼。
严晴电话里说的话响在耳边。
你对死对头攻略成功了吗?
舒悦突然睁开眼,在黑暗的环境中盯着天花板。
沈淮桉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游乐园回来这几天,她只要一空闲下来,经常想到沈淮桉。
很奇怪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和之前不同。
就像悄无声息的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浸润填满她所有闲暇的缝隙。
她好像,
不那么讨厌沈淮桉了。
第23章 Chapter23 叱咤风云的沈哥
期中考试临近, 高二和高三的学生按照上学期期末排名分配考场,高一新生则是随机安排。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将决定期末考试的考场分配。
舒悦被分在一楼的高一(一)班考场。
考试当天, 她到得很早。按照黑板上张贴的座位表,她找到自己的位置。
倒数第二排,靠过道一侧。
旁边坐着一个扎细长马尾的女孩, 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舒悦刚放下笔袋,那女孩就转过头来, 笑着打招呼:“哈喽。”
舒悦点头:“你好。”
女孩的眼妆很显眼。
粘着假睫毛,眼线勾勒得生硬, 眼皮上抹着粉色的眼影,但没涂匀,深一块浅一块, 像是哭肿了似的。
女孩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七班的,叫吴雨婷。”
接着又朝座位表抬了抬下巴, 问道:“我看你是十班的?”
舒悦“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吴雨婷却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依旧热情地说:“交个朋友吧?”
舒悦勉强弯了弯嘴角, 随即低下头去, 假装专注地看手里的复习资料。
虽然只是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对话,但不知为什么, 吴雨婷的举止和语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上午考的是语文。
舒悦语文基础不错, 但很久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完成题量如此大的试卷, 做得有些慢,她还在做阅读,监考老师出声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五分钟, 请还没开始写作文的同学抓紧时间。
舒悦心里一紧,匆匆填上答案,赶紧翻到作文页开始奋笔疾书。
就在她全神贯注写作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舒悦。”是吴雨婷的声音。
舒悦以为对方需要借文具,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却见吴雨婷飞快地扫视讲台。
两位监考老师正低头研究试卷,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她压低声音,凑近说道:“你答题卡往这边挪一点,给我看一下。”
舒悦笔尖一顿。
她自己写作文的时间都已经捉襟见肘,对方竟还想看她的答题卡?
退一步说,即便时间充裕,她也绝不会在考场上做出任何违规的事。
舒悦没理她,继续写作文。
可吴雨婷阴魂不散,又轻声喊她好几遍,舒悦装作听不见,快速地写着作文。
答卷时间来不及了,否则她一定会举手叫老师的。
铃声响,答卷时间到。
舒悦没有理会,只是埋着头继续写作文。
吴雨婷却像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又压低声音叫了她好几次。舒悦只当没听见,笔尖飞快地划过试卷。若不是时间实在紧张,她真想立刻举手向老师报告。
交卷铃终于响起。
收完答题卡,吴雨婷又凑过来搭话:“去食堂吗?一起啊?”
舒悦没抬头,整理着书包:“不了,我回家吃。”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下午连续两场考试。
舒悦中午小睡了一会儿,到考场时仍有些昏沉,她用手肘撑着头,揉着太阳穴。
吴雨婷一到考场,又主动找她搭话:“你有Q.Q吗?加个好友呗?”
舒悦:“我没有Q.Q。”
“……”
果然,考试开始后没多久,吴雨婷又趁着监考老师低头时小声叫她的名字。
舒悦这次直接侧过头,冷冷瞥她一眼,同时将手举起,作势要叫老师。
吴雨婷立刻噤了声。
整个下午的考试,舒悦终于得以安静地答题。
最后一科结束,舒悦打算去汉堡店买个鸡腿堡当晚餐。
前几天陪苏雨檬去时,店员说起期中考试期间学生少,汉堡限量供应,五点半就会关门,让他们也能早点休息。
老师收完答题卡,舒悦快步赶到店里,幸运地买到了最后一份鸡腿堡。
或许是因为能提前下班,店员姐姐心情很好,还特意给舒悦用了一个小巧的手提纸盒打包。
平时常走的那条路正在施工,围起了警示牌,舒悦只好绕道,从汉堡店旁边的小胡同穿行回家。
她刚走到胡同中段,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前面那个女孩,你等等。”
舒悦转过身。
叫住她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胳膊粗壮,穿着短袖,露出满臂张扬的纹身。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转凉,他却仿佛丝毫不觉得冷。
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冷着脸的吴雨婷。
舒悦警惕地看着他们:“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纹身男朝舒悦逼近两步,扭头问吴雨婷,“就是她考试不搭理你?”
吴雨婷狠狠瞪了舒悦一眼:“对,就是她!”
纹身男转回头,目光凶狠地上下打量舒悦:“长得倒挺乖,怎么这么不识相?我女朋友跟你说话,你凭什么不理?”
他边说边伸出手,想要搭上舒悦的肩膀。
舒悦迅速侧身躲开,纹身男却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拽得很紧:“来,我们好好谈谈。”
舒悦蹙眉,迅速扫视两人。
胡同里空无一人,想脱身只能靠自己。
她飞快地盘算,可以用书包里的保温杯猛击对方的要害,挣脱控制。
吴雨婷力气估计不如她,拦不住。
只要动作够快,她就有机会跑。
吴雨婷原本正得意地看着被揪住的舒悦,期待她露出惊慌的表情。可出乎意料,舒悦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异常镇定。
吴雨婷嘴角那抹快意的笑渐渐僵住了。
就在舒悦的手悄悄探向书包侧袋,即将抽出保温杯的刹那。
一个沉甸甸的黑色书包突然从后方飞来,“嗖”地划破空气,重重砸在纹身男的后背上。
书包显然装了不少东西,冲击力极大,纹身男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
纹身男痛得骂了句脏话,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还没等他站稳,书包的主人已经大步走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不太好吧?”
舒悦愣住了。
沈淮桉?
纹身男感觉到了双方力量的差距,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可当他余光瞥见自己的女朋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男生时,醋意涌了上来,嘴硬道:“他妈的关你屁……啊!”
话未说完,沈淮桉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纹身男惨叫一声,蜷缩着跪倒在地。
“道歉。”沈淮桉的声音冷得像冰。
纹身男疼得说不出话,只顾捂着肚子呻吟。
沈淮桉以为他还在硬撑,拳头再次握紧,舒悦这才回过神,急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别打了!”
她凑近沈淮桉耳边,压低声音道:“万一他事后讹上你,再去学校恶人先告状,你会受处分的。”
沈淮桉看了舒悦一眼,松开了拳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拍去灰尘,目光居高临下地钉在纹身男身上:“道歉,听见没有?”
一旁的吴雨婷早已慌了神。
她原本只想让男朋友吓唬一下舒悦,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沈淮桉。
看着沈淮桉冷峻的侧脸和逼人的气势,她生怕事情闹大,赶紧去扶男友:“快道歉啊!赶紧的!”
纹身男这下彻底老实了,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哥,我错了……”
沈淮桉朝舒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她道歉。”
纹身男立刻转向舒悦:“对不起姑奶奶,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舒悦:“……”
“滚吧。”沈淮桉背好书包,目光扫过对方手臂上的纹身,轻嗤一声,“还纹了个Hello Kitty。”
纹身男被吴雨婷搀扶着站起来,不甘心地嘟囔:“我这是老虎!”
吴雨婷踢了他一脚:“别丢人现眼了,快走!”
转眼间,胡同里只剩下舒悦和沈淮桉两人。
“谢谢你,”舒悦抬起头,朝沈淮桉露出感激的笑容,“不过,你怎么会刚好在这里?”
“路过,”沈淮桉简短地回答,“你家在哪?”
“出了胡同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嗯,”他点点头,“走吧。”
舒悦:?
眼见沈淮桉朝她说的方向走,舒悦连忙跟上几步,轻声问道:“你这是要……送我回家吗?”
沈淮桉没有否认:“那两个人说不定会折回来。”
“哦。”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有沈淮桉走在身边,舒悦心里竟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低下头,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
刚走出胡同,沈淮桉忽然开口叫她:“112。”
舒悦抬起头,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沈淮桉唇角弯起一抹揶揄的笑:“我知道,我能送你回家,你心里觉得特别荣幸。”
舒悦:“……”
“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
沈淮桉一路将舒悦送到了小区门口。
想到对方今天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舒悦觉得无论如何都该表示一下感谢。
她一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里那个珍贵的汉堡上,内心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递了出去:“沈淮桉,谢谢你送我回来。为表感谢,这个汉堡送你?”
沈淮桉瞥了一眼那个用小手提盒装着的汉堡,表情嫌弃:“一个汉堡就把我打发了?”
舒悦试图让他明白这份汉堡的分量,声情并茂地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汉堡!是我百米冲刺才抢到的限量版,是我原本要当作晚餐的珍贵粮食!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足以证明我诚挚的谢意。”
也不知是被她的话打动,还是被这夸张的说辞雷到了,沈淮桉虽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接过了那个汉堡。
舒悦眼巴巴地看着汉堡易主,忍不住小声嘟囔:“按正常流程,你至少该先谦让一下的。”
沈淮桉挑眉:“我从不走寻常路。”
“……”
——
童峻在汉堡店门口吃完了最后一根薯条,正把空纸袋揉成一团,就见沈淮桉从旁边的胡同里走了出来。
他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忍不住问道:“刚才看见你突然就往那边跑,怎么回事啊?”
沈淮桉神色平淡:“没什么。”
他越是轻描淡写,童峻就越是好奇,跟在他身后追问:“那你钻进胡同老半天,干嘛去了?”
“揍人。”沈淮桉吐出两个字,抬手随意地掸了掸袖子。
就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像一把突然其来的钥匙,打开了童峻记忆的闸门。
曾几何时,每次干完架,沈淮桉也是这样,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那个下手快准狠的人不是他。
童峻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大院。
那时他们刚上小学,沈淮桉的妈妈岑婉吟还在世。
她曾是童峻和沈淮桉幼儿园的音乐老师,童峻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美丽大方,说话总是柔声细语,是个温柔到极致的女人,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而沈淮桉的父亲沈毅则截然不同,严肃、古板。据童峻父母说,当年谁都没想到性格天差地别的两人会相爱结婚。沈毅是采油六厂公认的“厂草”,颜值出众。他和岑婉吟结婚那天,还有人调侃说沈毅完全是靠一张脸赢得了美人心。
两人郎才女貌,婚后感情甚笃,表面冷硬的沈毅,实则爱妻入骨,婚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沈淮桉就是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的,所以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调皮又张扬。
那时童峻和沈淮桉住在一个大院,关系最铁,小时候的童峻不像现在这样瘦高,而是胖乎乎的,经常被其他孩子嘲笑欺负。有一次他忍不住还嘴,却被邻居家的孩子揍了一顿。
沈淮桉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去找替他出头。
沈淮桉从小就被父亲沈毅以军事化方式训练,每天风雨无阻地跑步锻炼,体力远比同龄人强得多,那邻居家的小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撂倒在地。
沈淮桉这小子下手还特别刁钻,专挑对方屁股这类地方揍,既让对方吃尽苦头,又不容易显露伤痕,叫人吃了哑巴亏也无处说理。
可能是他下手实在太狠,当天晚上,邻居就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告状,为了讨个公道,那家人硬是让孩子脱下裤子,把青紫交错的伤痕露给沈毅看。
沈毅当场责令沈淮桉道歉,可沈淮桉咬紧牙关死活不肯。
沈毅气得直接抽出皮带,一下下抽在儿子身上,沈淮桉却始终死死咬着牙,一声痛呼也不肯发出。
童峻听到动静,急忙跑去向沈毅解释原委,但沈毅坚持一码归一码,认为打人就是不对。
最后还是岑婉吟下班回家,弄清了事情来龙去脉。
她一边柔声劝沈淮桉道了歉,一边心疼地查看儿子胳膊上被皮带抽出的红痕,一气之下直接把沈毅赶出家门,让他在门外反思了一整晚。
沈淮桉本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在他九岁那年,岑婉吟因病去世了。
母亲刚离世的那几年,沈淮桉深受打击,变得沉默寡言,在学校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整个人像是一块麻木的木头。
那段时间,童峻每天想尽办法开导他,生怕他就此消沉下去。
直到上了初中,沈淮桉才渐渐恢复如常。
沈毅是个好父亲,但毕竟是个男人,照顾孩子远不如母亲细心体贴。
因此,沈淮桉始终不懂得如何表达爱与温柔,母亲的离去,也带走了他心底全部的柔软。
不过好在,他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沈哥。
看着如今英俊挺拔的沈淮桉,,童峻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为了护着他而不管不顾的小小身影,忍不住挽住他的胳膊,学着小时候的腔调,夹着嗓子唤他:“淮桉~”
沈淮桉嫌弃地瞥他一眼:“滚。”
“好嘞。”童峻立马松开手,笑嘻嘻地应道。
第24章 Chapter24 暧昧值拉满
舒悦到家没多久, 孙雯洁也下班回来了。
舒悦把傍晚在小胡同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妈妈。
孙雯洁了解清楚原委后,立刻给班主任曾雅琴打了电话沟通情况,曾老师先关切地询问舒悦有没有受伤, 随后表示会联系吴雨婷的班主任及其家长妥善处理。
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怎么叛逆,对老师终究存着敬畏。
第二天考试,吴雨婷走进考场看见舒悦时, 眼神躲闪,没再主动跟她搭话。
上午最后一科考试结束, 舒悦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吴雨婷却突然叫住了她:“舒悦, 等一下。”
舒悦蹙眉。
这么点小事,难道还没完没了?
教室里同学还很多,监考老师也在讲台上清点试卷, 量她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舒悦平静地问:“怎么了?”
吴雨婷拎着书包站起来,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问:“昨天在小胡同里突然冲出来揍人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
舒悦一怔。
“男朋友”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锤,冷不丁敲得她心头一跳。
她抿了抿唇, 低声否认:“不是。”
吴雨婷却不罢休, 又追问道:“那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舒悦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觉得事情不对劲。
吴雨婷很可能因为男友被沈淮桉教训而怀恨在心,想从她这里套出沈淮桉的信息, 然后向学校举报他。
吴雨婷在楼下的四班,而沈淮桉在楼上的十班, 教学楼里每天人来人往, 吴雨婷应该不认识沈淮桉,加上昨天沈淮桉没穿校服,她更没认出他也是七中的学生。
舒悦绝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沈淮桉。她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可能就是路过,见义勇为而已。”
“这样啊,”吴雨婷语气听起来有些惋惜,“我男朋友还以为你们认识,想托你给昨天那男生带句话——”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
“他想说,他手臂上纹的不是Hello Kitty,是老虎。”
舒悦:“……”
“现在看来是没法自证清白了,”吴雨婷愤愤不平地说,“下午我就让他去把那丢人现眼的破纹身洗了!”
“……”
——
期中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同学们都回到了各自班级继续上课。
舒悦班这节是数学课。
讲卷子前,班主任曾雅琴先向同学们说明了这次考试的整体情况:“这次期中考试的难度比较适中,尤其是前三道大题,都是我们课上讲过的类型,只是换了一种问法,这些题目本不该错的,答错的同学真的要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上课没有认真听讲。”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讲卷子。先看第一题,集合……”
舒悦神经紧绷地盯着自己的试卷,每当老师公布答案,她在卷面上标记一个鲜红的“×”时,心脏都像被揪了一下。
整张卷子讲完,舒悦快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趁着曾老师做最后总结,舒悦赶紧计算自己的分数。
按照150分满分,她把几道记不清答案的题都算作错题,最终估分大概在90到95分之间。
及格了!
舒悦兴奋地在桌子底下轻轻晃动着双腿,按捺不住地小声为自己庆祝:“耶耶耶耶耶!”
然而,坐在旁边的厉书宜却懊恼地快要哭出来:“又粗心丢了两分!本来可以考145的!”
舒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默默地看向自己那张布满红叉的试卷。
人类的悲喜好像并不相通。
——
期中考试的成绩一周之后才公布。
紧张的考试周过去,七中开始每学期一度的年级球赛。
这是学校为丰富学生校园生活举办的活动,只有高一的学生可以参加,赛制分初赛和决赛,最后进入决赛的只有两个班,获得终极胜利的班级会得到一张奖状。
一个球队需要十二个人,五个主力,七个替补。
十班报名的有杜明旭、沈淮桉和几个平时体育好的男孩,沈淮桉个子最高,体能最好,是十班的主力军。
高一篮球比赛的初赛在三天后举行,初赛的形式是抽签,十个班两两PK,获胜的五个班再次抽签,一个轮空直接进决赛,另四个继续二队二,最终胜利的打决赛。
初赛的时间定在周四下午。
球赛属于团体活动,曾雅琴一反常态,让班级里没参加比赛的同学先不用学习,劳逸结合,去赛场加油。
舒悦和严晴她们到比赛场地的时候,十班和八班的对决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十班和八班在靠近操场的两个篮球架,最左边阴凉处的篮球架,一班和五班也在打比赛。
虽然两场比赛同时打响,但十班这边的观众明显更多。
舒悦费了好大劲儿才和严晴她们挤到前排,一眼就看见了身穿蓝白球衣的沈淮桉。
他在球场上疾驰,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迅捷地绕过对手的拦截,纵身跃起,精准地将球扣入篮筐。
黑发随着他的动作飞扬,炽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每一根发丝都染上了耀眼的光芒。
沈淮桉抬手瞬间,球衣下摆被风扬起,露出整齐的腹肌线条,舒悦所站的位置正对着他投篮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紧实流畅的腰线。
她慌忙低下头,脸颊一阵发烫。
周围响起一片女孩的尖叫,还有人高声呼喊着沈淮桉的名字。
舒悦循着欢呼声望去,沈淮桉刚刚进球,激动的不仅是十班的女生,连八班不少女孩也捧着脸为他欢呼。
有不认识他的,干脆直接喊他球衣背后的号码:“2号!”
旁边的苏雨檬脆生生地嚼着苏打饼干,啧啧感叹:“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光靠脸就能让对面班一大半人倒戈。”
舒悦扭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带的零食?”
苏雨檬简直像哆啦A梦,总能随时随地掏出各种好吃的。
“一直揣在校服兜里呀,”她塞给舒悦一块饼干,又分给严晴和顾盈盈,“你们也吃。”
舒悦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朝四周张望:“咦,书宜还没来?”
出教室前她们叫了厉书宜,她说先去洗手间,一会儿就来。
“应该快了吧,”严晴吃完一块又抽出一片,“雨檬你这饼干哪儿买的?好好吃。”
苏雨檬对吃的特别在行:“我爸出差带回来的,我家还有好多,下次再给你们带!你要是喜欢,我回头问问他……”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几乎同时,一班和五班比赛的方向传来终场的长哨声。
舒悦闻声转头望去。
童峻也参加了比赛,他身穿红白相间的球衣,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身边穿着同色队服的队员们也都一脸沮丧,而对手们则个个神采飞扬。
胜负一目了然。
在舒悦的印象里,童峻一向斯文乐观,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显得从容不迫,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消沉的模样。
童峻平时总是“悦姐、悦姐”地叫她,加上运动会一起比赛的情谊,舒悦对他心生同情,拿起一瓶矿泉水,朝一班的方向走去。
一班是文科备选班,男生本来就少,整个班只有十个男生。除去个子矮的、体型胖的,又高又瘦的童峻自然被班级寄予厚望。
童峻自己也信心满满,却没想到五班有人暗中使绊,导致他最终惨败。
此刻,童峻独自坐在房檐的角落里生闷气,伸腿狠狠踢向墙壁,却不小心磕到了脚趾,疼得他龇牙咧嘴地抱住了腿。
舒悦走过来时,正好撞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童峻一见舒悦,赶紧放下腿,迅速管理好表情,故作淡定地打了声招呼:“悦姐。”
舒悦把水递给他。
童峻接过来,低声道:“谢谢悦姐。”
舒悦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无声的安慰瞬间击碎了童峻最后的坚强。
他再也绷不住,扔掉水瓶,一把抱住舒悦的腿嚎啕大哭起来:“悦姐呜呜呜呜……我难受啊!太憋屈了呜呜呜呜呜……”
舒悦:“……”
“干什么呢?”
沈淮桉刚打完比赛,带领十班大获全胜,听说童峻输了,特地过来看看他,谁知一到这儿,就看见童峻眼泪汪汪地抱着舒悦的腿不放。
舒悦向沈淮桉解释:“童峻输了比赛有点难受,我就是来安慰他一下。”
她边说边试着往外抽腿,可童峻抱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沈淮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童峻紧搂着舒悦小腿的手上。
那画面让他心里窜起一丝不快,像是有根细刺扎了一下。
这家伙,输了球就能随便抱人腿吗?
而且还是舒悦的。
沈淮桉声音沉了下来:“放开。”
童峻吸了吸鼻子:“我不!我难受!”
沈淮桉眉头蹙得更紧,走上前,打算亲手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从舒悦身边拉开。
可他刚靠近,俯下身想去掰童峻的手,童峻像是找到了新的救命稻草,伸出一只胳膊,也抱住了他的腿,放声大哭,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的球裤上:“淮桉!我输得太委屈了呜呜呜呜……”
沈淮桉:“……”
而童峻的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抱着舒悦的腿不放。
于是画面变成了,童峻坐在中间仰天大哭,左右开弓各抱一条腿,舒悦和沈淮桉则干巴巴地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沈淮桉对上舒悦无奈又带着点求助意味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快忽然消散了些,反而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谬的好笑。
沈淮桉刚从球场下来,额上汗珠未干,几缕湿发贴在鬓角,汗水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
一阵清爽的薄荷气息随着他的靠近淡淡传来。
他修长的脖颈上也缀着汗珠,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带着一种青涩又张扬的张力。
舒悦望着沈淮桉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有些出神。
一阵风吹过,一片叶子轻轻落在他的发间。舒悦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沈淮桉拂去。
沈淮桉看到舒悦抬手的动作,也注意到了她目光落点的变化。
他明白了舒悦的意图。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心底那点因为童峻而生出的烦躁彻底不见了。
沈淮桉配合地低下头。
这本是寻常的一个动作,却在舒悦扑通作响的心跳声中,莫名拉满了暧昧的氛围。
就在舒悦的指尖即将触到他发丝的刹那,童峻“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
“我都憋屈死了!你!们!俩!居然还在我面前谈情说爱……呜呜呜呜我恨你们……”
舒悦:“……”
沈淮桉:“……”
第25章 Chapter25 “祝你们幸福”……
童峻大嗓门一嚎, 好像吐出一圈圈的音波,把刚冒出来的粉红泡泡戳的粉碎。
舒悦无力地垂下手。
沈淮桉心情也不是很好,烦躁地扒拉掉头发上的叶子, 拽着童峻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别哭唧唧的,不就输了场球赛吗,也不嫌丢人。”
童峻哭的更大声了:“我本来就难过, 你还凶我呜呜呜呜……”
沈淮桉:“……”
舒悦拍了下沈淮桉的手臂,摇摇头, 示意沈淮桉别刺激童峻,自己轻声安慰他:“没事的, 就输场比赛,下学期还有机会,咱们再赢回来。”
童峻抽抽涕涕的:“倒……倒不是比赛的原因, 我就是觉得输的太憋屈,他们净出些阴招, 我光明正大的和他们打,根本打不过。”
舒悦掏出一张纸巾递给童峻。
刚开学那几天,她课间出去买水, 见过杜明煦和五班的体委在篮球架下打架, 听见杜明煦骂道“一帮傻x,除了耍赖什么都不会”之类的话。
后来, 杜明旭就不和五班的人打球,反而和沈淮桉关系更好了。
沈淮桉叉腰, 语气淡淡的:“是你技不如人吧。”
童峻刚憋回去的泪又涌出眼眶。
舒悦:“……”
她从童峻身后伸出手锤沈淮桉一下。
童峻张嘴又要开嚎, 杜明旭跑了过来:“老沈,快回去,抽完签了, 七班轮空,咱下一场和五班打,五班有几个小子可阴了,咱们抓紧时间研究研究对策。”
童峻狠狠地擦一把脸,附和:“对!他们最不讲武德!刚才比赛的时候使绊子把我推到,评委没抓到现行,他就说是我自己摔的!”
舒悦听着也生气了:“谁这么缺德?”
童峻:“就五班体委那狗腿子,郑邦远,五班体委装枪他放炮,狼狈为奸!”
杜明煦这才注意到童峻在沈淮桉身边,看见他哭的像花猫似的,吓一跳:“兄弟,啥事啊哭成这样,失恋了?”
童峻顿了顿。
他毕竟是个男的,也要面子,在好兄弟面前掉掉眼泪没事,要是外人知道自己因为屁大点事哭成这样,肯定得笑话他。
肯定不能说他输了比赛才哭的,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
要不就顺着杜明煦的话,承认自己失恋好了。
没等童峻张嘴,沈淮桉看他一眼,推着杜明煦的肩膀往前走:“不是着急吗?快走。”
半个小时后,十班和五班的比赛开始。
比赛初始,五班摸不透十班打球的赛路,没敢动歪心思。
两个班打成平手。
中场休息,舒悦正吃着苏雨檬给她的棒棒糖,有人挤过来,撞到了她的肩膀。
“童峻?”苏雨檬喊出那人的名字,“你们班不是比完了吗?”
童峻狠狠地咬牙盯着球场:“我来看看五班那几个三孙子是怎么被打的落花流水的。”
别人他不了解,但他知道沈淮桉和杜明煦的实力,尤其是沈淮桉,从小到大的球赛,他在哪个队哪队必赢。
来者皆是朋友,苏雨檬递给童峻一个棒棒糖。
第二场比赛开始。
五班的人露出马脚,在赛场上耍小聪明。
舒悦看见童峻所说的“狗腿子”郑邦远。
她知道郑邦远,是因为当时杜明煦和人打架时她看了会儿热闹,杜明煦喊那人“郑邦远”。
今天他穿着蓝色球服,身后贴着7号。
赛场上,五班体委冲郑邦远使个眼神,郑邦远点会意会,暗暗地跑过沈淮桉身边,趁其不备伸腿要绊倒沈淮桉。
球场上人多眼杂,评委老师忙了半个下午精力涣散,这点小动作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郑邦远的诡计并没有成功,沈淮桉瞥一下他,运着球,轻而易举的地躲过;计谋不成,郑远邦不死心,趁沈淮桉投篮时跑过去,准备假装不经意撞倒他。
沈淮桉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投篮时身体稍侧,郑邦远斜身撞了个空,脚一歪,摔在地上。
“该呀!”童峻特解气,“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败类就得我沈哥出手治他!”
舒悦:“……”
话是没错,但句子用的不太恰当吧?
郑邦远被扶下场,替补队员上场比赛。
干掉一个,沈淮桉把目标转移到五班体委身上,下半场追着他打,其他人的球沈淮桉做掩护让给队友,只有五班体委的球,他抱一个,沈淮桉单手抢一个,而且每一个抢到的球都精准地投进篮筐,比赛还剩大半场,十班的分数遥遥领先于五班,一大半的分是沈淮桉从五班体委那抢球得的。
“哇哦!”混在围观女同学的呐喊声中,童峻兴奋的声音尤为明显,他舞动手臂,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沈哥威武,有目共睹!wow——”
舒悦:“……”
最后一场的哨声响,比赛结束,十班以压倒性的分数胜过五班。
沈淮桉下场,童峻巴巴地跑去送水:“沈哥你真棒!我爱你!”
沈淮桉已经接过水了,但被童峻那句“我爱你”恶心到,又把水还给他,“你脑子哭坏了?”
童峻抱着沈淮桉的肩膀:“你这么说可伤我心了,你都不知道刚才你多威风,歘歘歘,三下五除二就把郑邦远和五班体委打倒,我现在这心情真的太舒畅,如果我是女孩,我现在肯定对你以身相许!”
沈淮桉抓起头发擦汗:“我眼睛不瞎。”
童峻听懂了沈淮桉的言外之意。
就算他变成女的,沈淮桉也看不上他。
童峻“切”了声,有点不开心,冲他耳朵大声道:“我不管,我嫁定你了!”
“咚”的一声响。
沈淮桉和童峻寻声去看。
舒悦呆滞地看着他们俩,手还保持着拿矿泉水瓶的动作,但瓶子早已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舒悦颤抖着手,指了指童峻,又指向沈淮桉。
童峻赶紧解释:“不是悦姐,我俩闹着玩呢。”
沈淮桉脸彻底黑了:“舒悦……”
“无需多言,我都懂,”舒悦缓慢地捡起地上的水瓶,“祝你们幸福。”
沈淮桉:“……”
童峻:“……”
——
初赛结束,围在操场的人逐渐散开。
童峻真的怕自己一句玩笑话断了好兄弟来之不易的姻缘,追着舒悦解释了一路。
舒悦在小卖部的货架前挑棒棒糖,童峻穷追不舍地辩解:“悦姐,你听我说啊,我和淮桉开玩笑呢,你正好去了,眼见不一定为实的!”
舒悦:“我耳朵也听见了。”
童峻:“……”
童峻脸色紧绷,恨自己这张破嘴。
舒悦看了看童峻,没憋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当然知道你和沈淮桉是闹着玩的。”
童峻:“……”
沈淮桉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汽水,走过来招呼他们俩:“买完了吗?”
舒悦没看见可乐味的糖,踮脚找着:“你们先走吧,我再看看。”
沈淮桉把汽水放在收银台前,走到舒悦身后:“要哪个?”
沈淮桉站在舒悦身后帮她拿糖,伸长胳膊靠近货架,胸膛快要贴到舒悦的后背上。
清爽的薄荷香萦绕在鼻间,舒悦莫名地升起紧张感:
“你……你帮我看看最上面那层货架有没有可乐味的糖,谢谢。”
童峻先去外面等他们。
晒了一下午,先散场的同学们已经来过小卖铺回到班级了,他和舒悦沈淮桉在操场上耽搁半天时间才来,现在屋里除了收银员,只有沈淮桉和舒悦两人。
外面也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小卖铺右边有个花坛,五颜六色的花开的正艳,花坛旁放着两个装水的小水桶,白色的管子盘在坛周,滋滋冒着水,这些估计是工作人员留在这,方便随时给花浇水用的。
童峻伸手触碰软软的花瓣,没注意到郑邦远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举起白色管子,拧大阀门朝童峻滋水。
童峻毫无防备地被泼一脸水,镜片全湿了,他摘下眼镜,模模糊糊地看清郑邦元奸笑的脸,怒骂道:“你有病吧?”
“你不是有好兄弟帮你吗?”郑邦远继续拧开管子的阀门,“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帮你一辈子。”
童峻来不及反应,喷溅的水花呲他满身,他迎着水冲上去,和郑邦远撕扯抢夺水管。
二人争执不下之际,沈淮桉和舒悦从小卖铺出来。
刚走两步,他们便看见童峻和郑邦远扭打成一团,赶忙冲过去帮忙。
舒悦找到阀门关上,沈淮桉把可乐放在花坛上,抢过水管,把他和童峻拉开一段距离。
郑邦远看见童峻有帮手,并没有收敛,拧拧衣角的水,挑衅地笑:“沈淮桉,又来帮你兄弟了?你兄弟是废物吗?不管什么事都得让你出头?”
童峻的球服也湿透了,他正要冲上去,沈淮桉一只手拦住他,鄙夷地看着郑邦远:“你不耍花招打不过我兄弟,照你这说法,你岂不是更废物?”
郑邦远被激怒,眼神凶狠地走向沈淮桉:“妈的你找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