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容容没约到卫凌一起吃午饭,本想随便对付一口算了,不想吕小薇主动发来消息说想请她吃饭。
那不是来得正好?
吕小薇住的酒店离容容家不算太远,两人挑了个中间线上的餐厅,方便往返。
只是价格上稍微有点让容容震惊。
她一边翻看菜单一边偷瞄吕小薇,不放心地试探道:“真的你请客?随便点?”
吕小薇真诚点头:“当然啊,不是学姐,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饭的。”
“那来个桂花糕?清蒸鲈鱼?番茄牛肉羹?”容容每点一道菜看一眼吕小薇,把自己想吃的说完推回菜单,“我好了。”
吕小薇被她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又加了一道汤和一个甜点。
容容踏实得笑了:“突然想开了?”
“嗯,想开了,总不能老那么困住自己。”吕小薇垂下眼笑着,眉眼间的放松是过去从没有过的。
容容盯着她的脸笑意加深,却在看向她左侧的嘴角时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见面起,她就总觉得小薇脸两边好像不一样大。
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还不明显,稍微有一点变化就不行了,尤其嘴角附近,好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把它顶起来了似的。
“你……”容容迟疑地上下扫视吕小薇,发现她搭在桌沿上的手腕处露出一点米白色的东西,噤了声。
吕小薇正在查看手机上刚收的新消息,没有注意到学姐的打量,打字回复时的那只手悬起来戳了两下,想起什么来姿势不自然地卡了一秒,换成另一只手继续。
换手速度极快,要不是早有准备是不可能发现什么的,偏偏容容盯了半天,正巧赶上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清楚看见了那张盖过了半个手掌的敷贴。
手受伤了?昨晚吃饭时不是还好好的么。
这才多少个小时没见就这样了?
“你手怎么了?”容容思来想去,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
吕小薇愣住,啊了一声极慢地抬起头笑了笑,主动抬起受伤的手说:“摔了一跤,蹭破点皮,怕沾水感染随便贴了下,小情况。”
“是吗?那你可得小心点,毕竟是个手艺人,走路的时候多留心,得亏没摔到脸……没摔到脸吧?我看你左脸和右脸也有点不一样。”容容说着又深深看了眼吕小薇的嘴角。
吕小薇眼神闪躲:“没有,学姐你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当然盼你好啊。”容容说着收回视线,没再继续试探。
菜很快上齐,容容和吕小薇边吃边聊,得知明天她要去做以前不愿接的新娘跟妆,啊了一声问:“你不是说你不愿意接这种要凌晨就上门的活么?”
吕小薇:“不认识的肯定不愿意接啊,可明天是我的VVIP客户结婚,她给了包了一个超大的红包,早起一会儿而已,也不是那么难以克服。”
容容哈哈笑,吕小薇又说:“等你结婚了我也给你做跟妆,不给钱都行。”
容容立即伸出手要和她拉勾勾:“你不能反悔哈!”
吕小薇和她拉钩盖印,再开口话题不知不觉就引到了卫总和江老板的身上。
容容知道江思然在追小薇,也知道小薇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想着江思然这次脑震荡可能是个契机,便没有特意回避,顺着话把江思然上午撞车的事情给说了。
“卫凌说是没什么事儿,但我想着明天上午买点水果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吕小薇却被这一消息吓到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容容:“江思然撞车了?今天上午去店里的时候?是谁撞的她?”
“啊?”在听到最后一问前,容容真的以为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原来不是的吗?
吕小薇看容容茫然错愕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强装欢笑地摇摇头:“没事,我随便问问。”
然而,话是这么说,吃过饭她目送学姐上了车子离开后,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回了昨晚那个没能上去的“家”。
蒋斯文的房子很大,玄关都比正常人家要长很多,加上极简风的装修,显得更加宽敞冷清。
对于吕小薇来说,也更显得压抑。
她打开房门,深吸一口气才敢迈步进去,穿过漫长的走廊,再绕过唯一有色彩的隔断,她看见床一样摊在客厅的沙发上横着一到道人影。
是醉酒的蒋斯文。
沙发下面是或站或躺的空酒瓶,以及留有一点颜色的酒杯。
或许是感觉到她的气息,也或许是刚好睡醒,蒋斯文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怔怔地望着斜上方从二楼顶上坠下来的超大水晶吊灯,哼了一声扭过头将脸面向里侧。
吕小薇原地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收回目光,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到异形茶几上。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躺在沙发上的人眼角却随着她的动作留下两行咸涩的热泪。
吕小薇听出那串不畅的呼吸,下唇印出一道浅浅的齿痕,鼻子也险些堵住。
可是没办法,有些话早晚都是要说清楚的。
有些事也并不会因为沉默和忍耐而消失。
她仰起头用力按了两下眼角和鼻子,侧身坐到身侧的沙发上,出口的嗓音沙哑颤抖:“这张卡里有一千七百万,其中一千三百万是你这些年来零零碎碎转给我的,我都没有动,另外四百万……是我还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你在我身上的花费。”
蒋斯文蓦然转身望着她。
吕小薇继续说:“我知道你给我花的不止这些,可目前我的能力只能还这么多,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大多数都没动,都在柜子里放着,车子的钥匙在这里,折旧费我可以补给你。”
蒋斯文睫毛颤动,心脏完全被愤怒和慌张填满:“吕小薇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吕小薇嘴唇开合,嗓子眼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安静又沉重。
久到靠在沙发上的蒋斯文感觉腿都麻了,吕小薇才撩了一把头发说:“没有,你永远都是我姐。”
蒋斯文极快地眨了下酸得发疼的眼睛,语气自嘲:“我永远是你姐,这卡是怎么回事?”
吕小薇:“……”
蒋斯文:“把它拿回去!”
吕小薇盯着那张卡,没有动。
蒋斯文说:“你要是当我是你姐,就把卡拿回去。”
吕小薇还是没有动。
蒋斯文伸手捂住脸,靠在沙发上,感觉头疼得厉害,心疼得厉害,全身都疼得厉害。
而让她更疼的是,吕小薇接下来说的话:“江思然的事是你做的吗?”
“什么?”蒋斯文懵了,她茫然地看向吕小薇,“江思然?她怎么了?”
可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嗤笑出声:“吕小薇,在你眼里,我这个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吕小薇定定地看着她,想起之前接近自己又陡然离开自己的同学,难过的表情下是足以将她淹没的无力感。
她木然地重复着:“是你做的吗?”
蒋斯文急了:“不是!”
“好,我知道了。”吕小薇起身鞠了一躬,不给蒋斯文再开口的机会,转身走了。
从电梯里出来,站在出入了无数次的自动感应门前,她忽然有种整个人都被摊开在阳光下的感觉。
阳光有些刺目,让人不敢直视,但除了眼睛,无论照在哪里都很舒服放松。
不是她的原因,不是她害的。
吕小薇想着,用手机给自己叫了一辆专车,返回桌面后,再一次点开通讯记录拨通备注学姐的号码。
“喂学姐,我想待会儿就去看看江思然,你要一起吗?”
正在一心两用给卫凌挑七夕礼物的容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去看江思然?现在吗?”
吕小薇应声:“嗯,明天我实在挤不出时间,后天的话感觉太迟了。”
容容想想也是,从沙发上起身:“好,那我们在哪里碰头?”正好也不耽误明天去找卫凌。
……
院住不了,店更去不了的江思然,无聊地在家躺了四个小时,朋友圈都快被她翻烂了,突然得知小薇和容容一起来了,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戚毓兰热情地亲自将人领上二楼房间,下楼后亲自去厨房和阿姨一起忙活茶水果盘。
“你们怎么来啦?是卫凌那个大嘴巴说的吗?”江思然的兴奋程度,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她们的血缘。
容容听到卫凌的名字,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解释说:“没有,是上午我和她开视频,我认出是在医院追问后她告诉我的,小薇是我和她中午吃饭时闲聊说的,和卫凌没关系。”
江思然嗷了一声,坏笑:“我随便说一句,瞧你紧张的,就你们恩爱。”
容容脸颊浮现红晕,坚持声明:“确实和她没关系嘛。”
吕小薇坐在旁边听着,看见江思然表情和之前一样丰富,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稍快的心脏才算彻底稳住。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靠甜品解压的卫凌,快速抽出纸巾掩面连打两个喷嚏。
她茫然地对着玻璃外的阳光眨了眨眼,想着好端端的又是谁在骂她,转念想到之前让江思然镶嵌的那枚钻戒,侧身拿手机给江思然打电话。
殊不知正坐在床上开心得恨不得蹦起来的江思然,手机早在戚毓兰打开她的门那一刻就电量过低自动关机,被埋在枕头边的薄被下了。
电话没打通,卫凌放下手机继续吃甜品,吃完完全忘记给自己定的任务,捧着手机开始搜索七夕节该怎么过。
当天晚上加班结束,她疲惫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先去了花店,再直奔江思然的家,最后两过家门而不入,径直去了那套没住过的房子。
过节嘛,不得讲究个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第92章
理想总是美好的——卫凌发现这句话居然适应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她蹙眉看着横拦在车头前的商务车,心累地呼了口气,边考虑要不要让跟在后头的保镖上去交涉,边扫过右手边屏幕上的导航路线。
绿色的线条上显示她距离目的地还有不足五百米。
所以,这是找到家门口了?
难得想出来单住一、两晚,什么狗运气?冤孽啊。
不等想出个结果,靠在椅背上的卫凌发现那车的门开了,下一秒,总是披散着长发气场阴森的孟若珊,踩着一双红底黑高跟从车里下来。
哦嚯,果然是她。
卫凌冷冷地看着她走近,没有要解开安全带的意思,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孟若珊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勾勾唇角走到了车门前似笑非笑地敲窗户。
主驾驶位的车窗很给面子的往下降出一公分的缝隙,就不肯动了。
被拒之窗外的孟若珊不气反笑,也有可能是气极反笑,总之表情十分瘆人:“都几岁了,怎么还是这样小孩子脾气?”
卫凌扫了眼镜子里那辆距离自己非常近的车子,和车里一脸严肃的俩人,视线斜定在弯腰看着自己的人脸上:“跟你很熟吗?”
“我们不熟吗?”孟若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歹也做过几年同学,当过一年的舍友。”
卫凌眼神微变,心里翻起滔天巨浪——要知道,这里的卫凌比原世界的自己大,孟若珊也比原主大一岁高一级,她现在说出这种话,要么疯了,要么用的不是正常应有的身份。
孟若珊不错眼珠地和车内的人对视:“我以为你那么讨厌我,我化成灰你都认得出来得嫌弃一番呢,没想到换张脸和名字,你就认不出来了?真让人伤心。”
“翁遥。”卫凌搭在触控键上的手瞬间紧握。
孟若珊毫不避讳:“嗯,曾用名,原来你记得。”
卫凌先前的猜测突然得到应证,预想中会出现的情绪全都没有出现,只觉得有种果然如此的厌烦和无力。
早在冒出这层怀疑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起过一次了,同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再重复。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孟若珊对卫凌的平静略显失望,但眼中的精光依然能看出她的兴奋。
卫凌沉默地和她对视,一句话都不想说。
孟若珊等了会儿,什么都没等来,眼中的光像被拂面的风吹灭了,失望随之浓郁。
又等了一会儿,卫凌依然沉默。
孟若珊等不下去了,无聊地瞪着她问:“你之前埋怨我抢夺别人的东西,生气不跟我玩,现在呢?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卫凌的眼珠上下小幅度地动了两下,没有说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孟若珊:“……”
孟若珊:“你抢了卫凌的一切,现在享受着霸占着她的家人、朋友、公司,甚至用她的身份和**去谈恋爱,你该不会真的想占着她的东西一辈子吧?”
“你这样,和我不是一样的么?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说,你从来就是这样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
“凌凌,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虚伪的么,怎么到头来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人。”
迟迟没有解锁的车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卫凌一手解安全带一手开车门,下车后不给孟若珊反应的机会,扬手给她一巴掌,接着补上一膝盖,再猛砸下一肘,最后扯住她颈侧的长发将人按在自己的车身上。
前后两辆车的人都懵了,几乎同时开门下车围上来,但看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谁都没有呼叫现场救援的意思,只相互喝了两声不要动,谁都没凑上前去。
卫凌顾不上他们在走什么流程,居高临下地瞪着疼得五官都要皱到一起的孟若珊问:“是不是你搞得鬼,你用什么手段让我过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孟若珊飘逸的长发转眼变成一堆稻草,她吹掉粘在唇膏上的发丝,笑得发疼:“你觉得是不是?”
“我觉得?”卫凌冷笑,“我觉得这世上只有你最该死。”
孟若珊:“你要是能说了算多好。”
“可惜你不能。”
卫凌眼皮一挑,孟若珊说:“马上就是七夕了,听说你们很快会订婚?呐,朋友一场,给你个建议,不如你趁着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要、和、该这么做?”
“万一你们刚订婚,你就回去了,那可怎么办呢?”
卫凌攥着头发的手一紧,语气冰冷到极点:“都是外地人,你的权力这么大呢?”
孟若珊又笑了:“那你试试嘛。”
卫凌看她低下头靠进自己的手,猛地收回手退开一步:“说完了吗?说完了滚!”
孟若珊站直身子,扬起她那颗高傲的头颅,仿佛刚才被打的人根本不是她,表情和语气又恢复成挨揍前那副气人的模样:“偶尔也听一听我的声音,无论如何,对你我从来都是用了心的。”
“你那颗黑心,没人想沾上一点。”卫凌嫌恶地弯腰上车,往后倒了一把,接着和那辆拦路的商务车擦肩而过。
孟若珊的话卫凌表面上不想听,实际上每一个字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和心里。
虽然早就在这方面上有了怀疑,但此刻真的听到了答案,除了愤怒她整个人都充满不安。
原来真的会回去,这不是单程车票,原来孟若珊真的是翁遥,还掌握着她来去的权限……真的吗?
她真的那么厉害?凭什么?她和自己不应该是一样的么?
就算她是带着系统带着任务来的,权限就能高出这么多?这么大?
卫凌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她从车上下来,愣愣地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停下的车子,疲惫地眨眨眼一个人进去等电梯,再按照记忆中的指示按下对应楼层。
竞争显化对孟若珊一直都是有效的,刚刚她身前漂浮的提示和上次N市偶尔那一次又不一样了,不过多的都是个人资产上的,对她而言没什么作用。
这么一想,卫凌发现自己捆绑的这个小系统特权还挺鸡肋的,说没作用吧,生意上效果绝了,说有用吧,现在又非常使不上劲。
难受……
电梯门开,卫凌无奈叹气,强打精神出去。
关于明天的节日,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奢想,可真的就此打道回府什么都不做,她又做不出来。
丧尸一般晃悠到密码门前,卫凌生无可恋地抬手解锁,脑子里疯狂呐喊世界毁灭吧,就现在就此刻——
然后进门关门的动作一顿,她原地顿住三秒,又极快地转回身看向刚跳出过“竞争显化”的地方。
才说这个技能没用呢,居然又起作用了,看来只要用得好,倒也不是没有开发的空间哈。
卫凌想着摸起门边柜子上用来装饰的一个瓷瓶子,像什么都没发现却全身心戒备地走了过去。
嗯?没有?什么都没有?
站在空荡荡的拐角,卫凌都要怀疑人生了,她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越想越觉得不能够。
绝对不是眼花,也不是错觉,这里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味道,但那股强烈的属于人的气息肯定没有错。
更重要的是,房子里的灯是智能管控不错,空调不是啊。
昨天夜里下过雨,今天的气温降了些,没有先前闷热那也是热的,哪能刚进门打开就这么凉爽?
不对劲,很不对劲!
卫凌警惕地看向周围,手里的瓷瓶子迟迟没有放下,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今天中午刚认识的两位保镖发信号。
这套房子是有人定期上门打扫检查的,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有别人才对。
是谁?刚刚的提示闪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看清。
瓷瓶在手中换了个更好掌握和发力的角度,卫凌顺着走道往里挪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拐角和不远处的门洞。
要把人揪出来吗?还是等保镖先上来?
退一退吧。小心驶得万年船,说得好的老话尽量听一听。
她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慢慢往后退。
眼见距离入户门不过剩下两三米了,光纤昏暗的门洞后陡然冲出一个拿着刀的穿着家居服的女人。
别的先不说,单看打扮,卫凌险些以为自己误闯了别人家呢。
当然,看清脸之后她这种错觉就消失了。
因为卫泽秋绝不可能有这样一套房子,尤其是现在这个她即将沦落街头的节点。
卫泽秋攥着一把水果刀冲出来,嘴里嗷嗷叫:“你个贱人居然敢来这儿,今晚我非弄死你!”
听听,这能是人说出来的话?
卫凌转身朝门口冲,握着门把后猛然转身等着全身都通红的卫泽秋扑来,啪嚓一下给了她一瓷瓶子。
瓶子应声碎裂,卫凌立即退出去拉门,并不算锋利的水果刀尖噔的一声戳到门板上。
卫泽秋差点手滑划破虎口,收回手去抢门,接着手臂被门框夹得皮都翘起来了。
嗷一嗓子,疼过头的她恨不得蹦起来。
听到有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卫凌重新敞开门把人撞进去,骑到卫泽秋身上等保镖上来。
屋子是装了摄像头的,只是单针对门口这一块,且不能收音。
“正愁着用什么法子搞你呢,没想到居然送上门来了,想杀我?你看,多好的理由。”
被紧紧压在地上起不来的卫泽秋听到这话要疯了:“你个傻逼胡说八道什么!谁要杀你了!你休想栽赃!”
卫凌压紧她挣扎的双臂,脸上的笑缓缓朝着孟若珊的方向靠进:“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哈,你爸妈搞诈骗,你搞谋杀。一家三口一起进去,也好,逢年过节不耽误吃团圆饭。”
第93章
“诈骗……你他妈有脸说骗,当初不是说好了那房子车子都是给我们了的吗!为什么还要要回去,那都是我们的!是我们的!我爸妈卖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卫泽秋躺在地板上,表情有刹那的空白,继而像条被强行按在菜板上的鱼,浑身都拧着。
她喊得太大声,嗓子有些劈了,闭上嘴没有一秒钟想要再张开骂人时被口水呛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卫凌对她的厚脸皮早有见识,听她这么胡吣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但也实在给不出好脸,冷漠地打量着她。
卫泽秋呼吸顺了,继续扯着嗓子嚷嚷:“看什么看!有能耐你放开我,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拉着你一起死!”
精神病似的,谁疯了才能做出她说的这种事吧,还试一试,活得好好的,干嘛要给她当个实验品?自己脑子坏掉了,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样脑子坏掉了吗?
卫凌看着那张狰狞累了还知道要歇一歇的脸,像是看到了个活的冷笑话,呵了一声问:“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卫明淮和沈翠珠已经在成为被告的那一刻被带走调查了,卫凌了解过他们的诈骗金额,自然知道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至于卫泽秋,她是找人盯着防止她离开Z市,但是躲到这里来,实在是太离谱了。
韩助理那边没有来说过,应该是中间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卫泽秋的实时轨迹没有被完全掌握。
是想来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一套?
行吧,就算是这样,她仍是好奇卫泽秋到底是怎么进到屋子里来的,看她的打扮很有种把这里当自己家窝起来的意思。
尤其身上这套睡衣,怎么看都不像“执行任务”前该有的装备,倒是躺在地上的那把水果刀过于随意了。
脑子非常不灵光的卫泽秋没能感受到卫凌的无语,毫无意外又理解错了意思,缓过气继续拼命嚷嚷:“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房子多了不起分我一套住住怎么了!”
“啊!从我身上滚下去!快滚!”
卫凌不为所动:“你这是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知道的吧?”
卫泽秋:“……”
卫凌看着她空白的表情差点又笑出声来:“真好奇,以你这样的智商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难道真靠傻人有傻福吗?”
卫泽秋:“你全家的!你才傻!别以为我不懂法!你爸妈的东西我本来就有继承权!我分走一点怎么了!那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卫凌被她的嘶吼吵得脑袋疼,听见身后敞开的门外传来电梯上行靠近的声音,手上的力道稍稍送了点,但也仅仅有一点点,卫泽秋仍然无法自由活动。
电梯门打开,脚步声随之响起,稍微有些累的卫凌松开地上的人起身前,好意提醒:“我现在放开你,不过我要警告你不要借机作妖,不要妄想真的能把我怎么样,不然我真的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卫泽秋昂着头用眼底看着卫凌,不说行也不说不行,盯着她慢慢放开自己的胳膊和腿从自己身上离开,深吸一口气,猛地拧身伸手摸向靠墙的黑色雨伞架。
“都说了让你不要乱打主意。”卫凌叹息一声,身子往旁边退开,赶来的两位保镖正好进门一边一个,将摸匕首的人钉在原地。
卫凌提出架子里那把没有扣起的长柄黑伞,倒出里面的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匕首,诧异地看着卫泽秋:“行啊,真想让我死呢?”
啧啧,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卫凌对卫泽秋非常失望,想想她那不同寻常的脑回路又觉得能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
确实是她这样没脑子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罢了。
“报警吧,该怎么办怎么办。”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加完班想为明天的节日准备准备,结果孟若珊和卫泽秋这两天愣是不让她消停。
——卫凌有种心神俱疲的感觉。
她懒洋洋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任由两位保镖在她的眼前忙活,直到屋子里只余下她和其中一位保镖。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灯似乎都少了很多。
卫凌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得不得了,心里却早已发了好几场的海啸。
有些问题不是不去想就能消失不见的,冷处理不是解决办法,也根本处理不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孟若珊今晚说的那些胡像尖刺一样,不用多刻意地去触碰,只是挨到听到就不可控制地刺入她的皮肉,顺着血管,一根一根扎进她的心里,拔都拔不完。
要怎么办呢,自曝吗?可是这种事情说了能有人信吗?
可是不说的话,万一真的被遣返了……原主要是拥有她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同样喜欢着容容,那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容容不会难受。
但要是原主不喜欢容容呢?
卫凌感觉自己的脑袋和心脏一起揪着发疼。
光是想想她都要受不了了,真的经历的话,回去了的她怕不是要患上传说中的相思病而死吧。
煎饼似的瘫在沙发上的人蜷缩成果子,难受得浑身颤抖泪水涟涟。
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这预防针是不是不打不行了。
卫凌脑子里像有一台无人驾驶的压路机,轰轰震动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从沙发上惊醒的她脸色看起来异常难看憔悴,某种程度上甚至不如直接熬上一整夜。
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勉强清醒的卫总第一时间叫家政上门做清洁,为求打扫彻底和快速,她按照房间数叫的人。
人多力量大,从家政进门到离开总共用时没有四十分钟,一点都不耽误花店老板上门布置。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卫凌拿出那枚钻戒,心里又期待又害怕。
其实,她不该在这个时候给容容戒指的,可是不给的话她又担心以后会都没有机会。
卫凌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以前网络上盛传的那个选择题本题:爱一个人到底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以前看到这种题,她连瞄完完整的题目点开评论区的兴趣都没有,现在恨不得……好吧,没用的,看再多的参考答案都是没用的。
不真的面临这一刻,说什么听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这么想着捏了捏手中的戒托,垂头将脸埋起来,给自己预留下三十分钟的调整时间。
容容昨晚睡得非常好,今天起了个大早,精神异常饱满。
她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难得主动连线那位快被她搞自闭的系统:“知道卫泽秋现在什么情况吗?”
【……你见不了的情况。】
容容:“这辈子都见不了了?为什么?她干嘛了?”
【抱歉,本系统无权实时监测,只能为您提供相关数据。】
容容:“?”
不是,昨晚才跟她说卫泽秋出事呢,怎么查看详情点不开了?
这是什么原因?别说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给收的哦,她不信那套的。
【……】
【爱心值已达95,还差5可以进行兑换,请加油尽快解锁。】
容容还在争取:“我现在一丁点想死的念头都没有了,只想长命百岁好好活着,剩下的几点真的不能靠我的意念涨出来吗?”
【…………】
“那好吧,知道了。”容容十分失望,转念想到今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啪唧断掉和系统的连线,心情轻松愉快地去洗漱换衣服,然后化妆,最后吃早点。
吃过早饭,她掏出自己给卫凌准备的礼物,又耐心等了会儿。
十分钟过去,卫凌没有发来消息。
二十分钟过去,卫凌没有发来消息。
一个小时过去,卫凌依然没有发来消息。
容容难过地看向时间,发现刚刚过九点。
哦——她今天实在是起得太早了,不怪卫凌,怪不着卫凌。
善解人意地想着,容容坐立不安地在客厅走了三十多个来回,到底没忍住主动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然而不等她成功呼叫卫凌,一个陌生号码先霸占了屏幕。
本地的陌生号码?谁?反正不能是卫泽秋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接通电话,刚喂一声,手机里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有时间吗?你家楼下的咖啡厅见一面吧,我们聊一聊。”
容容蹙眉回忆这道声音,想起那张直勾勾盯着卫凌的脸,好心情被破坏了:“你是孟若珊?”
“是我,十分钟后见,我等你。”
电话挂断,容容莫名其妙地看着通话记录上面跳出的最新记录,不太明白孟若珊和要自己聊什么。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上卫凌的名字,心中一晃,好像得到了答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能是为卫凌来的吧?她也喜欢卫凌。
卫凌那样优秀的女人是会让很多人喜欢的,唉,没办法,女朋友太优秀了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
正好打发打发时间吧。
容容碎掉的心情一点点往回拼,发白的脸也一点点恢复血色。
见见就见见,谈谈就谈谈。她有三个保镖她怕什么!
如约出现在小区外的咖啡厅,容容不卑不亢地坐到孟若珊对面:“不知道孟总想和我聊什么?”
孟若珊看着对面那不管怎么笑都带着甜意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做回应:“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兜圈子了。”
容容挑眉看着她,心想曾只在电视看过的名场面要在眼前上演了吗?真的吗!好激动好忐忑!我等等得怎么拒绝她才能既打消她的念头又显示出我的厉害呢?
接着,就听见孟若珊比预想得更直接地开口了:“你和卫凌分手吧,你们不合适。”
容容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又听见孟若珊说:“左右你也是为了利用她,现在你的目的应该达到了,卫泽秋那个废物也蹦跶不起来了,你可以彻底重新开始了,既然这样,以后不要再去找卫凌。”
“你们,好聚好散,这样也体面。”
话音落下,被孟若珊的发言惊得浑身一震的容容,忽然生存于一种眩晕感,好像一脚踩空落尽了沼泽泥潭,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出不来。
孟若珊对容容的反应相当满意,仅止于皮面的笑意深进眼底:“我知道你的事情,你能重新开始,按理说你最该感谢的应该是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已至此,容容脑子和耳朵嗡嗡作响,吵得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聋了,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完全听不见。
孟若珊:“不要自欺欺人,容小姐,你难道已经忘了你最开始看到卫凌时自己最真实的心声了吗?”
容容骤然抬眼瞪着她:“你听见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听见了?”
孟若珊笑而不语。
“每段感情的开始都有原由,有人为品格,有人为才气,有人为容貌,也有人为财力,我为卫凌的什么是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也管不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你说的什么。”容容语气从未有过的冷漠。
孟若珊问:“所以呢?”
容容收回视线,准备起身走人:“我和卫凌的事情你管不着,话不投机,闻名不如不见。”
孟若珊靠在椅背上看她:“真的不分手吗?”
容容头也不回地走了。孟若珊怎么知道的都好,她现在是一眼都不想看见她。
回到小区门口,容容感觉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和疯狂上涌的火气没能得到丝毫缓解,她停下脚步站在路牙石上,眼睛快速眨动几下,又转身走向最近的超市去买了瓶冰水。
可刚拧开喝了一口,她就蹲下身子全吐到了草坪里。
第94章
今天的天气不错,清晨时飘过一阵毛毛雨,这会儿晴了太阳也并不多么晒人。
容容蹲在地上,看着绿色草叶上挂着的水珠,却突然感觉从脸皮开始发燥发烫。
她不愿意这么快去回想,可控制不住自己慌乱的脑袋和心脏——孟若珊是知道的?
重生这种事情光是听着就非常离谱了,怎么会有人相信甚至了解呢?
而且就算了解,那姓孟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的?
容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着烧心和反胃的感觉,用握着冰水的那只手掌心贴在眼睛和脸颊使劲按了按,心里忍不住飘出一个猜测。
孟家的发展和她前世所见也有很大的不同,既然有重生改命这种事情,孟若珊会不会和她一样?
她们都是重生回来的?
世界上的有那么多的人,已知存在专业的重生系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幸运儿”的,孟若珊非常有可能是她的“同伴”。
她们有着相似的经历。
可是她不是死在姓孟的后头的吗?
容容感觉自己的脑子非常乱,乱得像是一锅浓稠的粥,根本转不动。
……呕,算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今早吃的早点非得全吐出来不可。
回家,回家,有什么事情先回家再说。
勉强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容容撑着膝盖站起身,快走两步把只喝了一口的冰水扔进小区门口的垃圾桶内,深吸一口气快步跨过门禁往家跑。
卫凌开着车拐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巧看见她匆匆跑过的侧影。
嗯?这个时间点容容下来干嘛?卫凌心中疑惑,正准备拿手机给容容打电话,余光看着阿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往小区大门走,毫不犹豫地拍了下车喇叭。
阿厌猛地回头看过来,容容一脚油门追过去停下,降下车窗问:“干嘛呢?”
阿厌拿下嘴里的烟夹在耳后,老实巴交地说:“刚刚容小姐到前面的咖啡厅见朋友,我跟出来看一眼,她刚回去,那两位同事在里面跟着,我正要跟进去。”
“见朋友?见什么朋友?”卫凌问。
阿厌摇头:“不清楚,容小姐刚才没说,也不让我进去,只让我等在门口,本来我是想进去看看的,没来得及容小姐就出来了。”
卫凌给容容安排保镖是用来保护她,不是用来监视她的,之前特意交代过阿厌要尊重容容的意见,听到他这么说并不意外。
“行,你进去吧,我过去看看。”卫凌说着升起车窗,等阿厌走过车头,一脚油门开向早餐厅北面的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靠进拐角的位置,现在客人不算多,卫凌停下车子时透过玻璃往里扫了眼,看见窗前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在看书,心里想着有应该不会是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然而刚关上车门,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影,再看过去那车已经驶离原地从右前方的小口子拐上了大路。
没看见车牌,可车的侧面怎么那么像昨晚拦在自己车头前的那辆商务?
卫凌心里咯噔一声,容容见的是孟若珊?那个死姓孟的和容容说什么了?
她快步走进咖啡厅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两个正在看书的小姑娘,立即走向正在擦桌子的那位店员,和她确认刚坐在这里的人是不是有一个披散长发浓妆艳抹的女人。
不等店员回答,卫凌的鼻子又先一步确认了答案。
空气中是有孟若珊身上惯用的香水味。
她真的和容容见面了!
她会和容容说什么?以她的那张嘴,她会怎么说自己?卫凌简直不敢细想。
才缓缓关上的感应门又无声打开,脸色比进来时更难看的人大步上车,原地调转方向开进小区大门,径直来到容容家楼下。
阿厌刚走到车前拉开车门,人还没坐进去呢被尖锐的刹车声叫回头,满脸茫然地看着不远处坐在车里对自己招手的卫总。
“?”什么情况?阿厌走回车前,刚点燃的烟又不得已掐灭了,“卫总?”
卫凌打开车门下来,站在他对面问:“把刚刚容容出来后的反应仔仔细细给我描述一遍。”
阿厌脸上的茫然瞬间瓦解,表情认真回忆容小姐从咖啡厅出来时脸上的神情和行为,细致地把容容喝完水后吐了,蹲在路边的具体时长都报了出来。
卫凌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你说容容喝完水后就吐了?吐完蹲了足足两分钟,起来后第一时间扔了那瓶水?之后呢?”
“之后就回来了啊。”阿厌不明所以,但知无不言。
卫凌想起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抿了抿唇角,盯着脚边的地面看了会儿,摆摆手,转身走向门禁。
不管怎样,还是得见到了人再说,大过节的,她不能浪费时间再去找孟若珊了。
搭电梯上楼,卫凌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的,站到容容的家门口时,手甚至有点紧张得发颤。
孟若珊会和容容说什么呢,说她是假卫凌,还是穿越者,又或是玩弄人感情的混蛋?
前面那两个过去离奇,容容肯定不会信的,最后一种,容容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认真……应该能的吧?
总之,都不是什么容易让人信服的。不怕。
卫凌吐出一口气,打开密码锁进门,紧张得跳得过于快的心脏在这一刻反而慢下来了。
最坏能坏到哪里去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进客厅,卫凌看着呆呆坐在沙发上的容容,心里又紧又疼,面上和往常一样,带着笑意坐过去。
“在想什么呢?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容容听到卫凌的声音猛然回神,侧身对上卫凌的眼睛像是被吓到了般抖了一下,脸上满是错愕。
卫凌没想到她走神走得这么厉害,忙捏了捏她的耳朵,又温柔且急切地顺了几下她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吓不着昂,乖,没事没事,是我。”
容容被她的紧张和哄小孩的样子逗笑:“没事,我没事儿,你刚到?”
卫凌打量她的眉眼,觉得她不大开心,但对自己的态度也没什么明显的改变,悬起来的心不上不下地飘在那儿。
“今天没有安排吧?跟我走?”
容容接过她手里的小盒子,一边拆一边问:“跟你去哪儿?”
“跟我去浪迹天涯。”卫凌说着把空盒子收进腿边的纸袋里,把小叉子递给她,“愿不愿意?”
容容接过叉子尝了一口,香甜的奶油在嘴里划开,占了一点点的果酱,有很淡很淡的酸味,她垂着眼点头。
卫凌:“真愿意跟我浪迹天涯?”
容容:“有什么不愿意?反正有你陪着,我哪儿不敢去?”
卫凌笑了笑,搭在她头发上的手忍不住又顺了一把:“你说的啊,说话要算数,先吃,吃完就带你走。”
容容看着那块连手掌一半大都没有的甜品,三两口吃完,把纸盘和叉子一放:“走吧,出发!”
卫凌拉着她就走,没等走出客厅,手里陡然一空。
容容说:“你等我一下,我回趟卧室。”
卫凌点头答应,目送她离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心底闪过落寞和忐忑。
好在,这股情绪没能持续太久,背着包出来的容容主动握回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并肩出门。
回到精心布置好的房子楼下,容容看了眼陌生的小区,被不远处抱着花说话的小情侣吸引了目光,再看向从出现到目前为止只给了自己一小块甜品的卫凌时,眼神中多了不少的埋怨。
没看到那对小情侣的卫凌:“?”
容容撇了撇嘴,往她的身后示意:“今天七夕哦,你没什么表示吗?”
卫凌回头看见那束不算小但实在算不上大的花,诚实地摇摇头:“暂时没有。”
自从确定恋爱起,平均一天一束花的容容盯着卫凌的脸看了会儿,忽然笑了:“那待会儿有?”
卫凌一本正经地说:“是的,没错,我亲爱的聪明的容容女士。”
容容听到最后两个字,眉头轻轻扬起,同样一根正经地挽上伸到跟前的手臂说:“好的卫总。”
两人憋笑转身上楼,一个强装淡定,一个强装不好奇。
然后就在出电梯门的那一刻,先后破功。
容容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外是精心布置的鲜花走道,忍不住尖叫一声捂住嘴,震惊地看向身旁侧身按住开门键的卫凌。
水亮的眼睛里顷刻间漫上红色和雾气。
卫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催促她走出去,弯着的双眼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起了水雾。
由浅色玫瑰花组成的鲜花长廊直通房门,卫凌紧跟在容容身侧,看她一直捂着嘴不说话,及时地伸手打开房门,让那束由五百二十朵黑魔术玫瑰组成的大花束出现在容容的视线里。
“送给你的,节日快乐。”
容容再次尖叫出声,侧身抱住卫凌后双手不断收紧:“呜呜呜凌凌你怎么这么好!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卫凌也不由得收紧手臂,颤着声回应:“我也是。”
容容闻着卫凌颈侧的淡淡香味,咬着下唇蹭开她的头发,张开口轻轻含住她的肩膀用牙尖慢慢地磨着。
卫凌愣住:“容容?”
容容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咬你一口,可真咬吧,又有点舍不得。”
卫凌:“……”
“卫凌,你怕疼吗?”容容勾着卫凌的脖子问。
卫凌脸颊泛红,别开脸不去看容容:“还好,不怕。”
容容怔了怔,低头偷笑,笑完再次含住已经被她的牙齿磨红的位置:“那我轻轻咬一小口。”
第95章
说是一小口,可牙齿真的挨到皮肤开始发力的那一刻,容容却忍不住加大了力气,疼得抱住的人猛地倒吸凉气,也疼得她自己泪眼汪汪。
卫凌红着眼睛将怀里的人紧紧勒住,出口的声音隐约颤抖:“你咬得我好疼。”
“对不起。”容容透过泪水看着那两排清晰的牙印,脸紧紧埋在卫凌的锁骨前,“对不起,卫凌,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卫凌蹭着她的长发,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没关系,也不是很疼,别哭,你哭我也想哭。”
容容应声,勉强擦干净眼角的泪,挤出的笑脸却仍带着泪光。
她双手捧着卫凌的脸克制地先亲了一下,又用力地亲了一下。
卫凌任由她摆弄,耐心地等着她的情绪过去后,牵着她绕过那束热烈的玫瑰,继续沿着房内的鲜花通道坐到被芬得拉和粉爱神簇拥的沙发上坐下。
容容看着满屋子的鲜花,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实在是太小气了,本就有些红的脸瞬间更红更热了。
卫凌说:“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点菜?厨房里有大厨在备菜。”
啊?家里还有其他人的啊?容容傻了,她本来以为这里只有她和卫凌来着。
卫凌被容容呆愣的表情萌到,用手背试了下她脸上的温度:“有一点点烫,是害羞了?”
容容震惊地捂住脸,看向卫凌:“……”不是,红就红,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卫凌:“?”看不懂,为什么脸更红,眼神也好像变凶了?
容容低下头,把脸彻底蒙住,低声说:“听你的,我不挑食,今天不挑。”
“好,那我做主了啊。”卫凌说着起身往厨房去了。
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请来的大厨负责的只有中午这一顿,有些食材是为晚上准备的,她得进去说一声。
容容目送卫凌离开,蜷缩双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像是被风摇荡的秋千,一会向上翘起一会向下撇着,脑子里乱得像是有狂风卷过。
她和卫凌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闹过矛盾,也不敢想象会因为什么事情闹矛盾。
可自从今天见过孟若珊开始,容容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这很有可能会成为一颗随时会被踩炸的地雷。
她是可以不在乎,不去想,但卫凌呢?
卫凌会不会在意这个?卫凌会怎么想?
卫凌对自己这么好,如果她知道自己最开始的有意接近并不纯粹,她会不会就此离开?
容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看不见的笼子给扣住了,表面什么没有,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限制,非常不自在。
尤其是在面对卫凌时,她的心好虚。
容容用力按了按眼睛,站起身沿着鲜花让出的走道去找卫凌,结果竟然在那一地的奶油杯玫瑰的指引下走到了卫生间。
容容:“……”算了,来都来了,洗把脸吧。
看着镜子里红着眼睛和红着脸的自己,容容有些庆幸今天没有搞太浓的妆,眼皮上的细闪稍微有点移位,嗯?好像更好看了。
……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容容趴在水龙头上一动不动,丧气地盯着池子里的水痕出神。
卫凌从厨房回来后没看到容容,奇怪地张望了一圈,到阳台前的鲜花瀑布那儿看了眼,猛然意识到人可能去卫生间了,嘴角含笑往回走。
这套房子面积和容容的那套相比要小上很多,看着显大的主要原因是房间少,空间布局特意设计过。
所以卫生间距离客厅并不算远,正因为不远,加上它是半墙设计,如果在洗手台前干点什么就很容易被听见。
鲜花太多,阻碍了容容的判断,她小心翼翼走了很久就真的以为很远了,趴着想着不由得就念叨出了声。
“姓孟的怎么那么烦人呢,烦死了,唉……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吃饱了撑的吧,唉,咋不把她撑死。”
姓孟的?眼看只剩下一个拐角就要出现在洗手台的镜子里的卫凌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孟若珊真的和容容说了?
说到什么程度了?
孟若珊那个人的嘴最擅长故弄玄虚,她是怎么颠倒黑白的?
卫凌按着心口靠在一边的墙上,不敢再往前走,也不敢转身走人。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她却有一种清晰的痛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
容容对着水龙头兀自撒气,直起腰的第一时间打开开关洗手擦脸,确认妆没哭花,只有唇膏快吃完了又补了些。
呼,别说,这个洗手台装得蛮好看的,等以后她和卫凌有新家的话,也得装个这样的。
调整好心情,容容转身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刚过拐角看到了卫凌正笑着往自己走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随之绽开灿烂的笑:“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开饭啊。”
“很快。”卫凌应着,牵着她的手回到客厅。
两人倚靠在一起坐着,指尖纠缠,安静了几分钟后,容容陡然张开五指攥住卫凌的食指问:“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嗯?我还有礼物的?”卫凌诧异地看着容容,脸上的惊喜纯粹得像个听说有糖吃的小孩。
“……”容容瞥她,“你这是什么话,过节当然有礼物啊。谁规定只能你送我了?我不能送你吗?”
卫凌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算了,这不是重点。”容容重新靠回去,小声说,“不过我准备的没有你准备的这么……精心。”
卫凌有些茫然,心想我准备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但嘴上很乖巧地承诺着:“你送什么我都喜欢,哪怕只是一个粗暴的法式湿吻。”
说着敞开怀抱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了尽管来的样子。
容容:“……”
容容拍了她一下,侧身从带来的包里抽出其中相对较小的那个藏蓝色的绒布盒子:“这是我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卫凌接过盒子打开,深色的垫布里是一对有手指长的钻石耳线,她摘下来撩起头发往耳垂上比划:“好看吗?”
“好看,我帮你换上。”容容笑着去摘卫凌耳朵上那两个小小的蓝宝石耳钉。
换好耳线,卫凌掏出手机当镜子看了又看,看得身旁的容容心满意足。
卫凌想起自己随身装着的那枚戒指,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容容和靠着卫凌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合照,侧过身偷偷欣赏,觉得卫凌的侧脸线条实在是太优秀了,忍不住发到朋友圈小晒了一波。
卫凌收到查看提醒,第一个点赞评论偷图。
很快,下面的队伍就刷起来了,最激动的当属在家卧床休息的江思然。
卫凌没回复她,放下手机靠在容容身旁对着正前方的鲜花发呆。
容容挑着回复两条,也放下手机和卫凌一起发呆,心里的恐惧和担忧随着安静的气氛渐渐消退了一些。
“凌凌,你说——”长久的沉默后,自我感觉想得差不多的容容主动开了个话头,然而不给她一鼓作气说完的机会,已经准备好午餐的大厨从厨房出来了。
“卫总,午餐准备好了。”说着,中年女人解开身上的围裙,准备下班。
卫凌点点头起身:“辛苦了。”
送走大厨,卫凌转身问容容:“我说什么?”
容容愣住:“你说什么?你说辛苦了啊。”
卫凌:“……”
“我说你刚刚叫我凌凌,你说,什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卫凌失笑,在容容水嫩的唇边亲了一口。
容容回过神,反应过来卫凌在问刚才她胀满现在又瘪下去的勇气,笑了笑,垂着睫毛回吻在卫凌下唇:“没什么,先吃饭。”
卫凌疑惑地看着她,明显不信,体贴地没有追问。
起身去餐厅吃饭,容容没想到餐桌上也搭了鲜花瀑布,圆桌中心点着长短不一的蜡烛,笑得又扑过去亲了卫凌一大口。
“你这是要把家里塞满鲜花啊。”
卫凌不置可否,帮容容拉开椅子,再坐到她的旁边:“今天我们就不出去了吧,晚上我给你露一手。”
“好啊。”容容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下午两人在沙发上闻着花香睡了一觉,又看了一部电影,黄昏的霞光从阳台的窗户投进来时,卫凌掐点起身去煎牛排。
她的厨艺和专业的大厨没法比,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好食材的身上。
严格遵守赵姨的嘱咐,卫凌脑门都快冒汗了才勉强做好晚餐,耐心摆好盘乍一看,满唬人的。
容容站在一边鼓掌捧场:“好厉害,闻着超香的,肯定很好吃!”
卫凌摘下围裙眯眼笑:“喝一点?”
“喝!”容容欢呼。
卫凌转身挂好围裙,拿来两只大号高脚杯摆到桌面上,再回头搬来一整箱的甜酒。
容容:“……要喝这么多吗?”
卫凌:“没有,想喝多少喝多好。”能多喝最好,有些话不借酒精的力,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而为了能让这份力发挥作用,中途她甚至借着倒水的功夫偷偷去倒了一杯高度数的白酒灌下去。
窗外的天早已黑透,桌子上的几根蜡烛仅能照亮桌子上的餐盘,卫凌摸到鲜花下的遥控器打开上方的吊灯。
容容喝得有些多,灯光亮起时恍惚了一阵,适应是灯亮了,慢慢靠倒在桌子边,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推到卫凌面前。
“这是第二件礼物,但是在打开它之前,凌凌,请你先听我说几句话。”
卫凌摸向身旁椅子上的手停住。
容容眼中映着蜡烛的火光,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凌凌,你介意爱情里掺有杂质吗?”
卫凌按在椅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容容双手交扣垫着下巴说:“如果有人告诉你,我当初接近你除了贪恋你的美色觊觎你的身体,还带有某种不算好的目的,你会生我的气吗?”
卫凌的呼吸一紧,感觉容容的问题好像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容容看出她的表情变化,失落地收回目光,盯着身前空了的酒杯说:“对不起,我、我爱你,卫凌,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都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特别。”
卫凌侧身将又哭了的泪人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我知道的,我也很爱你,容容,别哭,乖——”
“要是有一天你觉得我不爱你了,那肯定是因为我死了。”被遣返了再也回不来的那种。
哭声戛然而止,容容惊讶抬头:“你胡说什么,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呸呸呸,我们一定长命百岁。”
卫凌看着她,被迫跟着呸了三声以后笑着说:“不管你做了什么有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你爱我是真的,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勉强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又不是十七八岁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该抓重点的时候,旁支末节都可忽略不计。
“真的吗?”容容问。
“真的。”卫凌点头,“那能说说你说的不好的目的是什么吗?”
容容用卫凌的衣服当纸巾擦掉脸上的泪水,结结巴巴地说:“也没有什么,就是想睡你,后来知道你是卫泽秋的堂姐,就更想睡了。”
把心里话说出来,容容感觉自己绷了一天的心瞬间舒坦了——是嘛,原本她的心里路线图就是这样的,卫泽秋的那一笔,仔细想想根本是半路插足,孟若珊说得根本不对,她太想当然太自以为是了!
哼!她想睡到卫凌才是最终目的。姓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的为人!
听完真心话的卫凌:“……”这算哪门子不好的目的?这么铺垫完自己的坦白局该怎么接?
不是,真的要接吗?接之前,她是不是该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被遣返?
混沌了一天的脑袋被酒精唤醒,卫凌看着手心上多出来的酒红色方盒,顺着容容的手打开,灯光下一对钻石戒指闪闪发亮。 !!!容容这是想干嘛?难不成继表白之后还想抢先一步求婚?!
那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