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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看了没说什么, 他是习惯徐远珩如此了,一点心意,收下也无妨。

最重要的是林秋然喜欢这些。

萧寻这边就算记着林秋然的喜好, 也没办法像徐远珩这样做。他每月月俸都是上交的, 然后从林秋然这拿月钱, 一月二十两。有应酬, 是能攒下来一部分,但照这个攒法, 得攒个一年半载,才能买套像样的瓷器。

他没有办法给林秋然买东西, 自然也怕林秋然生气, 有一日便问了。

林秋然却笑了,她道:“俸禄不是钱吗,每年庄子收成不是钱吗, 既然都给了我, 那我自己也能买,还能买我喜欢的,怎么不算你送的了。”

林秋然自知人无完人,萧寻不可能面面俱到样样好, 也不可能做的全然合乎自己心意。

她如今和萧寻关系更亲近, 有些话说得也直白。她私心自然是希望她管家,银子看得见摸得着,而不是等那某个月某几日的惊喜。

人各有长, 萧寻是萧寻,他不是别人,她也不想让萧寻做别人。

等徐远珩走后,林秋然让丫鬟把新杯子刷了换上, 再喝茶萧寻也一起用了。

都是家里的东西,又是一家人,自然能一起用。不过不给汤圆用,贵重东西,林秋然怕碎了。

徐远珩给汤圆送的东西林秋然也看了,倒不是她非要看,是汤圆自己带过来显摆。是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上面刻的翠竹。

寓意很好,希望汤圆如竹子一般,有气节,快快长大。

汤圆很喜欢这个,但林秋然看这,能看出很贵重来。为商者有些朝庭明令禁止的事不能做,比如穿绸缎等,但有些事,的确比那些世家权贵讲究。

徐远珩喜玉,这是一块精挑细选的羊脂玉,成色好。

林秋然打算日后逢年过节也选些玉石原料给徐远珩送去,送东西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不能看自己喜欢什么。

分成的事林秋然也和汤圆说了,每月送过来的利润和账册会给他放好,跟汤圆这些年收到的压岁钱什么的放在一处。

汤圆想了想,“那岂不是我长大之后就有很多钱了?”

林秋然点点头,这孩子现在就有少钱了,搁数年前,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呢,“嗯,如今你想买大件东西,和娘说。若留着,日后能拿出来做生意,怎么都行的。等你能处理这些,就全交给你了。”

古代男女知事早,成婚也早,再有个十年吧,就能让汤圆自己管钱。慢慢能多给他,大人看着不会出乱子。

他现在还小,手里放钱不安全,万一被人盯上呢。

汤圆不禁道:“徐叔……干爹待我可真好。娘你先给我存着,我有用再找你。娘,下月月钱给我吧。”

他及时改口,今儿刚变,他还不习惯,喊了这么多年的徐叔叔,以后都要喊干爹了,估计还得习惯个几日。

孙氏萧寻有月钱,汤圆也有,他年纪还小,每月是一两银子。去书院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但是都是这么大孩子,若是身上一文钱没有,肯定也不成。

林秋然这两个月没见汤圆多要钱,私下问萧寻,汤圆也没找萧寻要过,萧寻没怎么留意过这事,但孙氏常给,估计是够用的。

东西给汤圆看完,林秋然刚打算收起来,汤圆就道:“娘,那我现在岂不是也能投钱做生意,然后钱越赚越多。”

林秋然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心中不禁想,他才多大,就想着做生意了。

为了防止汤圆拿钱乱做生意,最后赔了,林秋然点头后又叮嘱道:“的确能这样,不过做生意有赚有赔,并不是投了就能赚钱,也有不少投钱进去最后血本无归的。”

这些年过来,她自己都见了不少。摆摊做小生意不干的,开铺子最后关门的,不少都做亏本买卖。汤圆有这个心思林秋然惊讶,但没高兴以为他是做生意的料子,这么大能看出什么来,要仔细叮嘱。

汤圆听完认真点头,“我知道,我这么小能做什么生意呀,若是娘做生意,我不久可以试着入股,这样风险能小一些。”

林秋然失笑,说道:“你想投也得看人需不需要,好的生意便是想投钱赶都赶不上。”

“那我是你儿子,还不能走个后门吗?”汤圆笑嘻嘻就要往林秋然怀里钻。

林秋然道:“下次勉强让你走一下,你呀,才几岁大点就想着做生意赚钱了。”

汤圆:“钱放着也是放着,又不会下崽,自然要让它们物尽其用了。”

萧寻听母子二人说话,并未插话,他不在的这几年,林秋然真的把汤圆养得很好。年纪小有主意,但不执拗。

他呀,实在错过太多。

等晚饭汤圆吃了不少,盖因中午早上兴奋难耐,没吃多。偏晚上林秋然让厨娘做得简单,就鸡丝面,几道小菜,汤圆吃了两碗。

萧寻看汤圆吃得多,不由道:“不然再做点别的?”

林秋然:“就吃这个,谁让他中午早上不好好吃,再说,这些也不差呀。”

林秋然看他吃饭不忘叮嘱,“这一天可是光玩了,课业都没写,不能忘了也不能马虎做。”

汤圆没忘,白天他还总惦记呢,他决定以后放假,先把作业写完,这样就不用惦着了。

“娘,我会好好写的,你就放心吧。写完还给你检查,若是不满意我再重写就是。”汤圆又安抚萧寻,“爹,白天有好吃的我没吃,这个怪我。鸡丝面也挺好吃的,香香的。”

汤圆都这么说了,萧寻还能说什么。吃过饭后练武也不耽搁,这是每日要做的事,汤圆从不用人催。

当爹娘的难免心疼孩子,尤其萧寻陪伴得少,各方面都想补偿。但是林秋然觉得过犹不及,孩子不能娇惯。

等他练完武,休息片刻就回院子了,林秋然再去看时,汤圆正在书房写先生布置的课业。

秉烛学习难得可贵,这个年岁课业本来就不多,集中精神很快就能写完了,林秋然不担心他夜里看书伤眼睛。

作业写完第二天,汤圆好好玩一天,他一个月都在书院,可算放假自然要玩得痛快。

上午和同窗出门踢蹴鞠,下午林秋然带他去庄子骑马。

四月底,庄子田地的青苗已经长高,青山绿水,满目都是翠绿,看之令人心旷神怡。只是萧寻没空,不然一家趁着天气好出游踏青,多好。

林秋然在田间走走转转,汤圆骑了匹小马,在庄子里轻跑,偶尔跑得快一点,就招呼林秋然快看他。

他头发被风吹得扬起,样子恣意畅快,林秋然也跟着挥挥手,“小心点。”

跑完马,汤圆去和庄户的孩子们一块儿捉鱼烤鱼烤地瓜吃,他课业都做完了,林秋然就不说什么,只不过这一日都不闲着,回府的路上已经累得睡着了。

林秋然看着他的脸,原来还有些婴儿肥,上学之后更高了,也更瘦了。闭着眼睛,鼻尖还蹭了点灰,应该是做梦了,林秋然凑近些听他呢喃,“……进球,进球!”

林秋然轻叹了口气,这孩子。

汤圆回府都没醒,林秋然让小厮给他背回院子,给抹了把脸就睡下,她是第二天才得知汤圆今儿要考试。

孙氏起得早,有时不过来吃饭,但是会去看看汤圆。因为一天相处时间也不长,早起过去说说话也好。

汤圆今天有些急,飞快吃完饭然后和孙氏道:“祖母,今儿要考试,我得走了。”

孙氏看他着急得都快要冒火星子了,忙问:“啥考试?”

汤圆来不及解释,“都考都考,祖母,我先走了。”

他叼着半张鸡蛋饼饼就坐上马车去了书院,饼路上吃。

孙氏和林秋然道:“这么大点,刚学几个月呀,咋还考试啊,能考过吗?”

林秋然听完愣了愣,这就要考试了,这两日汤圆只字未提。

她对孙氏道:“娘,他刚上学不久,想来也不会考什么特别难的东西,而且他每日做的作业我都检查过,应付考试肯定没问题的,你别太担心。”

孙氏点点头,“嗯,我不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孙氏脸上愁容不减。

林秋然道:“嗯,就算他考得不好,也该查漏补缺,等他回来您别一直问他,也别责怪他。”

林秋然这边劝慰孙氏,但自己心里还是紧张的。她担心汤圆,更没想到入学后的考试这么快。她还以为启蒙简单,和以后的幼儿园差不多,进了书院学些道理,学认字,但是不一样,才两个月就有考试,也不知都考哪几门。

林秋然不担心汤圆学问,但是发愁他不适应这些,考试不仅仅是考试,就拿科举来说,有些人考得差并非学问不好,只不过心理素质不行。

次次考试次次落榜,久而久之越考名次越差。这是汤圆第一次考试,早知道林秋然就会早起给他做些他爱吃的吃食,高高兴兴地出门。

他玩了两天,就把先生布置的作业写完了,要考的东西是什么、能不能记住。这林秋然也不知道。

但现在汤圆都已经去上学了,总不能把人叫回来问,只能先这么忧心着。

傍晚汤圆回来了,进院门后先问今儿晚上吃什么饭。

林秋然说道:“可是饿了,有烧鸡,有你喜欢吃的麻辣兔丁,还有黄鱼面。今日累不累?”

汤圆摇了摇头,“还好,娘,我们今天考试了,没平日那么多课,算轻松的。”

林秋然没问他考得怎么样,“考完可有成绩?”

汤圆道:“都考了那自然有的,不然不就白考了。先生说得几日,因为他不止教我们,还教别的人,今日没留作业,爹回来没?没回来我先去玩了。”

林秋然看他,俨然是没把这次考试放在心上,“没呢,你先去吧,用饭了让人喊你。”

汤圆这一溜烟就跑远了。

孙氏觉得汤圆有些贪玩,“昨儿刚放的假,这放学回来又玩,刚考的试也不知考咋样,咋不看看书呢。”

林秋然心里也有些犹豫,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等先生改完卷子再说,她觉得汤圆心里有数,若是真考得不好,到时候再管也不迟。

到时候是训是骂是罚,都师出有名。

左右不过几日。

林秋然对孙氏笑笑,说道:“娘,他今日考试没留作业,他在书院一日,回家肯定希望清闲些,就别催他了。”

林秋然去了厨房,孙氏却忍不住发愁,这若是考得不好,那还不知道学,这可咋办呀?

孙氏都想问问,但林秋然不让,这可咋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找家长

早先孙氏觉得, 汤圆不必这么早上学。可都上学了,就想着孙儿学好一点,这可是掏了银子的呀, 不能白去的。

林秋然好说歹说把孙氏劝住了, 她心里虽然也急, 可是还是觉得该相信汤圆。

若是考得不错, 该完成的学业都完成了,却被劈头盖脸一顿训, 心里肯定不好受。今日还考了一天,以往留作业的时候他都认真写了, 今日没留, 还要逼着他看书吗。

但过几日若是林秋然知道他考得不好,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五月初四,林秋然这几日较忙, 庄户的事, 几间铺子月初盘账,金鼎楼开业四个月了,上个月利润有三百九十两,余安金鼎楼每月利润二百两出头, 来这儿几乎翻了一倍。

林秋然打算再等两三个月, 开个分店,其他两间铺子生意也不错,馄饨铺子上月利润八十多两, 店面小,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麻辣烫利润七十四两,账册和利润尽数拿给了孙氏,孙氏看不懂, 但是看银子乐得合不拢嘴,当即给了汤圆二十两。

林秋然给汤圆留了二两,剩下的她收着了。

考试的事林秋然一忙就给忘了,晚上一家坐下吃饭的时候汤圆道:“娘,爹,祖母,月初考试,我考了第一名。”

汤圆说这个的时候没有很得意,语调也和往常说话一样,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仿佛他说的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一家人都忍不住惊讶,萧寻惊讶过后不由问:“什么时候考的试,我怎么不知。”

孙氏更多是诧异,“乖孙!真考了第一!”

家里有个武将,就已经是求神拜佛了。孙氏起初还担心汤圆随了萧寻,结果还能考第一名。

林秋然稳住心神,先给萧寻解释,“初一上学考的,我忘了和你说。”

萧寻眼中惊讶变成了笑意。

汤圆点了点头,“祖母,就是个小考试,以后会常考,考的东西也很简单,总共六门,是这些日子学的东西,我每门都是第一,骑射也是,没有给爹丢脸。”

说着汤圆又扒了口饭,先生上个月月中就说要考试,他没想那么多,要考试就考呗。

不过骑射的名次太差,肯定会被同窗嘲笑。武将的儿子,读书差不稀奇,毕竟不少武将都是勇猛有余,计谋不足,可若是骑射差劲,就会有人说他有辱家风x。

他也不懂为何这样,但知道结果,故而尽力让自己做好一些。月底他还去庄子骑马了呢,练了练,果然有效果。

算术课文这两门课也是第一,汤圆其实考完心里就有数,因为答得顺,他也检查了,而且这两门以前就总被先生夸赞。

礼乐两门考得简单,能考第一名汤圆挺高兴的,但是他觉得他祖母有些夸张。不能太高兴的,万一他下次考得不好怎么办。

林秋然笑了笑,“那今儿汤圆多吃个鸡腿。”

她给萧寻使了个眼色,萧寻道:“虽然爹是武将,但你就是你。哪怕你骑射不好,爹也不觉得丢人。教你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不受欺负,保护想保护的人。汤圆这次考得很好,爹很欣慰。”

汤圆笑了笑,“你们高兴就成,不过这就是一次小考,以后还有,我这次考了第一名,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样的。”

这么高兴,弄得他心慌慌的。

林秋然道:“日后考试你尽力就行,能让你自己满意觉得对得住你所学就好,不用次次都考第一名。”

林秋然高兴汤圆考得好,但是不想给他压力。他才五岁,若是被名次压着,每日回来总是学习,失了别的乐趣,她心里也不好受。

或许日后能中举,但幼时不玩,总不能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去玩小时候喜欢的东西。劳逸结合,这才是学习之道。

她庆幸前几日没逼着汤圆放学学习。

汤圆笑了笑,“嘿嘿,我听娘的,不过鸡腿就算了,我不怎么爱吃。”

如今的日子已不是在萧家村了,大人舍不得给孩子吃,在汤圆眼里,鸡腿有点干,肉太多,并不是很好吃。

林秋然给汤圆夹了他喜欢的,又让他尝尝今日做的黄鱼面,汤圆也是受宠若惊,考第一真好。

爹娘祖母都不像他们了。

等第二天一切恢复如常,汤圆松了口气。

林秋然是高兴,却没太在意,更未逢人就说汤圆考得好,且不说不知下次考什么样,就说京城孩子这么多,他们刚来不久,盼着定远伯府不好的不在少数。

汤圆还小,有人必然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林秋然也不爱听这些。

不张扬不显摆,她还嘱咐汤圆,“在书院要谦逊,不可自满自傲。”

汤圆也乖巧听训,“孩儿谨记,你们也是。”

林秋然忍俊不禁,“自然,不会拿你考第一名这事出去招摇的。”

汤圆点点头,对他来说,考第一名和不考第一名没什么区别,该玩玩,该干嘛干嘛,没有因为这个骄傲自满,也没有就此就不学习了,更没有卯着劲学,争取保持。

而且他想,因为他第一次考,爹娘一改往常,可若是总这样,那这第一就不值钱了。

因此先生还夸他能戒骄戒躁,不过分自满,沉得住气。

汤圆夸赞听多了,也不像第一次听的时候那般欢喜,第一回被夸他还回家告诉林秋然,就虚心受教,已经宠辱不惊了。

汤圆上学三个月,已有模有样,林秋然现在算是放了心,只不过月中的时候,接送汤圆上学下学的小厮在上午突然回府一趟,焦急地和林秋然道:“夫人,小公子的先生请您过去书院。”

林秋然皱着眉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汤圆现在怎么样?”

小厮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小公子倒还好,只不过别人不太好,听先生说小公子和人起了争执,还动了手……奴才过去的时候小公子脸上没伤……”

林秋然心里一紧。

能去松山书院读书的孩子,尤其这个年岁,家中都非富即贵。等大一些,或许有因为功课好举全族之力送他去松山书院的,可这个年岁刚启蒙,便是考试得第一也看不出什么来,哪里有钱送去书院。

林秋然忧心汤圆被人欺负,也担心被打的那个,赶紧坐马车去了书院。

路上耗费了近半个时辰,五月份天有些热。林秋然心里急躁,一到门口就赶紧跟着小厮去了学堂。

别的学生应该在上其他课,学堂很空,她视线穿过窗子,见学堂中书案后都空空,汤圆也没坐着,而是背着手立在先生前面,他身边隔着几步站着一个小公子。

林秋然这个方向只看得见他的侧脸,侧脸青了一块,眼角还紫了。

汤圆站在一旁,神色倒是坦荡,面上没又做错事的内疚害怕。

先生在二人面前踱步,一边还叹着气,瞥见林秋来然来了,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

林秋然快走几步,穿过学堂外的长廊,微微点头,“见过先生,我是萧敛的母亲。”

先生点点头,做先生不仅要教学生读书、教为人处事的道理,还要管这些琐事。孩子小,这萧敛是定远伯府的公子,另一边的是泰安侯府的公子,还被打了,这看着就被打得不轻,他这也不好办,只能把两边长辈给请过来。

林秋然没急着进去,而是问先生,“先生可知来龙去脉,究竟发生了何事?”

先生为难道:“齐公子被令郎给打了,打得还不轻,别的我就不知了,不过据我所知,萧敛尊师重道,不是随意殴打同窗的人。”

先生对汤圆印象不错。

林秋然点点头,“我可否单独和萧敛说几句话?”

先生:“请吧。”

齐小公子的母亲还没来,林秋然招呼汤圆出来,汤圆走了出来,笑着道:“娘。”

林秋然带着他去了不远处的树下,她看了眼里面,弯腰问道:“是怎么回事?”

汤圆道:“他找人打我,三个人都没打过,我气不过,下课又给他打了一顿,他也是玩不起,去找先生告状了。”

林秋然问:“你身上可有伤?”

汤圆点了点头,撩起裤腿和袖子给林秋然看,一块青的一块紫的。林秋然抿唇问他:“他为何找人打你?”

汤圆想了想道:“可能因为月初考试的时候我考了第一,还被先生夸了两次?”

其实他也一头雾水的,平日就同窗上课,平白无故被三个人打,他还不知道为何呢,反正他也没吃亏。

林秋然点点头,又问:“疼不疼?”

汤圆笑着摇头,“小伤,一点都不疼。”

这说话的功夫,泰安侯夫人也来了。

泰安侯夫人年轻,衣着打扮雍容华贵,说话时笑眯眯,不过话里却带刺。

她看了眼孩子,就笑着和林秋然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孩子嘛,磕磕碰碰打打闹闹是在所难免的,先生也是小题大作,为这点小事竟然还把你我二人喊了过来,我这日日喝茶没什么,就怕耽误你正事。不过这是书院,并非战场,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什么事不能坐下好好说呢。林夫人,你说是吧?”

齐小公子是被打的那个,说打打杀杀说的也是汤圆,战场暗讽萧寻是武将,粗鄙没脑子,汤圆随父亲,也是如此。

泰安侯夫人道:“这也刚入学不久,以后日子还长,我自然是希望解决此事,不影响他们同窗情谊。”

林秋然闻言也笑了,“夫人这话说得有理,不过孩子还小,懂的道理不是那么多,若非令郎找了几人,把萧敛拦住打了一顿,萧敛也不会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笨法子。孩子还小,处事略有不当,夫人见谅。”

林秋然说话时一直含笑,她每说一句,泰安侯夫人的脸变僵一分。

林秋然道:“万幸,萧敛父亲是武将,这才没像令郎一样。如今孩子小,就算说谎也会显露于面。夫人若不信,可以让汤圆指认那三人,当然也可以问问令郎,是不是确有其事。其中内情为何,我这刚来也不知,但你我忧心孩子的心是一样的。”

泰安侯夫人干笑了两声,“容我问问。”

她招呼齐小公子问了几句话,事情因他而起,便拉着过来给汤圆道歉。齐小公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和汤圆说了对不住。

汤圆大度道:“无妨。”

事情到这个地步,泰安侯夫人是没法再说什么,“令郎伤到何处了,我带着一块儿去看看。”

林秋然道:“你也知道他父亲是武将,平日教他习武以免被人欺负,没吃亏,便不劳夫人多费心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贡品

泰安侯夫人神色透着两分尴尬, 她点了点头,她自知理亏,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就带着齐小公子走了。

林秋然打算带汤圆去上药, 吃个饭, 然后再把他送回来。都出去了, 肯定不在书院吃了。

她低下头问:“疼吗?”

汤圆:“不咋疼,其实不用去上药, 爹说身上有伤疤,那是功勋。”

林秋然无奈又有些生气, 她道:“你爹那是打仗留下的伤, 你这是被人打的。”

她不知该怎么和汤圆说,到底是不该打架还是遇见这种事不该自己扛,好在是齐小公子伤得不重, 否则他们就算占理, 今日这泰安和夫人也不会轻易揭过。

还有便是,这次三个人是打过了,下次若五个人,打不过怎么办。

同岁的能打过, 来的要是长汤圆几岁的, 那该怎么好。

孩子纨绔,长辈胡搅蛮缠,也不好解决。

林秋然清醒萧寻教汤圆习武, 虽然时日不多,可教的都是真本事,没让汤圆受伤。但日后也不能用拳头,去哪儿不能单独去, 被人打了得喊,不能逞强。这些等晚上萧寻回来,再让他和汤圆说吧。

汤圆自认理亏,嘴硬道:“也不咋疼……”

林秋然瞪了他一眼,汤圆道:“我知道,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下次肯定小心。”

林秋然觉得他是真不疼,这个时候还能嘴贫。她跟先生告了假,带着汤圆离开了书院。

车上,她问了一会儿还有什么课,汤圆道:“算术课,不过这些史叔叔教过我,我已经学会了。”

她眉头微皱,忍不住叮嘱汤圆,“等下午回来你问问先生同学都学了什么,把作业做了。”

林秋然看着孩子的目光带了两分无奈,“会了在书院也不能自满不听课,先生教的也许史掌柜没教过呢,你也听着,就当巩固一番,都说学而时习之。”

汤圆听完认真点了点头,“娘,我知道的,得好好学。今日齐颂安打我,大约是看不惯我考了第一名,不过那又如何,我不仅考第一名,打架他也打不过我,该羞愧的是他。”

林秋然看他意气风发又义愤填膺,跟斗胜的小公鸡一样,莫名觉得养孩子这条路,当真是任重而道远。

她不禁摸了摸汤圆的脑袋,在心里长叹了口气。

进了城内,先去了医馆上药。汤圆还算有骨气,一句疼都没喊,涂完后还拿了些药,他这还得涂个几日才能好。

林秋然还让大夫给他检查了检查骨头,万幸是没事。

从医馆出来,林秋然问汤圆中午想吃什么。

汤圆高兴道:“娘,去金鼎楼吧,可出来一趟,中午咱就不回家了,你回去也不要告诉祖母我打架了,她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吃完我早些回去,下午还得上课呢。”

林秋然点点头,点了几道汤圆喜欢的菜,红烧肉辣子鸡丁,炒青菜和贝柱鸡蛋羹,他也饿急了,估计在书院吃得不好,这些林秋然吃了部分,其余的他尽数吃完。

吃完汤圆擦擦嘴,大手一挥要打包了十六只蒸饺。这个时节有韭菜馅和小白菜馅的,韭菜鲜,里面除了鸡蛋肉还有虾仁儿,当然价钱也比在余安卖得贵。

京城嘛,每样菜或多或少都涨了些的。

小白菜的鲜亮,水嫩多汁,里面的熟肉香极了,这两样都很好吃,汤圆一样要了八个。

他中午吃不少,林秋然猜这估计是给同学带的,因为汤圆拿自己零用钱买的。

他还特意和林秋然解释了一番,“我原想着考了第一名,自己不骄傲自满就够了,下次不一定什么样。其实还不够,学堂的同窗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这个无妨,但我不能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娘,交情不能全靠踢蹴鞠。”

考一次就有人看不惯,哪怕他觉得第一考多了不值钱,那也不能次次都故意考差,汤圆觉得考得很简单的。

这是汤圆打了一架总结出来的道理,人多还是有用的。

林秋然点点头,觉得这不能算作市侩,不管多大,都应该有来有往。

而且都在书院吃,书院饭食她看过,跟别的书院比自然算不错的,可这些孩子多是娇宠长大,难免嫌饭菜不好,估计有不少人是中午送饭菜过去,但也有不送的。

汤圆带这个回去比给钱有用,钱谁家都不缺。

林秋然遂没拦着。

打包好后小厮送汤圆去书院,林秋然没去,回了府。

孙氏还等着呢,问发生了啥事,林秋然自然瞒着了,哪怕汤圆不嘱咐,她也不会说的。

林秋然:“没什么事,就缺点东西,让我送去了。”

孙氏是个心疼孩子的,如果是知道孙儿被打了,一来心疼,她都没打过,被别人打了,哪儿咽的下这口气。二来肯定会说去书院不好,不如在家里请个先生,又把那一套搬出来,车轱辘话说个不停,不如不说省事。

孙氏道:“啥玩意还让你跑一趟,这得多要紧的东西。”

林秋然笑了笑,“别的用不惯,娘你还没吃饭吧,下次我出门,您不必等着,该吃吃。”

林秋然很快就把话风带过。

孙氏:“早上吃得不少,屋里也有点心,刚才又喝了碗阿胶粥,现在不咋饿。”

林秋然笑着道:“不怎么饿也得吃,我陪您用些。”

孙氏笑着哎了一声,她还是喜欢人多热闹的。

不过林秋然没吃几口,就陪孙氏吃的。下午忙忙琐事,等晚上萧寻回来,林秋然和他说了这事。

林秋然愁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汤圆说,我是不想让他吃亏受欺负,可是又怕说了让他觉得是不想他惹事,给家里添麻烦。”

林秋然:“还有,他还小,交的朋友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自从萧寻回来,往府里送的帖子就数不过来,林秋然这些日子也参加宴会,萧寻得皇上器重,她在宴会上也如鱼得水,汤圆那想必也是这样的。

会不会有长辈特意嘱咐,要跟谁交好?

可若是连交友都要插手,那未免也管太多了。

林秋然可不想把孩子养成事事都要问她,没什么主见,疲软性子。

萧寻听完默了半响,最后拍了怕林秋然的肩膀,“秋然,其实我们不该害怕他跌跟头,有时吃亏不一定是福,但是吃亏肯定能长记性。”

林秋然美目在萧寻身上停了片刻,下意识问:“你吃过亏?”

萧寻笑了笑,“那自然,有些东西爹娘没教过的,就得自己慢慢摸索,哪儿有不摔跟头的。就比如他日后交朋友,如果这朋友接近他别有用心,那心思总有暴露出来的一日,他经过此事,下次就会好好甄别。再打个比方买东西,买贵了买坏了,吃了一次亏,下次就会注意。”

林秋然轻轻叹了口气,萧寻又道:“就算我们和他说了,他也未见得能听进去,有些弯路,还是得自己走了才知深浅。你不用太过担心,反正天塌下来,有我们二人顶着,让他知晓大是大非就行了。”

比如不可逃课,不可欺凌。

不然林秋然操太多心,得时时记挂。

林秋然听完萧寻说话,心里轻松了两分,她道:“你说得也有理,那就听你的。”

萧寻笑了笑,“那今日还练武吗?”

林秋然道:“你看看他那伤能不能练,其实也就青紫了两块,若是能就练吧。”

磕碰难免。

林秋然心情开朗了许多,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汤圆还兴高采烈地说,“娘,同窗都很喜欢我带去的蒸饺。”

他既为同窗喜欢家里的手艺高兴,也为齐颂安下午没有上课,他跟几个同窗关系更亲近高兴。日后他再有事,那几个朋友都答应了帮忙。

虽然只是口头上答应,那也比没有强。

萧寻看了林秋然一眼,就好像在说,看吧,不用你管,他也能处理得不错。

林秋然笑笑,“那下次还带。”

汤圆嘿嘿一笑,“我还吃了个呢,是好吃。”

晚上,萧寻打趣,“我就说吧。”

林秋然:“你说什么了?汤圆要带吃食去书院,我可是中午就知道了。”

萧寻看她耍赖,直接把人抱起,林秋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萧寻的脖子,“你作甚!”

萧寻笑着问她:“我怎么了?”

夜还长,不能光管孩子。

次日,林秋然起得晚,起来后刚梳洗,门房小厮就说徐管事来了。

林秋然道:“先把人请进前厅,备上茶水点心,说我一会儿就到。”

林秋然梳妆打扮好,简单吃了几口就去了前院正厅。远看徐管事脸上带笑,见林秋然来了忙站起来,她估计应该是好事。

徐管事过来送利润,“林夫人,这月利润我给送过来了,两本账册,分别是给您的还有给小公子的,您过目。”

现在利润月中送,各地生意盘点不易,耗时长。

林秋然道:“给汤圆的从这月开始就好。”

徐管事:“夫人可是难为我了,我就管跑腿,大事都是公子做主,这是公子的意思,我哪儿敢插话。”

林秋然微微一笑,给丫鬟使了个眼色,林夏就把这些拿过来,不过她没有看。

徐管事又道:“这还有一事,近日公子收到余安知县来信,说是胥州知州李大人准备中秋进贡的贡品,提到了十三香。”

香料在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算名贵之物,如果做贡品送上去也上得了台面,而且对日后生意也有好处,基本上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只不过给皇上用,肯定不能拿往外卖的换个瓶子送上去。

送贡品势必要改方子,若是答应此事,后面还有不少事要忙。方子是林秋然的,徐远珩不可能直接答应此事。

今日徐管事送利润事小,问这个才是正事。

徐管事道:“之后涉及改方子、选容器……今儿是五月十四,想赶中秋节前送上去,路上还要耽搁几日,怎么也得六月底就弄好,其实准备的时间没几日。公子让我问问您的意思,不做也成,毕竟相隔甚远,也不怎么回余安了。”

还剩一个半月,京城离余安过去得二十日,再送过来。

林秋然道:“除了香料,可有别的东西备选?我是怕答应了,但做出来的不尽如人意,最后耽误正事。”

徐管事:“这是有的,夫人放心,往年都会有贡品,是咱们临县的茶。”

送贡品,肯定不是小县城送,这等大事,举全州之力选个几样。

林秋然点点头,“那就做吧,能选上是好事。”

有这样好的机会,该抓住才是。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改方

徐管事道:“那下午我把要用的香料多送些过来, 缺什么夫人再同我说,我再派人送过来。”

这事若成了对香料生意肯定有好处,自然不能让林秋然自己掏钱研制香料。除此之外, 徐管事就没别的事了, 闲聊几句告了辞。

等人走了, 林秋然翻开看看利润。上个月分到她手的是一千八百两, 给汤圆的是二百两,还有一部分五芳斋的利润。

几年过去了, 师傅们做了很多新口味的点心,林秋然的心思不在点心上, 也不善做此事, 原来做的有几样点心撤了她也没管,剩下的点心几家铺子加一块利润一个月大几十两银子。

这也证明了,费心的东西会有回报, 若不费心, 哪怕开始还不错,后面慢慢地就不尽如人意了。

钱留着买铺子,租出去收租金,京城这边的铺子收租也很赚钱的, 再有房价都是涨的, 从长远看,一年下来也有几百两银子,多的林秋然能添两件首饰。

接下来就是研制香料, 说实话,这香料已经是林秋然经过现代十三香后林家再改良手艺了,当初她并未想过藏拙,所以现在根本没法子捡老本。

一想上贡的事, 她又突然想到,去年除夕宫宴她和孙氏就借口初来京城身体不适没去,今年中秋宫宴,孙氏这儿还能说年纪大,但她这肯定推脱不了的。

这几个月的事不少,林秋然打算先琢磨香料,宫宴等七月份弄完香料再说。

林秋然今日下午都在厨房做菜尝试香料,不过一下午也没什么头绪。

林秋然不禁想,如果半天就想出来,那岂不是说明香料太过简单?怎么也是上贡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就做出来。

十三香也是前人的心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看着时辰汤圆要放学,萧寻也要回来了,林秋然揉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肩膀,从小厨房里出来了。

果不其然,林秋然刚进屋坐下喝口茶,汤圆就回来了。

他每日都这边吃饭,等吃过晚饭玩会儿练武再回自己院子,有时萧寻比他回来晚,他就先去玩,课业不着急。

汤圆这几日回来都很高兴,大约是和同窗相处得不错。林秋然没再问他齐颂安的事,但是会私下留意他有没有受伤。

不过昨儿晚上看还是好好的。

很快萧寻也回来了,天气热,今晚吃了凉面。用鸡蛋和鱼糜混着和的面,煮面用的是鸡鸭、猪骨、牛骨、墨鱼干熬制的高汤。

哪怕空口吃也是很好吃的,软弹,也有鲜味。

卤子有京城这边常吃的炸酱,咸口的,是用豆酱、肉末炒的,撒上黄瓜丝胡萝卜丝豆芽和咸菜碎,拌匀了颜色好看,也很好吃。

汤圆喜欢这个,不过他得再加点辣椒油。林秋然则更喜欢肉末豇豆、虾仁儿豆腐的路子,配着庄子送来的小河虾吃。小河虾是炸的,虾壳都酥了,撒了点辣椒粉,吃着又鲜又香。

林秋然吃了两只,不由一愣,或许可以在香料中增辣椒粉,除了花椒还有辣椒呢,能改变香料的颜色和口味,偶尔做不辣的菜林秋然也会放点辣椒调味,况且十三香本来也有花椒。有的辣椒香味重辣味轻,她这几日可以试试。

汤圆低着头猛吃,她吃了三碗面,两碗炸酱的,一碗肉末豇豆的,小河虾吃了小半盘,吃完打了个饱嗝。

“书院的饭不好吃,不及家里的十分之一好吃。”汤圆还道,“有年长一些的,中午晚上都会翻墙出去,等吃完再回来。”

林秋然道:“你年纪还小,课不能这样,若是实在吃不惯,一月有个一量日,娘可以跟你先生告假,接你出来吃。”

自然不能日日告假,他是去读书的,也不是去享乐的,但一月有个一两次是无妨的。

汤圆:“真的!”

林秋然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你得答应娘不能翻墙出去,你如今还小,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将你掳走,哪怕你跟着你爹习武,也难逃脱。想要什么和爹娘说,不要以身犯险。”

汤圆认真点头,“我知道,不会那样做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秋然:“那我们汤圆还是个小君子呢。”

林秋然说到做到,等月底二十六这日,汤圆想出来,她就跟先生告了假。

孩子嘛,或许别人也这样,世家子弟谁家不娇惯,林秋然不想他过分地羡慕别人。

这回他也给同窗带了东西,还和林秋然解释,“娘,不止我给他们带,他们也会给我带,不过他们带的没有我带的好吃罢了。”

汤圆觉得自家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

汤圆:“我还和他们说了我是在哪儿吃的。”

林秋然估摸着,这孩子无形之中还给金鼎楼拉了不少客人,估计这月利润还能涨。

过了数日,林秋然研制的十三香终于有眉目了,如今这十三香里面都不止二十种香料了。

原来的香料去了几种,林秋然另放了干贝粉虾粉调味,争取在鲜味和香味上都更上一层楼。自然也小有成效,就比如拿煮馄饨来说,原本煮馄饨要用骨汤煮,煮好之后放紫菜虾皮儿加少许盐小块猪油,放上煮好的馄饨,淋上骨汤,这样馄饨香,汤也鲜。

都是干货,存储时间长,再有里面也有花椒粉这些,也能防虫。

但现在只需要取林秋然新做的十三香一小勺,放少许盐小块猪油,虾皮紫菜,浇上热水就行了,味道更鲜,也少了吃得多骨汤浓稠的腻味。

菌菇鲜自然也有所改良,选了黔南的几样特色菌菇,晒干后研磨成粉,又辅以香料调制,加虾粉增香,鲜味比之前更胜一筹。

六月中旬,林秋然把这些给做好了,让徐管事和徐远珩看过试过之后,这事算办完了,后头能不能选上得等余安的信,估计得一个多月后才知道结果了。

徐远珩对林秋然道:“哪怕选不上,也可以往外卖,你的辛苦必然不会白费的。”

林秋然忙活了一个月,做香料光试还试不出来,做好之后要做菜,能在菜肴中体现,才能证明香料有用。

徐远珩不想林秋然辛苦一个月,最后却失望。

林秋然笑着道:“嗯,这十三香卖了这么多年,也该改一改方子,若选不上,这边就弄新旧两样,不然有人更喜旧的,突然换了还损失客源。”

徐远珩:“那好,我明日就回余安。”

东西贵重,林秋然已经多做了几份,不过可这是要送到京城的,日后兴许还给皇上吃,若其中出了什么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徐远珩亲自送回去,能放心。

林秋然往外送了两步,给丫鬟使眼色让她们拿东西来,几个丫鬟搬着东西跟上,她道:“这是给你的礼物,京城几样特产,另一份是我给老家人带的,帮我带到府上就行,这封信也交给我府上管事。对了,汤圆上学适应得不错,前些日子考了第一,这回考试又考了第一。”

徐远珩是汤圆干爹,这事能说出来让他高兴高兴。

徐远珩有些惊喜意外,“他功课不错嘛。”

林秋然道:“还小,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

徐远珩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道:“这可不一样,若是在余安的书院考第一是不稀奇,学生少,可汤圆去的是松山书院,这算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了,他还能考第一,能证明他学得不错,也用功刻苦。你可别觉得开始学得浅显,考得简单。那么多学生呢,为何别人没考第一。”

徐远珩:“慢慢来持之以恒,别太娇惯了,以后路才能走得长远,说不准日后能入国子监。下次我再过来给他带的礼物,就不能带那些玩的了,笔墨纸砚书册孤本,他如今可学了下棋抚琴了?”

林秋然点点头,“不过书院老师教得浅显,我想着每月放假再请个先生教他半日。”

两样选一样学吧,不然总共就放两日,光学东西就占一日,也没乐趣了。

徐远珩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你不用送了,我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们。”

林秋然轻轻点了下头,目送徐远珩离开。

这回考试也是月初考的,考了六门,汤圆门门都拿了第一,之后林秋然没再听说过汤圆被打的消息,期间赴宴,还有夫人问她怎么管的孩子。

哪怕世家权贵,也想子孙出息,而不是当个不成器的纨绔。林秋然说得无非是管得严一些,盯得紧一点,再夸夸对方孩子品性功课,在外多谦虚,总不好说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没怎么管过,也没怎么学过,就是天资聪颖才考第一的。

那不是招人恨吗,而且汤圆也用功的。

赴宴时还听人说金鼎楼,这她没特意宣传过,后来才得知,是蒋思捷说的。

蒋思捷嫁给了户部尚书的孙儿,林秋然近两个月见了两次,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当初在余安遇见的人,在京城又碰到了。

哪怕蒋思捷不说,金鼎楼林秋然总过去,有心之人留意着,也能发现金鼎楼是她开的。还有人会提起当日在安阳侯府和定北侯府的赏花宴,这个时节什么花都有,可那会儿是冬日,一碟子花摆上去,真真叫人挪不开眼。

谁找林秋然攀谈,总会提起当初的事,但没人好意思再请她为之操办宴会。

出门赴宴,经营生意,林秋然慢慢在京城站稳脚跟了。如今出门,也能说京城话。

林秋然算算,再过几个月,都来京城一年了,今年或是明年过年可以回余安看看,看看从前的亲邻,看看史掌柜他们。

若是有机会,把刘氏也接过来京城住一阵子。

赴宴结束,林秋然回了伯府,天热,但比从前好过,京城偏北,夏日比余安凉快,而且在府里有冰用。

伯府就有冰窖,冰是不愁用的,晚上摆上一盆,能舒舒服服地睡到早上。

孙氏啧啧称奇,“是凉快,谁想出来的法子,冬日囤冰夏日用,这真凉快。”

一点都不热,往年都得去树下乘凉,今年不用。

孙氏凉快一会儿后就道:“行了行了,凉快了端走吧,我有扇子,不热,这些留着给汤圆用。”

汤圆每天去书院,书院热得不成,也没冰。有时候还在外面上课,大太阳晒着,书院衣服多买了两套,不然都不够换洗的。

不过回家就好了,他年纪小还贪玩,回家也不抱着冰盆,吃过饭就在外面玩,抓知了捞鱼,天热了去湖里浮水。

林秋然笑着道:“他不用的,您不必省着。”

第一百三十章 选上

年纪大的什么时候都想省钱, 哪怕家里有钱了,也想节省一些。

再说了家里人少,冬日囤的冰是够用的。她本来还意识不到这个, 是云氏告诉她的。正巧了有冰窖, 囤些冰夏日用, 还能做冰品吃。

孙氏听完点点头, 又把铺子利润拿出来五十两,让林秋然买冰用。

她这也有钱, 林秋然每月还给月钱,贵的直接就给买了, 她没啥花销。钱给出去孙氏倒是不心疼, 但一想她竟然痛痛快快地拿五十两去买冰,以前这五十两可够在余安买处宅子,估计现在也够, 这日子过的, 当真是潇洒。

等啥时候回余安了,她可以和于杏花好好说说。

真是了不得。

林秋然把钱收下了,但是没留着买冰,而是买了些燕窝送去寿安堂。白燕血燕, 都尝尝呗, 这么大年纪,该吃些好吃的。

夏日的风闷热,但屋里清凉。当晚萧寻先下职, 不多时汤圆也回来了。

他一身脏兮兮的,估计在书院没少玩,林秋然没催着他换衣服,不然穿了新的吃过饭又去完, 还得弄脏了。

夏日天热,吃的都是比较清凉的饭食,凉面凉拌菜,这两样最是清爽。

饭菜都是茄子豇豆这些,肉就多弄一些卤菜。别看现在天热,父子二人依旧喜欢辣的,拌菜都要单独撒上油辣子,吃的就是酸辣味儿。

现在红烧肉等热菜基本上不会出现饭桌上了,林秋然也不喜那些,加之苦夏,还瘦了些。

吃过饭后,林秋然去湖边,看着汤圆练武,练完武又去湖里摘荷花摘莲蓬。

他跟条鱼儿似的,在湖里游水,不时探出脑袋。

林秋然都不知他是何时学会游泳的,反正看的时候他已经会了。尽管会,玩水的时候旁边还得有人盯着,不然脚抽筋了容易出事。

汤圆摘了两个莲蓬,游过来给林秋然送来,“娘,你尝尝能吃的。”

林秋然在湖边剥着吃了,莲子清甜,吃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莲子能吃,那莲藕也能吃。冬日吃麻辣烫,春秋做麻辣香锅,夏日可以吃麻辣拌呀。

比起麻辣香锅更清爽,油也少,明儿可以让人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卖莲藕的,做麻辣拌得要脆藕,吃着肯定好吃。还可以买些糯藕,做桂花糯米藕吃,汤圆不喜甜食,可林秋然和孙氏爱吃。

放凉后糯糯的,吃着甜津津的,还有一股桂花香味,多好吃。

夏日天长,林秋然看时间不早了,招呼汤圆上岸。

汤圆爬上岸,手里还拿着个东西,他朝林秋然嘻嘻一笑,“娘,你看我在水里抓到了个什么。”

林秋然脸色登就变了,她看汤圆手里好像有只青蛙,说来她能做菜,但是这种活物多数都是让别人处理,以前让萧大石弄,后来有婉娘和厨娘,她没自己弄过。

汤圆举起来给林秋然看,“娘你瞧我,我抓了只青蛙。”

林秋然哪里知道那是青蛙还是癞蛤蟆,她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把这个丢回去,再离我远一些。”

汤圆不太明白,“娘,这小青蛙可可爱爱的,你怎么不喜欢呢?”

林秋然花容失色,好在萧寻及时把汤圆拦住,好说歹说,才让青蛙回去找自己爹娘了。

林秋然看着青蛙落入水中,依旧心神未定,“下次这些东西不能往我面前拿,不然就不许你下水玩了。”

汤圆无奈,“好好好,我就是给你看看,你是我娘,我能拿它吓你吗,你这一点点信任都没有。”

林秋然拍拍胸口,“给你爹看,这些下次不用给我看的。你若是摘朵花娘还能喜欢,这个算了。”

萧寻有些想笑,可林秋然眼神扫过来,他又立刻把笑收了起来。

汤圆叹了口气:“好。”

林秋然:“自己玩,这些一律不许进正院。”

汤圆想在自己院子想养,她不管。

汤圆:“好。”

汤圆觉得林秋然有些扫兴,不过也没办法,他娘怕这些嘛。

林秋然觉得,汤圆越是长大,越是淘气,也越是有主意。等练武过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成了那个听话乖巧的小公子了。

汤圆还过来哄林秋然,“娘,今儿是我不好,不该不问你就给你看青蛙。”

林秋然摸了摸他的头,“下次不这样就行,明日让你尝尝新鲜吃食。”

好吃就给孙记麻辣烫上新菜,天热铺子生意不太好,馄饨铺子倒是没太大影响,因为种类多,干拌的口味也多。

如果有麻辣拌,孙记铺子生意肯定能好些。

汤圆抱住林秋然,“娘,你对我可真好!”

萧寻在一旁道:“那我也能沾光了。”

林秋然笑了笑,次日下午,忙完该忙的她就准备做这个。并不是简简单单把麻辣烫的菜煮好后用料汁拌,首先选菜就有讲究。

拌匀之后菜的温度偏凉,而且越吃越凉,有些肉就会有腥味。羊肉牛肉林秋然都给去了,牛肉做成了牛肉丸,一整块肉经过反复捶打,调葱姜水进去去腥,这样做出来还水嫩多汁。

肉馅儿弄好虎口攥丸子滑进水中,煮后就变得很弹牙了。

牛肉丸、鱼丸和虾丸,肉类就选了这几样。

夏日要清爽,菜的口感就追求脆嫩。林秋然选了土豆片藕片这些,原本麻辣烫里的土豆片是面的,裹着麻将糊,土豆绵软,麻酱咸香,吃起来口感很好。但如果麻辣拌的土豆也是面的,那时间长了就会糊在一块儿,本来天就热,看着黏糊糊一碗,胃口自然就不好了。

土豆片要想脆,一来切得薄,二来煮之前久泡去除里面的淀粉,而后还考验厨子手艺,煮熟却不能煮老。

别看就是这么个小铺子,那也得有秘方和手艺才行。

买回来的藕分粉和脆两种,林秋然选的脆藕,藕片薄厚适中,菌菇就选口感脆嫩的,还有萝卜等物,不再是有什么放什么。

料汁也不似煮麻辣烫那样,那个多麻酱,麻辣拌则多加醋和油辣子,芝麻酱更稀,是为了吃到最后不黏糊。

这个比凉拌菜口感丰富,增了香味,而且有这些肉丸,可以配米饭馒头吃。林秋然调的方子,比街边卖的凉拌菜味道好,而且各种菜煮的时间都有规定,口感更好,汤圆吃这个根本停不下来。

林秋然拳头大小的酒酿馒头他吃了两个,牛乳馒头吃了两个,麻辣拌吃了半盆,他喜欢里面的藕和土豆片,还有牛肉丸。

汤圆不禁道:“娘,这肉丸好吃,好弹牙还不噎得慌!”

林秋然挑挑眉,“嗯,快吃吧。”

汤圆:“我不能逛自己吃,娘吃爹吃祖母也吃,我们一家都吃。盆里还有四个,正好一人一个!”

孙氏乐呵呵的,“我们汤圆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林秋然多吃了几块桂花糯米藕,这个解辣,下午小厨房做的,很是香甜。

汤圆尝了一口,就没再吃了,吃过饭后玩耍练武,傍晚时分,外面太阳还大呢,他也不嫌热。

汤圆觉得夏天很好玩,可以捉蝉浮水,放假就去庄子捡鸭蛋骑马,在庄子就从地里扒花生红薯烤着吃,他还尝了知了猴。

还挺好吃的,有点鸡肉味儿,不过吃这个他没敢告诉林秋然。

夏风炙热,蝉鸣清脆,日日都是好时光。

也就在书院的时候苦了些,很热,很多学生都坐不住。

读书时也没冰,汗一直流,汤圆却很认真,第三次考试他也没怎么用力,还是得了第一。

已经连着三次了,汤圆想下次藏点拙,第一的滋味不错,也让别人当当。

在书院热,回家就好玩了,每月放假能去庄子凉快,汤圆还希望夏日能过得慢一些。

夏日萧寻出门几日,因为皇上受不住暑热去了避暑山庄,萧寻要随行。

七月初余安那边来信,说十三香和菌菇鲜两样香料入选今年胥州送上的贡品,若圣上喜欢,来年肯定还送这个。

到时候香料也能出名,贡品嘛,尽管市面上卖的不是,可沾光。皇上吃的用的寻常百姓吃不到,但差不多的总能行,多多少少能影响生意。

徐管事道:“公子打算多备货,不然生意好了货不够,这月利润就少些。”

这月利润送到林秋然这儿的是五百两银子,另外还给了三千两留着她备货。

现在府里人多,也不用像当初那样她抓时间挤时间做。

香料买完磨粉,都弄好了她来配就是了。三千两银子的货,半月也就做完了。

林秋然:“嗯,替我转告你们公子,生意要紧,但也别太累了。”

做生意嘛,这兴许会积货,也不一定中秋过后就会卖出去,有风险的,但回报也高。

三千两的货,徐远珩那里也得买香料,最后会变成上万两的利润,若是生意好,再投进去,反正最后林秋然到手的钱是很可观的。

徐管事笑了笑,“哎。”

送走徐管事林秋然就回屋了,利润放进钱匣子里,给汤圆的单独放。现在府里有两千两现银,供着府上开销。

还有不少房契地契。

庄子她没再买过,因为圣上赏的已经不少了,但除了三间开的吃食铺子,林秋然还买了三处,其中两间租了出去,另外一间她打算开分店。

金鼎楼开业有半年多了,生意很好,很多时候都没空位,是时候开分店了,过了夏天后天没那么热,林秋然打算在中秋前后选个好日子。

这半年来她也一直为开分店做准备,买人教手艺,培养原来铺子的伙计,等厨子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就能开业。近日林秋然让林明盯着装潢,她没去看过,但估计快好了。

家里产业比刚来京城多了不少,林秋然也心满意足。

公中和私房她没分太清楚,家里就这么多人,房契上写的都是她的名字,其他的其实也没必要算那么清楚。不然知道了,还觉得生分。

林秋然回屋歇了会儿,又听门房小厮禀告,说宫里来人,给她送中秋宫宴的吉服。

先试试,不合适再去改。

宫人抬来一个大箱子,里面的翟冠。珠翟五,还有一对金翟簪子。林秋然看这个,只觉得沉。

另一个箱子里是吉服,大红色,霞帔上面绣着云霞翟纹,很是喜庆。

衣服翟冠都依照品阶,林秋然先试了衣裳,再由宫人服侍戴上头冠,本就量着尺寸做的,她入夏虽瘦了些,但不太显。过几天天也冷了,穿得厚实,不会显得空。

林秋然收下衣服,丫鬟给了赏钱,宫宴在中秋晚上,她还得跟着学几日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