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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书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说,女子嘛,最终还是要嫁人的,一旦嫁人夫家若是不允许她抛头露面,那厨娘这事由估计就做不成了!

马大勺哈哈一笑,“对,对,女子还是要嫁个乘龙快婿比一辈子当厨娘要好!”

“我倒是觉得,苏姑娘最好还是一直在镇抚司后厨当厨娘比较好!”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苏锦书不用看来人的脸,就知道谁来了?

问题是,他不是与佳人人约黄昏后了吗?没事儿跑人家大理寺后厨来溜达啥?

马大勺却是抬头一看到来人是传闻中的秦阎王秦指挥使大人,当即吓得两股战战,冷汗涔涔。

看看这情形,苏锦书暗忖,这回搬新宅,要不要找人画幅秦逸之的画像,挂在正堂镇宅?

“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在这里遇到本大人?”

见她低头不语,明显是不欢迎自己,秦逸之的火气有点上涌。

“如果苏姑娘不高兴,那秦大人你是不是会马上走?”

又一个清冷孤傲的声音响起,这回连马大勺都一下子听出声音的主人是他们大理寺卿贺大人了。

他偷瞄了一眼苏锦书,想问问,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两位大人很有点相互看不顺眼,马上要掐架的阵势?

苏锦书心里想得是,早知道他来,我还不如去视察视察我的新宅子呢,总觉得今晚上这顿饭会吃得波澜壮阔的!

要不,我再做点好吃的,堵住这俩的嘴?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替换3

秦逸之倒也没空着手来。

他拎来了两坛子九酿春, 这可是进贡的好酒,若非他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即便是皇上赏赐了此酒, 他都未必拿出来公然去饮!

“苏姑娘,我怎么瞧着秦大人这来者不善啊?!”

连糙汉子张彪都瞧出端倪来了。

果然, 秦与贺一碰上, 就互甩眼刀子,你一句嘲讽, 我一言鄙夷,把整个席面上的气氛都要撩拨到刀光剑影的境界了!

“贺大人,这一碗酒, 本大人祝你鹏程万里,别摔下来!”

秦逸之端起一碗酒, 对着贺延舟挑衅。

贺延舟是文官, 酒量泛泛, 而且向来觉得只有莽夫才会一碗接一碗的喝, 没文化劲儿的。

可今日, 他忽然就觉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也未尝不是一种痛快, 痛快地跟秦阎王斗,跟他刀来剑往,实在是人间一大乐事。

于是, 这二位就跟棋逢对手似的,先较酒量, 后又较破案技巧,到后来, 连其风度,其穿戴,其言行都要拿出来论一论,论得两人唾沫横飞,现场一大桌子席面,硬是没几个人敢动筷子。

直到两坛子九酿春没了。

再看这两人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就这样还侃呢,秦逸之道,“贺延舟,我……我跟你说,比起酒量,你……你不如我……真的,我就是故意来灌醉你……你的……你小子蔫坏……蔫坏的,我的人……是你肖想的?”

苏锦书只想去捂他的嘴。

这都什么屁话?

她怎么就是他的人了?

活阎王不要名节,她可还要呢!

知牧与肖鹏、张卓三人也瞧着不大好,忙近前去,连拉带拽地把人给弄走。

快出大理寺大门,本来都醉的蔫头耷拉脑的某阎王,忽然抬起头,眼底精光四射,他盯着知牧,“你……留下!”

“是,属下遵命。”

知牧应声。

兄弟仨相互看了一眼,都替着他们家大人觉得惆怅,又稀罕人家姑娘稀罕得都玩命拼酒了,可跟人家姑娘说话时,那嘴刀子啊,怎么就不能钝一点呢?

他走后,张彪也安排人把他们贺大人送回卧房休息去了。

好端端的一次生日宴就这样被不速之客给搅和了!

张彪本来也是个好酒的,但打从秦逸之来,他就一滴酒都没喝,贺大人可怜呐,好不容易想借着过生日,攒了一肚子想跟苏姑娘说的话,得,一句话没来得及说,这都成醉猫了。

“苏姑娘,瞧瞧这事儿弄得,本来还想请你来一起乐呵乐呵呢!”

张彪不大好意思地说着。

“这不是挺乐呵的吗?宾主尽欢!”

苏锦书笑道。

呵呵,好吧,也可以这样说。

张彪能说啥!

话说,他觉得这事儿之后得把大理寺全衙门上下都查一查,是哪个快嘴的货把大人初八过生日这绝密的信息给透露了出去?明明那天他去镇抚司请苏姑娘时,还放了个烟雾弹,以他这个月十八过生日为由!

苏姑娘是不会说出去的。

那能说出去的,只能是大理寺衙门里的哪个说话不走脑子的!

唉,家贼难防啊。

他叹气。

“张捕头,我……我能不能拿点吃食回去给我小侄子?”

后厨里做事的一个叫兰姑的女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拿吧拿吧,多拿点,白倒了也浪费。哦,对了,苏姑娘做那两道菜别糟践了,那得给……”

给贺大人留着。

贺大人醒了,瞧着菜品解相思也是好的呀!

张彪觉得,以他一个粗老爷们都要为自家大人考虑到如此地步,真的是尽心竭力了,至于其他的,真得他家大人自己个儿想辄努力了。

瞧着兰姑收拾了俩肉菜急忙忙地出门去,张彪有一搭无一搭地跟苏锦书聊天。

“这个兰姑啊真是个可怜人!爹娘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刘大,刘大原配攮子染病身亡后续娶了个彪悍的娘子于氏,趁着刘大跟着他老板去外地跑生意,她把兰姑给嫁了出去,说是嫁,其实跟卖差不多了。

镇子上一个有名的混汉鳏夫董咸给了于氏十两银子,就强行将兰姑从刘家接了回去。

成亲两年,因为一直没有身孕,董咸先后两次打断兰姑的肋骨,三次将其小腿骨踹断,兰姑一直都生活在地狱之中,她还不敢回娘家与刘大说,因为董咸说了,她生是董家人,死是董家鬼,若是她敢多嘴,他不介意杀她一个再拉上她哥与侄子这俩垫背的。

兰姑是个胆小的。

她害怕因为自己再给大哥小侄子惹祸,所以一直忍着。

董咸见她懦弱至此,就更肆无忌惮,有一日喝醉了酒,竟要兰姑脱了衣裳,给他那些个狐朋狗友观看,每人因此收费五百钱。

兰姑不肯,他就打得她头破血流,甚至去掐兰姑的脖子,逼着她妥协求饶。

就在兰姑觉得自己要被他掐死,她的眼前出现一片透彻的空明时,她恍然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弱者与强者的区别,你能豁出去,你就是强者,反之你就是弱者。

她在思维陷入一片混沌时,手摸到了一样东西,想也没想就对着身上的董咸砍去。

那是把切熟肉的刀。

这天董咸买了几斤熟肉回来,准备招待他的狐朋狗友的。

董咸死了。

兰姑砍了一刀,他的脖颈都险些被砍断了,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下刀之狠,见者无不震惊。

左右邻人甚至怀疑兰姑砍董咸时,是被鬼魅附身了,不然那么一个逆来顺受的软弱女子,怎么会一刀砍死壮如一头牛的董咸?

兰姑嫁给董咸所遭受的一切,邻人都看在眼里,没谁不同情兰姑的,背地里都恨董咸,盼他早死!

由里正出面写了请愿书。

几千人按了血手印,为兰姑请愿,求县令大老爷能查明真相,给兰姑一个公道,她真得不是生性残忍,而实在是被逼的忍无可忍了!

试想,不管是谁,被逼着扒光了衣裳,给众粗汉展览,大抵都是会发疯的。

县官也是个体察民意的,当然也懂众怒不可犯的道理,董咸犯了众怒,死也就死了。

最后,兰姑被判无罪。

不过,兰姑碍于董家在当地还是有不少亲戚,怕他们会报复,所以就随哥哥一家搬至京都。

也是巧事,那个判她无罪的县官因数次办案有功,被皇上提拔至大理寺任职大理寺卿。

当然,他就是贺延舟。

贺延舟到了京都后,偶然在街上遇到寻找工作的兰姑,问及其现状,兰姑露出窘态,只说,在各处打散工,说到住处,她闪烁其词,说住在河边。

贺延舟命张彪尾随她,发现她被嫂子于氏赶出家后住在河边搭的一个简易窝棚,窝棚里有一个食盆,盆里的食物早就馊了,她还勉强食之。

“贺大人念其命运不济,要我把她带到大理寺,安排在后厨打杂,还收拾出大理寺后院的一间小屋给其容身。唉,这兰姑真得是吃尽了世上的苦头,可怜呐!”

张彪直摇头叹气。

苏锦书来自现代,最耿直的观念就是男女平等,女人生不生孩子,生男生女,都是值得尊重的,怎么能因为她没有怀孕就如此作践她?

而且,兰姑的不生,并不一定就是她的原因,许是董咸无能呢?!

“你们贺大人是位好官!”

“嗯嗯,苏姑娘说的对,我们大人的确是好官!”

张彪没想到,讲了兰姑的故事,竟在苏姑娘心里给他家大人添了几分好,顿时欣喜不已。

两人正说着,兰姑回来了,她低着头走进后厨,寻一个角落蹲下,无声地哭泣。

张彪看看苏锦书,苏锦书看看张彪,两人都一头雾水。

“兰姑,你咋啦?谁欺负你了?你没报俺老张的名儿吗?”

张彪虎胆英雄附体,大声问。

“张捕头,没人欺负我……”

话是如此说,但兰姑眼泪就没停下过。

张彪急眼,“你到底咋啦,说说,说!”

可能也是被张彪吓着了,兰姑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侄子小石头不见了,我嫂子说,孩子失踪几日了……”

“孩子失踪了?那赶紧让你哥找啊!”

“我哥出门做事去了,仨月没回来了,家里一直都是我嫂子在主事,嫂子说,小石头不听话,混跑出去,丢了也是活该!”

越说兰姑的眼泪涌得越快,她哽咽着道,“小石头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是不会没事儿跑出去的,他……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张大哥,能不能求您帮忙找一找啊?我……我活到如今,什么都不想了,就盼着他能康健地长大,他是我们老刘家的一条根呐……”

说到最后,她终是没克制住,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我让兄弟们出去打听打听,你别哭了。”张彪人长得粗糙,但实际上却是个性情中人,最怕女子哭,这一哭,他就乱了。

当下也没耽搁,直接叫了几个兄弟一起出去找小石头了。

苏锦书回镇抚司衙门的路上“偶遇”知牧。

她把小石头的事儿跟知牧说了,知牧也答应回去让锦衣卫出面帮忙找找,如此,苏锦书的心也才稍稍好受些。

前世的孤儿身份,让她一直觉得不能多管闲事,做人做事管好自己就成,后来当了警察,她在办案过程里,一日日把她的心肠磨炼的更冷更硬,虽说也会为一些受害者的遭遇动容,但却从不会陪着流眼泪,不知道怎么,今日听了兰姑的故事,她真心觉得,作为女人在这世上的不易!

她同情兰姑,也想她的小侄子能安全归来。

但查案子久了,她的第六感似乎总与不详连在一起,隐隐的,她觉得小石头回不来了!

真的有那么一天,兰姑会怎样?

唉!

她连连叹息着进了镇抚司衙门,正低头走着,却撞到一个硬物上,不觉啊的惊呼,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宛若晴空碧洗般的眸子,那眸子里冷清的天,冷清的云,冷清的情绪,让她整个人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大……大人,您酒醒啦?”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替换4

“你当我是贺延舟那怂包啊?我根本就没醉!不过……”

他冷眼上下打量, 最后视线落在苏锦书那双隐隐着暗伤的眼睛上,“他给你气受了?”

他不是把知牧留在大理寺护着她吗?

“您不也说了,贺大人不如您……”

只有您秦大人能给我气受, 别人呐,都待我好着呢!

这话不能说出来, 但她一个瘪嘴, 瞥眼的神情把意思也都带出来了。

秦逸之有点生气,我喝了那老些酒, 回来后都因为牵挂你睡不着,你倒好,总不把我往好处想, 你都对吗?

想法是有的,但说出嘴来的却是, “赶紧回去歇着吧, 明天得去趟慈幼局的募捐会出个差。”说着他把一张请柬塞到她手里。

我去慈幼局?干嘛?

她不解, 紧跟了他几步。

他冷幽幽丢回来一句, 当然是做菜!还能干嘛?慈幼局又没丢孩子, 再说了,慈幼局就是丢孩子了, 该去处理的也只能是大理寺, 咱们镇抚司有的是正事要忙。

这时,两人都没想到,秦逸之一语成谶, 慈幼局这一场以京都贵人圈里贵人发起的募捐,其背后的真相千疮百孔, 发溃发臭,令人作呕!

两人一边往里走, 秦逸之就一边给她科普关于京都慈幼局的一些情况。

慈幼局,在大越国是一家专门针对未成年孩子的慈善机构,其效用类似现代社会的孤儿院亦或者福利院。

而京都的这家慈幼局又与别处的不同。

不同之处就在于,目前生活在这家慈幼局的孩子有一半多都是大越国军中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遗孤!

剩下的一部分是在朝廷为官的文官,他们因意外丧生留下的孩子,也有些是当官的犯错被斩,他家里的妻子与成年的子女关进教坊司,幼小的则送进慈幼局。

也就是说,京都这家慈幼局里基本上是没有平常百姓家的孩子的!

这些被送进慈幼局的孩子,他们的父辈祖辈都与京都各个官署里的很多官老爷有些千丝万缕的人情关系,所以某一天,当贵人圈里的某位贵人发起倡议,为慈幼局的孩子们募捐,让她们在慈幼局的生活更好时,得到很多人的拥护!

今年慈幼局募捐的发起人是五皇子妃!

是她?

苏锦书意外了一下下。

那个天天只想把五皇子别在自己裙带上的高氏,她有这觉悟?

“呵呵,她当然是想不出这样又出风头又光彩的主意!”

秦逸之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鄙夷的冷笑。

最近有言官上书说某皇子纵妻纵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在黑熊疑案中五某皇子妃指使身边下人杀了无辜女子,仅仅在大牢里呆了三个月就被某皇子以其妻身染恶疾为由接回了家。

某皇子妃的五年牢狱,竟就用短短三个月了结!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某皇子夫妻此举是公然挑衅大越国先帝亲自督办的律法,是以那位言官请求皇上追查此事,别让天下百姓寒心,说大越国律法的严酷只是针对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看起来五皇子这次是要狠狠出一把血了!”

苏锦书心里想的是,活该!就李嘉洐那种好色又虚伪的,能破产了才好呢!

“银子不用他出!你以为他想把高氏从牢里弄出来啊?他巴不得她把牢底座穿呢!”

“是皇太后?”

高氏是当今皇太后的亲侄女,她不舍得高氏受苦,自然会逼五皇子去操作,五皇子现在大概是后悔死了娶高氏,可他已然上贼船,半道想下来怎么可能?

夜色中秦逸之给了苏锦书一个肯定的眼神。

“能不能不去?”

说实话,苏锦书懒得去伺候这样一帮眼高于顶,看谁都不顺眼的权贵们,诸如苏恒,想想就觉得他那样品质的人都能当官,可见当官的光鲜亮丽衣着下面是见不得人的龌龊与肮脏!

“皇上点名要你去。”

秦逸之淡淡道。

苏锦书一怔,随后就明白了,从她接受了皇上那套院子起,她就是皇上的人了,再清晰一点说,她在皇上眼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一根刺,总之,皇上让她去做什么,她只能无条件服从!

否则,皇上就不会是她的倚仗,那她可能已经被某个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恶魔害了或者是吃了。

“谁想算计我?”

她于夜色中的声音没有一丝颤音。

秦逸之看看她,知道她什么都明白了,当下也不隐瞒,“某皇子。”

第二天的早饭是皮蛋瘦肉粥与烧麦。

大越国目前还没有皮蛋。

熬粥用的皮蛋是苏锦书自制的,吃起来Q弹Q弹的,简直不要太好吃。

苏锦书自己是喜欢喝咸粥的,所以皮蛋瘦肉粥不能说是她的最爱,也是最爱之一!

人都是这样,因为喜欢才会花费时间与精力去研究。在前世她就吃遍全国各地的瘦肉粥,从中获得可取之处,又加之经常操作演练,所以她制作的皮蛋瘦肉粥,用当时警局那些同事们的话说,真是绝绝子!

先把粥熬上。

开始准备配菜:三颗小油菜洗净切碎、葱姜切丝、猪里脊肉切丁放少许淀粉和酱油腌制,皮蛋切丁。

锅里放少许油五成熟后放入葱姜炝锅,火不要太大容易糊。

放入腌制的肉丁翻炒至全熟,倒入皮蛋一起翻炒,停止加柴火后,倒入切好的油菜碎,借锅子的余温翻炒油菜。

最后一步,把炒好的菜倒入粥里,加一点食盐后,将其搅拌均匀,一锅味道鲜香,口感清爽不腻的皮蛋瘦肉粥就做好了。

今早的另一种吃食烧麦,制作有点费时间,第一,得处理糯米,糯米需要浸泡2个时辰以上,然后蒸熟。

第二,瘦肉剁成肉糜,香菇切丁,混合酱油,食盐,香油,白糖,食用油炒熟,备用。

这时就可以把馅料和糯米混合在一起了。

第三,制作面皮,过程与饺子皮相似。

第四,包烧麦,将擀好的面皮放在手心,放入适量的糯米馅,用虎口轻轻收拢边缘,形成烧麦的形状。

将包好的烧麦放入蒸锅中,大火蒸一刻钟,直到烧麦完全熟透。

开饭时,那些蜂拥而至的锦衣卫们都傻了,看着不同于往常的皮蛋瘦肉粥就够新奇了,偏生盘子里还有一个个苏姑娘称之为烧麦的东西!

那些饱满且光滑的烧麦,犹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静静地躺在蒸笼里,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轻轻咬一口,香滑的面皮和丰富的馅料立即在口中绽放,让人陶醉其中。

再配一口鲜香适口的皮蛋瘦肉粥,众人真是觉得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于是,一早上,整个镇抚司饭堂里夸赞苏锦书厨艺的声音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流着泪跟苏锦书请求,苏姑娘,我能不能买点这个粥与烧麦,我娘病了,一直没胃口,吃不下去饭,看着她一日一日的消瘦,我真的很心疼,要是她能吃到苏姑娘做的这些好吃的,一定会胃口大开,病也能好起来的!

苏锦书还没说什么,心善的小樱桃就眼圈红红的递给那锦衣卫一碗粥,八个烧麦,她说,大哥你拿回去吧。这是我的那一份……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一顿饭吃出了美妙的滋味,更吃出了孝道与善心,众人无不庆幸能在镇抚司做事,更天大的好运摊上了苏姑娘这样一个极好极好的厨娘!

发生这一切时,秦逸之就在当场,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默默地品尝着特别的粥与烧麦!

烧麦,这个名字很好听。

饭毕他回到前院书房,知牧进来听命。

他缓缓开口,“去跟管事的说,这个月起,苏锦书的月俸为每月50两银子,谁有不服的……让他滚!”

知牧笑:“头儿,你放心吧,你这个决议大家举双手双脚赞成,现在你让谁离开镇抚司,那等同于杀他全家,他能和你拼命!”

知牧领命而去。

“秦小子,你确定跟皇上要苏丫头的是五皇子?”

诸葛云睿问。

“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保不住她了。”

秦逸之长身玉立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时不时蹦跶着飞起的鸟儿,眼底的阴霾一点点浓郁。“他太小瞧我了!”

“皇上在防备着他?”

“皇上正值壮年,当然不想他的儿子有非分之想,偏生他的五个儿子里五皇子是最聪明最有野心的那个,圣上也是不得不防。呵呵,自古皇家无亲情,有的只是利用与背叛!”秦逸之冷笑。

“皇上不会答应李嘉洐把苏丫头给他,怕苏丫头会成为他的羽翼,助他成事!可万一,五皇子真做出了成绩,皇上想重用他培养他,那苏丫头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做父亲的赠送儿子的一柄利剑!那时候我们就得眼睁睁看着苏丫头陷于虎狼之穴了!”

诸葛云睿不无担忧地说道。

“那就让他不成器!”

秦逸之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诸葛云睿都微微一凛,悄然退后两步,臭小子一提及苏丫头就变成地狱阎罗般,周身都是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啊!

他有点替五皇子担心了,担心他会死的很难看!

“传令下去把我们在慈幼局的暗桩拔起……”秦逸之眼睛微眯,她是我的,李嘉洐,你死都得记住这一点!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替换5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这个暗桩能在慈幼局匿了这些年, 你很清楚她的重要性,现在就将她拔起,实在是浪费。”

诸葛云睿大感意外。

他虽也喜欢锦书那丫头, 可大男人志在大业,为一个女子而改变计划, 影响大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该怎么做我很清楚, 你安排去吧。”

秦逸之冷傲之气不减。

“行吧,我来之前就说好了, 一切唯你马首是瞻,十年时间辅助与你,为的就是还你老子爹的人情!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就照你说的办。至于你小子将来会前程锦绣,位高权重, 还是功高震主被砍头, 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他说完拂袖而出, 再无他话。

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秦逸之望向窗外的目光里都是固傲的冷然与霸气!

——

苏锦书寅时中就起来了, 先和樱桃他们把衙门里的早饭做好了。

肉馅小馄饨, 外酥里嫩的小油饼,两三样小咸菜, 来就餐的锦衣卫们个个吃的尽兴, 夸苏锦书这小馄饨做的味儿美,问及做法,苏锦书也不隐瞒, 坦然告之。

在这道小馄饨里,葱和姜必不可少, 因为,把姜和蒜切成小片状, 葱切成葱花,一起捣碎,成混合泥状。

锅烧热,放入食用油,将捣碎的葱、姜、蒜放入锅中,大火炒至10分钟,改中小火,将葱、姜、蒜熬至发黄,关火,出锅备用。

肉馅中加入蛋清、姜末、盐适量、料酒、酱油,搅和均匀。

包馄饨。将适量馅料放入馄饨皮中,先对角捏一下,然后再把左右两边的角捏到一起。

煮沸的猪骨汤,放入葱花,紫菜,虾皮,备用。

煮馄饨时在沸水中稍放一点盐。

将汤中放入事先熬好的葱、姜、蒜料,放入煮好的馄饨就可以食用了。

饭毕,知牧来说慈幼局的周采买来了,要见苏锦书。

苏锦书与其见了。

这位周采买身量长得敦敦实实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张弛有度的微笑,这样的人被称为是笑面虎。

“周采买,我们苏姑娘向来不出公差的,我们衙门里这几百口子人时时刻刻都离不了她做的饭食,这次是皇上请我们苏姑娘跑一趟,知道你在慈幼局上上下下都是个说得上话的,还请你多照拂我们苏姑娘七.八,日后有用的上我们锦衣卫的只管说!”

周采买去别家打交道,都是别家人先介绍他,到镇抚司反过来了,先把苏锦书上头有人,镇抚司有撑腰的讲了一遍,里里外外都在威吓他,对苏锦书加点小心,不然镇抚司这上下几百口子够他喝一壶的。

“知牧,咱俩真不能处了,说点什么事你至于这样曲里拐弯的吗?”

张卓是个直性子,听知牧跟周采买这一通啰嗦早不耐烦了。

他镗琅琅拔出剑来,一剑把一枚树枝切了下来,然后瞪着圆鼓鼓的眼睛问周采买,“爷们,知道我这啥意思不?”

周采买一脑门的汗也不敢擦,磕磕巴巴,“知……知道……”

“很好,记住啦,照顾好我们苏姑娘,树杈子切下来树照活,你那脑袋没了,可啥都没了!”

张卓很慎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和知牧走了。

走出去老远,还听两人讨论呢,知牧说,凡事你得一步步来,我这叫先礼后兵!

张卓,老子不管那些,谁让老子尊重的人不痛快,老子就让他不痛快,咋啦,老子就这么耿直!

知牧反驳,你那样有啥乐趣?杀个人多简单,手起刀落,可你有啥意思?还是猫捉老鼠一般好玩,既可以杀人,又能玩!

张卓:知牧你变坏了。

知牧:我这也是太无聊了,拿他练练手……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不再听见,但周采买的那汗就没停过。

他看看苏锦书,大胖脸上都笑得比哭难看了,他说,苏姑娘,要不你……别劳您大驾了,我自己花钱雇几个厨子把您的这趟差事出了?

惹不起惹不起,他试着想躲!

苏锦书面色上略有歉意,“周采买,他们平常喜欢说笑,逗你呢,你别在意。再说了,周采买你在慈幼局也有年头了,没点本事,你能干得这样体面风光?”

装啥啊!

“呵呵,那就听姑娘的。”周采买点头,说起来也是怪事,说完这话后,周采买汗不流了,话不磕巴了。

苏锦书笑赞,周采买您这收放自如的劲儿,没有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吧?

周采买也不尴尬,大胖脸上再度浮现出温和有度的笑,一般一般,彼此彼此!

知牧他们和周采买打这一通机锋,苏锦书知道都是秦逸之授意的,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慈幼局明面上看着是个充满对遗孤们爱的地方,实际上不亚于龙潭虎穴,他是要她加小心。

当然威吓周采买那些也是真威胁,一旦苏锦书在慈幼局出了事,甭管什么事,锦衣卫都不会饶了姓周的。

准备好了东西都放工具箱了,顺子拎着箱,樱桃看家,苏锦书跟顺子就往外走。

“苏姑娘,等下出去我在胡同口雇个马车,慈幼局在城外,靠走的可不行。”顺子碎碎念道。

好。

苏锦书表示认同。

一出镇抚司大门,就感觉大门口的气场不对。往常只要没啥事,就门房这几位推牌九,掷骰子,玩的风生水起的,今天,大门口没人,门房那几位跟被钉子钉住了似的,个个站的笔直,垂手肃立!

突突突,一阵马儿打响鼻的声音传来。

苏锦书寻声看去,一头高大的白马,一位高个子男人,一人一马,白发白衣,“过来。”

白衣人发出召唤。

突突突!

白发马打响鼻呼应。

你俩这儿练默契度呢?

“大人我得去慈幼局出差,不……同路。”

她对顺子使眼色,顺子秒懂,“是,我马上去胡同口雇辆马车。”

他往前跑了几步,被秦逸之拿鞭子捆住,扯了回来,“箱子给我。”

他也不再哆嗦,一手提箱子,一手揽佳人腰,跃上马背,马儿就撒欢跑起来。

顺子咋办?

她想朝后看,被他按在怀里,“他有自己的法子。”

他有啥法子啊,没马又没车的,从这儿一路跑去城外慈幼局,那得什么时候?

她没好气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也去,你还让知牧和张卓去嘚啵那一通?虽说他用意是帮她的,可她就是个厨娘,去慈幼局也是做菜不是参军打仗,他至于吗?

“我在募捐会场上……”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解释了一下。

他是怕她在后厨怎样?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撇撇嘴,反对他这样把她保护的密不透风,她要是真那么无用,也来不了京都。

他低头看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嘲讽之意渐浓。

她还想再怼他几句,忽然明白过来都是孩子才会不服气,愿跟人互怼,她过去不这样啊,怎么遇上了他,整个心态就变年轻了,爱跟个孩子似的与他较真?

额?

好像恋爱中的女子也很孩子气,也喜欢跟对方撒娇斗嘴?

我撒娇,跟他?

莫名的,苏锦书打了个寒噤!

紧挨她的人疑惑道,冷吗?

说着又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顺手把自己外袍的拉过来包住了她。

她动了动,以示挣扎反抗。

到但对方反倒更紧地抱住她,他的下巴还抵在她头上,轻轻呢喃,听话,裹紧了别着凉,我会……

后头他说的什么,马儿恰巧这个时候打响鼻,她没听清。

过了好一会儿,在她昏昏欲睡中,觉得有人揽住她腰肢,从马上跃下,接着她的小脑袋被人从怀里扒拉出来,“到了。”

她懵懵懂懂的刚站稳,就看到对面一道大门,门上书:慈幼局。

“这人谁啊,怎么和秦指挥使一起来的?”

四周有议论纷纷。

“对啊对啊,还箍在秦指挥使怀里,她这是赖上了?”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开,“你们不知道啊,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什么都不是,仗着有点姿色,去撩拨指挥使,不要脸!”

苏锦书转头,目光凌厉,“苏静茹,杜南辰与你恩爱一场,他死了,于情于理,你不该给他陪葬吗?”

“你……你胡说什么?杜南辰是杀人犯,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给他陪葬?”

苏静茹气的小脸煞白,说话还往一旁的贵妇身边凑了凑。

那贵妇是五皇子妃高氏。

“苏静茹,我发现谁和你走得近谁就要倒霉,你难道是怨鬼附身?”苏锦书边说边给高氏行了一礼,民女给皇子妃请安,愿您身体康泰,不招小人!

这话诛心,把个苏静茹气的发抖,可还得忙不迭给高氏解释,“皇子妃,她污蔑我,杜南辰的事儿和我没关系,我们之间本来也没确定婚约,他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不是……不是……”

丧门星仨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她总不好自己咒自己吧,一焦急她眼圈都红了,伴着那张肌肤盈白似雪的俏脸,真有点我见犹怜。

高氏长得差强人意,所以打小她就不待见长得漂亮的女人。

但她纵着苏静茹凑近她,是有目的的。

想想她还有大用,高氏语态傲慢地对苏锦书道,“你是静茹的妹妹,再怎么也是一家子血脉,少说几句你姐姐的坏话,别人也会夸你懂事,识大体的!”

苏静茹脸色得意,紧跟高氏身后,像极了她养的一条宠物狗,就差摇尾巴了。

“她很好,不需要别人觉得她懂事识大体。”

秦逸之的话慢悠悠传来,倨傲,不羁,让人听了心里都冷嗖嗖的!

再看他身侧的苏锦书,神情一样的冷傲,一样的贵气,与秦逸之竟很相配!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替换6

“贵人驾到, 有失远迎,求皇子妃恕罪则个!”

院长隋五娘原是宫里的女官,后来到了适龄出宫的年纪, 她不愿意出宫嫁人,就求了主上的恩典, 到慈幼局当了院长。

隋五娘本来早早在门口恭候五皇子妃她们, 但院里一位叫何秀的助养妈妈忽然急急地找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震怒,这才嘱咐连翘在门口等着,她去去就来。

是以她出现时正遇上五皇子妃和秦逸之大人在唇枪舌战, 你来我往呢。

她忙近前去给皇子妃请安,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打破了。

高氏来之前就被五皇子千叮咛万嘱咐, 别惹事, 让你发起这场募捐就是为你男人我露脸的, 可千万别逞一时之气, 露脸搞成丢脸!

并用了一晚上与高氏研讨床上文学, 通过亲身教学指导,成功地令高氏□□, 哀怨娇羞地吟唱了好几个曲目!

于是, 早上醒来的高氏对着五皇子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五皇子一把抱住她,我的心肝儿,只要你将募捐办得漂亮了, 十次!我给你十次这样的……

五皇子妃这才忍着浑身不适,但心情极好的召集了一帮财大气粗的妇人小姐们往慈幼局来了。

所以, 五皇子妃不想节外生枝,也就顺着隋五娘架的梯子下来了。

她率一帮人进了慈幼局。

慈幼局前院并不大, 绕过福字屏风后,迎面是正房五间,两旁各有三间厢房,隋五娘介绍说这个前院是作为办公区来用的,正房五间是院长办公室以及卧室两间,其余三间是助养姑姑的办公室,两侧厢房是作为助养姑姑的宿舍待用的。

不过有些助养姑姑家是城里的,她们晚上不值班时都会回城里的家。

“皇子妃,后院才是孩子们学习玩耍的地方,本来您善心有爱,来了就想马上看到孩子们,可五娘有点关于此次募捐的一点小问题,要报与五皇子妃,请皇子妃莫怪五娘办事不周,实在是有点意外的小状况,必须报于您知。”

隋五娘是个极其通透的,看出来高氏脸色白里透着一抹妖冶的红,眼光暗淡,在宫里混过十年的隋五娘当然能猜出来这高氏此刻跟一条被晾在沙滩上很久的鱼,她是没兴趣做别的。

所以她再次不动声色地给犯困的高氏递过去一个绵软喧腾的枕头。

一个时辰后高氏醒来。

补了这个小觉,她顿感心情舒爽,脸上的笑也就真实了不少。

把隋五娘叫进来,问了下院里多少个孩子,衣食住行怎样?还故作厉害的对隋五娘说道,这些个孩子已经很可怜了,你们万不可慢待他们,银钱上也不用省,没有了就派人告诉我,我们五皇子说了,他会出钱出力,保证让这些孩子过得幸福!

隋五娘点头应下,当然夸赞一番高氏人美心善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时,高氏的奶嬷嬷安嬷嬷进来,脸色略带鄙夷的说道,“主子,苏姑娘来了,说有要紧的事跟您说。”

一听这话,识趣的隋五娘忙施礼告退。

高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姑姑常在我面前提起五娘,说你可是个通透人,凡事啊都知道轻重!”

隋五娘倒也没犹豫,再度躬身施礼,“太后娘娘谬赞了,五娘就是个宫里出来的闲散人,没什么别的大心思,混吃等死罢了!”

高氏神情微微一怔,她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话里话外都想拉拢她,还抬出了太后娘娘,她这是不给面子?

刚欲发作,却听安嬷嬷轻声提醒,“主子,募捐的时辰快到了。”

言下之意,收拾隋五娘以后再说,别耽误了五皇子的大事。

高氏强压不悦,随意挥挥手,示意隋五娘退下。

她刚走,帘子挑起,苏静茹期期艾地走了进来。

高氏眉心皱了皱,嫌弃之心更甚,当我是五爷那样的见了你这狐媚子就走不动道儿吗?

不是对苏静茹另有安排,她早就让人打出去了。

“皇子妃,静茹越想越觉得难受,苏锦书说的那话,传出去静茹就没法儿活了!静茹斗胆请皇子妃做主!”

高氏的内心思想活动还没结束,苏静茹就扑通跪在她跟前,寻死觅活的这是打定她不给她出头她就不起来了?

高氏膈应得想吐,她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我要是不给你出气,你就不肯乖乖听话了?”

她话的尾音里已经带了五分愠怒了。

“皇子妃,臣女不敢!”

她略略抬头,瞥见高氏的表情,果然如传言里说的那样,这位五皇子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但想想她要自己做的那事,苏静茹忽然觉得自己既然要认她这个主子,为她舍下尊严“与苏家的面子,求她惩治苏锦书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看你敢得很呢!”

高氏轻蔑地撇撇嘴,“我也不是非得用你!”

“是,皇子妃得用的人很多。但臣女的家世合适,身份相当,更要紧的是臣女的容貌长到了那人的审美上……”

她就差说一句,那人就稀罕我这样娇媚可人的小家碧玉。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里。

良久,高氏哈哈大笑,“怪不得苏大人被停职了还稳坐府中,却原来倚仗的就是有两个颇有能耐与胆识的闺女啊!嬷嬷,把静茹服起来吧,这样千娇百媚的人儿,跪的久了,膝盖受伤,有人会心疼的!”

苏静茹一颗悬着的心落下,恨恨地说,“她才不是我阿爹的女儿,她就是个野种!”

高氏与安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不屑一闪而逝,一个高门大户出来的闺阁女子开口闭口又是野种又是贱人的,真不是高氏因为她的狐媚容貌不喜欢她,而是她就透着那么一股让人瞧不起的小家子气!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高氏耐下性子开口问。

“皇子妃就把她找来,然后交给我任我处置!以后,臣女定唯皇子妃马首是瞻,粉身碎骨绝不推辞!”

苏静茹咬牙道。

“好,一言为定!”

高氏端起茶杯。

苏静茹忙起身,“皇子妃,臣女谢您成全!”说完退走两步后,才转身步出屋去。

啪一声!

高氏的茶杯拍在小几上,杯底碎了,茶水撒了一地。

“她这是仗着有几分容色要挟本妃吗?”

“主子,您何必为这样一个下贱胚子动气?左右她就是咱们手里的一个小棋子,顺手时拿过来用用,用完了,弃了或者废了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安嬷嬷示意一旁的婢女把茶杯碎片收拾走,又亲手为高氏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送到她手里,“您喝一口!再说那个苏锦书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得罪咱们家五爷几次了,这种不识抬举的您就把她找来,反正收拾她的不是您,她是死是活也找不上您,您替五爷出了气,五爷那里也是会记您一份好的,您说呢?”

“对,嬷嬷说的的确有理!”

高氏高兴起来。“等下你亲自去一趟,把那个苏锦书找来交给苏静茹,哈哈,我倒很期待,兄弟相残会头破血流,那么姐妹内讧又会怎样呢?”

安嬷嬷笑道,主子只需要静待一场好戏,哈哈!

主仆二人相视大笑。

——

这一天,苏锦书在慈幼局的后厨倒是轻松愉悦得很。

她到的时候周采买早就恭候多时了。

见到她来,周采买热情无比地迎上来,“苏姑娘,您这一路辛苦,来,先喝口茶顺顺气,上好的雨前龙井早就给您泡好了,茶温适宜呢!”

听他一把年纪对自己都用上敬语了,苏锦书有点不大好意思。

“周采买,您客气了!”

她略俯了俯身,以示回礼。

这可把周采买吓着了,先侧身避开苏锦书的施礼,还一躬到地,嘴里忙着道,“苏姑娘可折煞小可了,到这里您就跟在镇抚司衙门后厨一样,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得,小可都用上了,苏锦书知道他是被知牧和张卓吓到了,锦衣卫的名头本来就是京都百姓们心目中的杀人魔王,被那些说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魔王盯上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多说无益,苏锦书也就不客套了。

喝了茶,果然是好茶。

茶叶在热水的浸润下,渐渐舒展,释放出那淡雅的芬芳。轻抿一口,茶香四溢,仿佛置身于翠绿的茶园之中,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正品着茶苏锦书就发现那边亭子里有几个衣着十分华丽的小孩子,个个锦缎衣袍,脚上的鞋子用料考究不说,绣花也是一等一的绣娘绣出来的,十分精美。

但很快她又发现一个问题,这几个孩子怎么看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脸色苍白,眼底毫无神采,看着就是一副病态,没有一点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灵动!

“周采买,那些个孩子是谁家的?”

这话问完,她忽然想起来这是慈幼局,这里的孩子自然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当下就心生怜悯,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不舍与同情。

“唉,他们啊都是可怜的孩子!”周采买长叹一声,刚想发发牢骚,可能又意识到苏锦书是镇抚司的人,当下就又露出习惯性的微笑,道,“苏姑娘,这些孩子虽然命不好,但遇上五皇子妃和秦指挥使他们那样的心善又有钱的贵人,这些孩子也算是好命了!”

他说这番话时没有与苏锦书对视,苏锦书是怎样一个洞察人心的能手,自然明白他话里是有隐情的。

不过,她也不急,轻呷了一口茶,徐徐图之。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替换7

“周采买,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敷衍我呢?慈幼局是什么地方?这里被看顾的孩子都是怎样身世凄惨的,你我都很清楚,现在你对我说他们都是幸福的?”

她故意板着俏脸, 皱着眉心,以示我被欺瞒了, 我很生气, 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周采买你准备好了迎接来自锦衣卫们的雷霆之怒了吗?

不出意外, 周采买被唬得面色大变。“苏姑娘,小可真没糊弄您啊!虽说这些个孩子身世不幸,可他们拥有的银钱比京都一般的富户都不遑多让呢。”

“哦?周采买, 我知道他们中很多人出身不低,官宦子嗣居多, 可他们不是没有家族护佑所以才被送到慈幼局了吗?”

苏锦书不解。

见苏锦书怒容稍霁, 周采买暗松了一口气, 接着说道, “所以, 小可才说他们虽命运多舛,但生活得还是很幸福!”

苏锦书不再发问, 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京都的贵人们每年都会发起几次为慈幼局孩子们的募捐, 这个募捐是有一定指向性的,比方说哪一位贵人觉得哪一个孩子值得他同情了,她就会为其捐助, 其他与她相交好的也可以跟进,如此, 这个指定的孩子名下财产就不断累积增多,呵呵, 苏姑娘,可以这样说我们慈幼局里有些孩子名下的银钱,珠宝可能比你我名下的财产多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都多。”

苏锦书讶异,捐款竟还可以这样?

她所知的现代的捐款方式都是直接捐某个单位,然后由此单位将捐助的款项用于任一所需者。

“那被捐款的孩子是慈幼局选出来的?”

周采买摇头,“都是贵人们看了孩子们的资料书后自己决定捐助对象的。”

“那孩子名下的银钱都归他们自己所有?”

周采买点头,“当然!每个月慈幼局会按照生活费用所需从每一个孩子的名下财产中抽取一定数额的银钱,用于孩子这一个月的吃穿用度,其他都是不能动的。”

“那有没有哪一个孩子一直不被贵人看好,不给她捐款的?”

周采买笑笑说,“这个情况也不怕,皇家会出资为其把需要的生活费补齐的!”

“皇家?”

苏锦书略一沉思后问,“不知道院长曾在宫里伺候的是哪位主子?”

周采买再度摇头,“院长身份高深莫测,她从不提及,我们自然也不好问。”

苏锦书心里对隋五娘的身份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她觉得以锦衣卫无孔不入的办事能力,查明隋五娘是谁的人没有什么问题。

“周采买,那些个孩子看精神有些不济,他们……”

周采买尴笑,“苏姑娘,您也知道人吃五谷杂粮,哪儿有不生病的?他们……他们是染了小疾,今日有贵客驾临,大多还是娇客,院长怕把病气过给娇客们,这才把他们安排在后院。”

“如果让五皇子妃她们看到生病孩子的可怜,她们不是会捐助更多的银钱?”

“苏姑娘,您忘啦,这些孩子原本出身都非一般平头百姓,他们的父辈祖辈可都是能人!这些父辈祖辈未必没有几个好朋友,这些好友念着与他们的旧情,来为他们的后人款钱,让这些孩子能过得好点,能顺利长大,也算给他们的好友尽了心!”

所以慈幼局压根不需要以可怜之态赚可怜之捐!

苏锦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茶喝完了,苏锦书开始忙活着做菜。

慈幼局的后厨挺宽敞,一溜儿七八个灶台,据周采买说,这些灶台是分开使用的,其中三个是专给院长以及助养姑姑们做饭的,其余都是给孩子们做饭的。

苏锦书要用的就是给院长他们做饭的灶台。

她刚准备把摘除的菜叶子丢垃圾桶里,却发现她的灶台前垃圾桶竟满了?

顺子对着她努嘴。

顺着顺子努嘴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几个在忙着做菜的厨子,他们跟前的垃圾桶里竟空无一物。

苏锦书秒懂,他们这是把垃圾都丢她垃圾桶里了。

倒个垃圾桶,无非是费点气力罢了,但这几个人明摆着是故意欺负她这个外来的厨子呢。

苏锦书不想忍。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对付这几个坐地虎,就有人替她解决了。

“刘四,把垃圾倒了。”

周采买去而复返,板着脸跟那几个厨子里一个尖脸猴腮的大声呵斥。

刘四讷讷,“那不是我……”

周采买哼了一声,“今日就你一个人做的素炸茄盒,苏姑娘跟前垃圾桶里的茄皮难不成是我弄的!”

刘四被噎,低头不敢说话。

周采买怒,你还不快去倒垃圾!

刘四骇得拎起垃圾就跑了。

苏锦书做了一道木须肉。

临下锅时顺子汗哒哒地说,苏姐姐,我一时慌里慌张忘记拿木耳了。

苏锦书瞥见主厨王大壮灶前正好有泡发好的木耳,近前去与王大壮商议,“王主厨,想与你借用点木耳,过后定加倍还你。”

王大壮先是一怔,而后与刘四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有诡异之色,但他却满脸堆笑,“成啊,给你用,你多拿点,日后别忘了多还我点!”

顺子一脸惊喜。

他以为王主厨会因为刘四之事记恨苏姐姐,而不肯相借呢。

“多谢多谢!”

他正欲去拿,却在这时周采买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他一把按住顺子的手,冲王主厨斥道:“你是有几个胆子把这木耳借给苏姑娘用?王大壮,我瞧着你身上皮紧了,该让哪位好心的锦衣卫官爷给你松弛松弛!”

王大壮连连告罪,直说以后不敢了,请苏姑娘恕罪则个!

这一番行事,旁人见了都以为周采买动怒是因为王大壮向苏锦书索取加倍木耳。

但苏锦书却隐隐觉得,这事儿不似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此刻她没有多思多虑,只吩咐顺子道,不然,你去最近的市场买上一些吧,这道菜我放最后来做。

是。

顺子应声刚要走,被周采买拦下,“苏姑娘,别急,我这里有木耳,只是泡发得一会子。”

说着他从厨房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足足一大袋干木耳。

“泡发倒是不难,不需太多时间。”苏锦书的话说完,周采买没来得及回应,刘四皮笑肉不笑地插了一句,“我十四岁学厨艺,十八岁出徒,迄今为止也有二十几年,还头一次听说泡发木耳不需时间。苏姑娘,闻听你厨艺高超,只是这泡发木耳却是要到一定的时间方能泡发得肉嘟嘟,吃起来也才爽口,你这话未免托大了吧?”

苏锦书看看刘四,笑了笑。

原本刘四还自感良好,被苏锦书这一笑,忽有种被嘲井底之蛙的感觉。

他脸色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苏锦书取了一盆温水,把木耳倒入其中,又加了些白糖里头,盖上盖子。她端起盆子摇晃数次,接着对顺子说,半刻钟后打开清洗干净给我。

半刻钟后,顺子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泡发得肉嘟嘟的木耳,大家都连连称赞,苏姑娘果然有法门啊!

苏锦书也不多话,三两下炒好了一盘木须肉,色泽鲜艳,黄的,绿的,白的,黑的,看着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

刘四低声与王大壮道,想不到她做菜卖相还可以。

王大壮憋嘴,光有卖相何用?还是得味儿美才得贵人们喜欢!

这话刚说,就被打脸了。

前头帮着院长隋五娘伺候贵人们的连翘姑娘急急地来了,“贵人们说这道木须肉肉嫩而不腻,木耳肉厚软脆,蛋香而不腥,实在是美味佳肴,因此请苏姑娘再辛苦给做一盘吧?”

苏锦书看看连翘,个子窈窕,容貌端丽,说话爽利,办事不急不躁,一看就知道是位得力的美人儿,当下不由得心生好感,“麻烦姑娘跑一趟,等下做好了我让顺子送去前面。”

连翘笑道,“苏姑娘做菜如此好,我正好留这里偷偷师。”

“连翘姑娘想学,等下我把过程写下来,你照着炒炒看。”

“那好啊,苏姑娘咱们一言为定啊!”

两人正聊的愉快,原本在那边晒太阳的几个孩子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抱住连翘的腿,“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玩?”

连翘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小虎乖,姐姐把事情做完了就来陪你玩啊!”

叫小虎的孩子面色苍白,身体纤弱,他仰头看着连翘,“姐姐,我想小陶子了,他去哪儿了啊?”

连翘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但还是强撑着弯下腰来安抚小虎,“小虎听话,小陶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与他的父母相见了,咱们都应该祝福他,对不对?”

“嗯,我……我就知道……”

小虎喃喃着低下头,“之前小雪就是这样离开了,助养姑姑也说她是去与父母团聚了。”

连翘眉心微蹙,脸色泛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揽过小虎,轻轻抚摸他的头,“小虎乖,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姐姐,我也想爹娘了!”小虎眼圈红红的。

木须肉做好了,连翘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她端了菜要走,苏锦书笑着去送,出了后厨门口,连翘见苏锦书衣角粘了片菜叶,她好心帮忙去取,似无意间她的手碰了苏锦书一下……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苏锦书打开手心里的一团纸球,上面写着一行字:千万别食用小孩灶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