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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芝猝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趴在课桌上,双臂枕在头的下方。
缓慢坐起身。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现在醒来,竟发现阶梯教室内已经空空如也,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老师”不见了,那些尸体也不翼而飞。
难道已经下课了?
她睡了这么久吗?
黑板的上方,电子钟像一块黑色的棺材,处于关闭状态,陶芝困倦全无,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过,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窗外,树枝满载着碧绿的叶片在风中微微摇曳,金黄色的阳光折射进窗内,倾洒在陶芝的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非常安静恬然。
先前经历的那些事情被抛之脑后,画面和声音都变得模糊。
女生穿过教室走到前门口停下,他们班的教室在一楼,回字形走廊的中央是一片露天广场。
然而这片广场与对面的楼一样都空无一人,干净得不像话。一切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鸟叫或是风声。
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吗?
那她也得快点去才行,不然好吃的都被卖光了。
女生回头去取书包。
骤然,她的眼瞳收缩成针孔大小!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课桌上,脑袋全部朝向自己,一动不动地微笑着。
讲台上,老师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长裙,转过头来,笑眼弯弯唇红齿白:“同学,快回到座位上去吧,老师要开始上课了哦~”
脑袋里轰地一下炸开,陶芝整个人被冰封住一般无法动弹,耳边嗡嗡作响,嘴唇褪色成纸一样的惨白,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怎……怎么回事……
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不是都已经走光了吗……
“嘿嘿嘿……”一个男生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陶芝僵硬着脖子循声看去,猛然打了个寒战,几欲哭喊出来。
上课迟到的那名男生安然无恙地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憨厚地发出笑声。
然而他脖子上的皮肤仍旧有着螺旋形状的撕裂伤痕,一股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流出。
“嘿嘿嘿~快进来吧陶芝,不然就算你迟到了。”男生笑着道,脖子间的伤口由于说话和呼吸不断地蠕动着,液体流速加快,发出令人反胃的黏腻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股酸水涌上喉咙灼烧起来,女生再也忍受不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不是自己的同学!他们是……是鬼!他们是鬼!!!
女生四肢并爬地站起来,踉跄一下,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朝后方跑去。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谁来救救我!!!”
她哭喊着求救着,视线被泪水完全模糊,哭喊声在楼体间回荡,徒劳地、极度惊恐的。
左脚绊右脚,女生狠狠摔倒在地,胳膊肘和膝盖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视线紧接着陷入到眩晕的黑暗之中,好不容易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回归,她又回到了教室中去。
倒在讲台前的空地上,女人的脚前。
泪水滴落在地砖上,绝望与恐惧黏糊住喉咙挤出两声嘶哑的呜咽,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道:“上课睡觉,不听话哦。”
学生们化作黑影朝她袭去,前门被紧紧关闭。
…………
同桌困眼迷离间发现陶芝趴在课桌上睡着,守则里面说了不可以睡觉,连忙按在她的胳膊上试图把她晃醒。
可随着力度加大,女生仍然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按常理说晃成这样早就该醒了才对,同桌意识到不对劲,变了脸色,紧张地探出两根指头伸到女生的鼻子下方,不会出事了吧……
气体均匀地打在指腹,还有呼吸,应该没什么事。
没有征兆地陶芝霍然站起身,板凳与椅背敲击合并,同桌惊吓间缩回手身体往后仰。
什么情况,梦游了?!
学生们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老师”也转过身体,拿粉笔的手停顿在最后一个单词的末尾。
陶芝睁开眼睛,无神的眼睛内充满血丝,把前排的学生吓一跳,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又没有任何征兆浑身一软跌倒下去,头砸在同桌的椅凳上。
扑通。
坐在四周的女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上半身往远处缩,她的同桌倚靠在旁边人的胸口上,缓慢地坐起身伸出手指,十秒不到,陶芝已没有了鼻息。
同桌触电一般地缩回手握紧,不住颤抖。
不会的吧,她的死和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吧!
“老师”食指点空气,温柔地教导道:“你们看,这就是上课不好好听在那里睡大觉的结果,前车之鉴已经摆在这里,可不能再有人犯了哦。”
黎泊面无表情。
可能是大脑保护机制,也可能是困得,黎泊处于一种半恐惧半麻木的混沌状态。
看来这就是这个环节的违规惩罚。
陶芝是郑心艾的好姐妹,后者瞪着眼睛,毫不掩饰愤怒,她真想跑上台把这个女人给掐死。
女人叹气摇摇头,一副这些学生怎么都这么不省心的无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