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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炫耀 天生干这行的。

触碰上尸体的那一刻, 徐岁宁再次‘看到’了凶杀现场。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而凶手,正是此刻还在医院中的王睿王医生。

两人发生了争吵。

从他们的对话她大概能猜到, 假夏琳应该是被周振荣资助着长大的孤儿,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着他们做犯法的事了。

这一次整容成夏琳的模样去接近赵露露, 也是他们授意的。

通过假夏琳越来越激烈的言辞, 徐岁宁听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以及她此次回来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满, 周振荣他们在此之前给了假夏琳承诺,承诺她干完这一票后就让她稳定下来, 今后用夏琳的身份在臻颜医美内部立足, 换一种人生继续生活。

可似乎,假夏琳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在她将赵露露带到国外交‘货’后, 便再次接到他们的通知,让她暂时就留在国外, 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她听了他们的,也当是让她先避避风头。可时间一长,就意识到不对了。她联系不上他们了,身边还出现了一个像是看管着自己的人。

她是偷跑回来的。

伴着情绪的起伏, 她的声音逐渐不受控制地变大。

王睿大约是害怕被周围邻居听到,上前想去捂住了她的嘴。

在她不断挣扎的时候,真让徐岁宁听到了一些有效信息。

她听到假夏琳说:“我知道你们所有的秘密, 你们别想甩掉我!你们的贩卖渠道, 你们的帮凶, 还有周振荣办公室的书架, 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到不了就鱼死网破!”

徐岁宁还听到她说:“王睿你不过就是周振荣身边的一条狗,你以为他是你舅舅就会真心待你吗?他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 哪一天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下场也和我一样!”

也是在这句话后,她看到王睿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只针筒,扎上了她的腰部。

随着针管内的液体被推入,挣扎几十秒后假夏琳便陷入了昏迷状态。

在徐岁宁的视角里,王睿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他的表情逐渐诡异起来。

再后来,他缓缓蹲下,将多带着的剂量,都注射进了她的体内。紧接着,他将人抱进了浴室,放进浴缸里,用一把刀割破了她的手腕。

……

应该也是丙泊酚。

徐岁宁收回手,目光望向这张属于夏琳的脸,过量的丙泊酚导致了她的死亡,那么真正的夏琳会在哪呢……

按照他们的处理方式,人大概率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会在哪里。

不过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眼下,还是得先将贺医生救出来。

周振荣办公室的书架……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的,否则死者也不会特意提到这点。

“看出什么了吗?”高鹤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徐岁宁缓缓起身,转身看他,“高法医已经判断得很到位了,我没有要补充的。”

说罢,她又将视线挪向江牧川,开口道:“川哥,我忽然想起医院那边有个遗漏的地方,我打个电话给司为哥,和他说一下。”

“好。”江牧川点了点头,“去吧。”

又朝另外两人点点头后,徐岁宁便离开了浴室,客厅里还站着别的警员,她干脆去到了阳台。

电话播出后,很快就被接通。

“怎么了岁岁?”

“……司为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徐岁宁一边思考措辞,一边道:“我刚才路过院长办公室,看到有人在就没进去,不知道你们去没去过,然后我还瞥到周振荣办公室里有个书架,嗯……就是还挺显眼的,我总感觉这个书架不太简单,说不定会有什么机关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出声问道:“这也是你的直觉吗?”

“算是吧。”她继续胡诌着,“我看很多电视剧里的书架上都会有开启暗门的线索,所以就有点往那方面想了。欸,对了!我又想起来一个细节——”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一句瞎话,“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门留了点缝算开着嘛,我就往里瞥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那个书架嘛,周振荣当时正好就站在附近,可能是注意到我看了书架一眼,我现在回想一下,忽然觉得他那时候的眼神似乎有些紧张。”

话落,她又催促道:“司为哥你去看看吧,我这回的第六感特别强。”

“行,我会去看看。”她都这么说了,司为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又问一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啊?是自杀吗?”

“不是自杀,是他杀。”徐岁宁真的真的很想告诉他,凶手现在就在医院里,很想让他们赶紧就把王睿摁住,把他先绳之以法!但是她不能,现在还没找到证据,“目前可以基本确定,死者应该是在被人注射过某样东西后才导致的死亡,她的身上有针孔。”

这么说,应该很明白了吧。

徐岁宁觉得自己的暗示可明显了,司为这样聪明的人,肯定能猜到的。

“我知道了。”司为回道:“那你们继续,我按你说的去看看,有情况我们及时联络。”

“好,没问题!”

通话结束后,徐岁宁回到客厅,她仰头观察着四周,还没看多久,秦勉就从浴室里头走了出来。

“别找了,这个屋子里没有监控。”他轻笑一声,玩笑道:“你这个小姑娘,不仅干法医的工作,还想把我们刑警的活也干了啊?”

“没有没有。”即便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徐岁宁也急忙摇了摇手,她可以是嫉恶如仇,热衷于破案的形象,但这种抢饭碗的形象她是绝对不认的。

“干了也没问题。”江牧川也跟着出来了,他睨一眼秦勉,“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破案,只要能破案,这些职责划分就都是屁。”

秦勉‘啧’一声,“怎么还护上犊子了,我这不就开一玩笑嘛。”他又看一眼徐岁宁,“应该能听出来吧?”

“能的能的。”徐岁宁连连点头。

“好啦,说正事。”秦勉又说:“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是2010年之前建造的,我猜你们刚才上来的时候应该也注意了,电梯里是没有监控的,不过在你们到之前,我们排查的时候发现一楼103室门口有监控。”

“103?”徐岁宁惊喜道:“那不是正对着电梯吗?”

“没错,那个监控比较特别。”秦勉看一眼江牧川,“上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吧?”

“那个是监控?”江牧川一脸疑惑,“我还以为是烟雾报警器。”

秦勉哈哈笑起来,“就是长得很像烟雾报警器,我是走近看后才发现有摄像头的。我当时敲门问了,开门的是个男生,说是在宁海读研,不想住宿舍才租的房,装这个十分具有迷惑性的摄像头呢,是因为上半年有段时间他的外卖总被偷,一生气就买了个这样的监控,想抓外卖贼来着。”

“那他抓着没?”徐岁宁好奇发问。

“多亏了这个监控,说是装上第二天就抓到了。”

“我们也多亏了这个外卖贼。”江牧川问他,“有人在查了吗?”

“放心,我让小施去跟人家要监控了。不过——”继续道:“这个小区是两梯四户,而且单元门的出口正好就在两个电梯中间,我们现在的504和一楼的103都是靠近东面的电梯,如果凶手当时走的是另一个电梯,那就拍不到了。”

江牧川思索着他的话,“应该没可能。”说完,还不忘问一句,“小宁,你觉得凶手有可能会走另一个电梯吗?”

徐岁宁快速眨了眨眼,一时间不太理解川哥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不是已经说应该没可能了嘛。

奇怪归奇怪,她还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凶手在杀人后,应该是会比较紧张的,肯定想赶紧离开,但这两个电梯的距离还挺远的,隔了好几米呢,再走过去就很容易被另外两户的人看到。而且,我甚至觉得,凶手走楼梯的可能性都比搭电梯来得大。”

“走楼梯?”

“嗯。”徐岁宁点点头,“我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安全通道离大门特别近,应该也是东西各一个的吧,凶手当时说不定觉得搭电梯很有可能会碰到人,于是就选择了走楼梯,反正五楼也不高啊。”

“很有道理。”江牧川像是特别赞同她的话,“按照凶手的心理来说,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且哪怕他是走的楼梯下去,想要出单元门,还是会经过103门口。”

“对!”得到老大的认可后,徐岁宁情绪瞬间高涨起来,“那监控就一定会拍到凶手!”

而且她还记得,王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手有在右边的扶手上搭过,指纹肯定是留下了。到时候再将监控和指纹对应起来,这不就人赃并获了嘛!

“高法医,你带指纹采集工具了吗?借我用用呀。”

瞧着她跑回浴室的背影,秦勉感叹道:“怪不得你能选她进重案组,这干劲儿是真的可以啊。”

“不仅是干劲儿。”江牧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头脑,听到她刚才的推测了吧?”

说着,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天生干这行的。”

“哦——”秦勉明白了,“合着你刚才就是故意问的,然后跟我炫耀是吧?”

“你这也太过分了。”他盯着面前的人,“你把我的得力干将、我看中的接班人挖到你的重案组就算了,现在还来跟我炫耀你的法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欸,注意措辞。”江牧川纠正他,“我那不是挖,是提拔人才,让星禾来我这当副队长,不是更好?”

“那……一码归一码。”

秦勉还在吵吵呢,江牧川的手机又响了,是司为的来电。

他朝秦勉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即接起电话。

“川哥,找到贺医生了。”

第52章 终于结案 岁岁,明天有没有空?

江牧川赶回去时, 队里的警车已经在臻颜医美门口候着了。

此刻的医院已经停止营业了,随着警戒线的拉起,外头又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江牧川拉起警戒线往里走, 正好就瞧见三个人被警员从里头押着出来。

路过时, 他停下了脚步, 看着周振荣手腕上的银得发亮的手铐, “周院长怎么开个远程会议, 还开出事来了?”

周振荣脸色发沉,没有回话。

“没关系。”江牧川说道:“也不着急, 周院长就先回我们队里, 晚点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走吧。”这话是对驻足的警员说的。

三人中,走在最后的是王睿。

比起他此刻慌乱的神情, 江牧川对他那一瘸一拐的动作明显更为好奇。

等他再转头,他的四名伙伴以及被解救的贺医生, 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不要急的沈警官,我能自己走。”贺肆然正被沈曦和周祺越两人搀扶着。

“贺医生,你不用不好意思。”沈曦侧过脑袋朝他笑笑,“又是麻醉剂, 又是被绑了半天,你这会儿是需要我们的。”

“是啊贺医生。”周祺越说话就没沈曦好听,直接道:“你看你刚才从椅子上起来, 腿都是软的, 要是没有曦姐扶着, 你估计都站不起来, 就别逞能了。”

“……谢谢你们了。”

“岁岁呢?”司为走在最前头,朝着川哥后头看了半天,“还在现场吗?”

江牧川‘嗯’一声, 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一眼,眸中也闪过几分别样的意味,“秦勉在那,没事的。”

司为自然注意到了那道十分明显的视线,不过他权当没看见,“那就行。”

瞧他这反应,江牧川哼笑一声,更是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个王睿的腿是怎么了?我看他怎么一瘸一拐的?”他这才问道。

司为朝后一指,“拜曦姐所赐咯,这小子想跑,被曦姐绊了一腿,自己摔的。”

“还敢跑?”江牧川冷冷一笑。

等收敛起情绪后,他又看向贺肆然,“贺医生还好吧?”

贺肆然点点头,“我没事,感谢你们。”

“小曦。”他又叫沈曦,“你到外面找两名警员,你们一块儿送贺医生去一趟医院,检查身体的同时,还需要做一份笔录出来。就是要辛苦贺医生,配合我们一下了。”

贺肆然开口:“我没关系。”

“行。”沈曦也应了声,“那我先带贺医生过去,晚点回队里。”

“好,没问题。”

直到又只剩下他们几个后,江牧川这才问:“你们怎么找到的贺医生的?真的有密室?”

对于这个问题,好奇的不只是江牧川,可以是说在场这几人都没想明白,司为是怎么会想到召集大家一块儿突袭检查院长办公室的,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一进去就是冲着办公室里的书架去的。

“岁岁告诉我的。”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江牧川这才想起刚才在现场徐岁宁出去打了个电话这件事。

“小宁是怎么跟你说的?”他好奇问道。

“对啊,她是怎么发现的?”周祺越也好奇得不得了。

瞧着他们几人,司为想了想后开口道:“她说之前路过院长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她看到周振荣在里头,正好背对着大门,面对书架站着,不知在想什么。她本来那会儿想进去看看的,但是川哥不是叫集合了嘛,就没来得及进去。”

江牧川:……原来是我的问题。

“反正就是她的第六感,她觉得别的地方都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就想让我去碰碰运气。”

周祺越摇头赞叹,“这个运气,还真是让咱们碰上了。”

“是啊。”陶星禾也扬了扬唇角,“咱们的小福星还是发力了。”

“我上去看看。”江牧川是真有些好奇,这里究竟会有一个怎样的密室。

陶星禾提议道:“一块儿吧,看完咱们再一起回去。”

于是,四人又回到了周振荣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从门口的位置果然能将书架看得一清二楚。

密室入口也仍旧开着,就是普通房间门大小的入口,但整体要比书架小上一圈。

江牧川先进去转了一圈。

入口进去还有一间门,这是一扇需要用密码才能打开的门,再往里空间并不大,但从墙体看来,很明显在隔音上下了一番功夫。

转一圈后,他重新回到外面。

“书架是整体朝左移动了,它的背后和入口门是连接在一起的。”司为指向书架的下方,“书架底部也有应该也有轮子,仔细看其实不是完全贴着地面的。”

“机关呢?”江牧川问。

“这里。”司为指了指从上往下开始数的第三排,“机关就是这个古董钟,触发的地方在它的左后侧,有一朵小的雕花是可以扭动的,只要一扭动,书架就会随着门静音滑开。”

随着司为的讲述,江牧川也摸到了那朵雕花,一扭动,书架就随之滑动回了原处,密室入口就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一点儿看不出来啊。”他评价着。

“可不是嘛。”周祺越双手抱胸站在后头,“川哥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个刚进来时周振荣那副自信的样子,就是笃定了我们肯定找不到机关在哪。”

“你们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在?”江牧川问道。

“那个周护士也在。”周祺越想到刚才那副场景就忍不住想笑,当然了,他的唇角也的确不受控地扬了起来,“川哥你是没看到这俩当时有多好笑,本来都是挺自然的,还和我们搭话呢,可看见为哥朝书架走了过去,明显脸色都变了,周振荣那老犊子倒是还好,我姑且称他是稳住了,但是那周护士啊——”

周祺越抿着唇摇起头来,“还是太年轻啊,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真的太明显了,在为哥摸到那个钟的时候,我还注意看了她一眼,脸真的刷一下就白了。然后那扇门不接着就打开了嘛,要不是她手撑在桌上,我估摸着都得瘫到地上。”

在他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下,江牧川舌尖一抵上颚,硬是将笑意压了下去,“他们当时什么反应?有辩解吗?”

“哪里还辩解得出来。”司为又重新将密室打开,“不过当场不辩解也算这俩聪明,估计现在正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应对咱们呢。”

“那王睿跑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去逮他的时候跑的吗?”

“对,贺医生清醒着。”陶星禾回忆起来,“是他说的,绑他的人就是王睿和周诗悦。”

“行。”江牧川点点头,“那先回去吧,小宁那边估计也要结束回队里,还有三个家伙等着咱们去审呢。”

几人离开时,司为走在了最后。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院长办公室的门。

门的合页在左边,而书架的方向也在左边。

这扇门再怎么半开,也是做不到在门外就能瞧见书架的。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

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啊……-

审讯室内,周振荣还是拒不承认犯罪事实。

“周振荣。”江牧川冷冷出声,“都到现在了,还要这么嘴硬吗?”

司为也在一旁附和,“贺肆然的口供可说了,你想让他跟着你一起干,还说要送他去国外熟悉熟悉那边的模式,等他能完全独挡一面了,在接手这边的工作。”他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人,“这话,是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是又怎么样?”周振荣低垂着脑袋,声音轻飘飘的,“我想送他去国外精进一下整形技术,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真的咬死不肯承认了是吧?”司为继续道:“那你再说说,你们为什么要绑贺肆然,你为什么又要在绑了他之后对他说这样的话?”

听到这话后,周振荣抬起脑袋,脸上甚至还浮出了一丝笑,“人又不是我绑的,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嘛,是王睿和周诗悦绑的啊,他们俩一个是我侄女,一个是我外甥,干了坏事后害怕,就让我出面帮他们啊。”

江牧川紧接着问:“那你的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间密室?”

“什么密室啊,那就是我的一个休息室,只不过我比较注重个人隐私,喜欢私密一点罢了。”

“周振荣。”江牧川再一次叫响他的名字,“你现在是看不到证据,打死不承认是吗?行,那我们满足你。”

话落,司为就已经将他手下的一叠资料拿了起来,先从里头抽出了两张,竖直着拿了起来展示在他面前,“这是在王睿的电脑上被删除的内容,你们是不是以为用专业擦除工具处理过,我们就一定不能恢复了?”

“看清楚了吧?”他又轻轻晃了下手中的纸张,“上面可是清楚写着人员姓名、年龄、以及交货地点。当然了,你也可以说你什么都不清楚,毕竟这是王睿的电脑,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头上。但你,是不是忘记通知你滨海的合作伙伴了?”

随之又被他拿起来的,是季嘉年和林哲栋传回来的资料。

“滨海市芮曼医疗科技的老板刘启衡,经查实是你大学时期的学长,你是已经把东西该删除的都删除了,可是他没有欸,包括你们的聊天记录都还在他手机里,当然了,你们是用了些行业黑话,不过这并不要紧,不影响我们的判断。”

司为再次将手中纸张放下,眼前出现的,就是周振荣那张因为过于紧张,连肌肉都微微颤动起来的脸。

……

徐岁宁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钻进了检验室。

好在王睿在假夏琳家中留下的指纹质量还算清晰完整,大大节约了她检验的时间。

结果出来后,她拿起报告就往外跑。

路上还拐弯去了一趟二队办公室,帮助他们查看监控的小施,也已经根据她先前给出的怀疑,找到了王睿出现的片段。

在两份证据都齐全且充分的情况下,她带着它们,进入了此刻管压着王睿的审讯室。

审讯王睿的是陶星禾,因为重案组还有两位伙伴在滨海市没赶回来,人手稀缺的情况下,秦勉又一次大方地安排了一位自己手下的队员来帮着做记录。

王睿已经对于参与人口拐卖的事实供认不讳了。

他没有周振荣那样的大心脏,同样的证据材料呈现在他面前后,没有挣扎多久,他便颤抖着身子都招了。

徐岁宁进来时,陶星禾正在问他关于夏琳和赵露露的情况。

见她来了,陶星禾直接拉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然后才眼神示意王睿,让他继续说。

“赵露露,其实算是个意外,她这样的人物,并不在我们搜寻‘货物’的范围内,毕竟有点名气,对我们来说风险大。我们会挑选的人,一般都是常年独居,或者是家庭关系不是太好,和家人联系很少的人,再或者就直接是孤儿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选中赵露露?”陶星禾问道。

王睿此刻已经宛如一台机器了,问什么答什么。

也不知是他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还是说他还抱着减刑的幻想。

他的声音也早已低哑,“因为东南亚有一位大佬看中她了,出高价要她。周振荣想要这笔钱,就接了下来。”

“那夏琳呢?”陶星禾接着问。

“夏琳……她真的就是运气不好,她平时不是个爱多说话的人,可偏偏就是那一次,一个护士说,周末在外头逛街好像碰到哪个明星了,她才提起自己对门住的邻居好像是一个小明星赵露露的房东,因为她有次下班正好撞见赵露露来给邻居送水果,还听到她们说了几句话。而她说这些的时候,周诗悦正好也在场。”

“那夏琳人呢?”

王睿缓缓摇头,“夏琳的具体去向,我真的不太清楚,是周诗悦安排的。其实我当时给过周诗悦建议,我们可以利用夏琳,这样反而更省力,也不用再搞狸猫换太子那一招了。但是周诗悦说,夏琳这个人太刚正不阿了,正好老家离宁海也远,又是一个人独居,很符合我们的选人标准。于是她才和夏琳说,医院很看重她,决定派她去国外进修学习。夏琳好像挺高兴的,没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那那个假的呢?”陶星禾直勾勾盯着她,“那个人应该是特意整成夏琳的吧?她的真实身份是谁?”

提到这人,王睿原本已经平静如死水一般的眼神,很明显颤动了起来,“她是个孤儿,叫周雨,她是周振荣资助大的孩子,她的名字都是他取的,周雨也算是周振荣的手下,因为她和夏琳的体型差不多,所以才选的她。”

“那她人呢?”陶星禾步步紧逼。

“她……她,我不知道啊。”王睿闪躲着她们的视线,“应该还在国外吧,她把赵露露带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你说谎!”徐岁宁将东西摆在他眼前,“周雨早就死在家里了,初入判定,她的死亡原因是由于被注射了过量的丙泊酚才导致的。凶手还自作聪明地伪造了一个割腕自杀的现场,可他却忽略了他留在客厅沙发上的指纹,以及一楼那个将他拍下来的监控。”

陶星禾在进审讯室前,就已经听徐岁宁说了这件事了。

只是那会儿比对结果还没出来,她就也没有先提起这事。

如今,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

“王睿,关于故意杀害周雨这件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回应这话的,便是王睿缓缓垂下的脑袋-

在又努力工作了两天后,结案报告终于提交了上去。

接下来正好又是一个周末,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充充电了。

那一天晚上,徐岁宁终于躺回了自己阔别了好几天的小床。

“姐!”季语菲坐到她的床边,语气十分认真道:“你看看你,这才进重案组多久,就已经碰到几起案子了,你是不是得去烧烧香,拜一拜啊?”

“闭嘴。”徐岁宁连眼睛都不想睁。

“行吧。”季语菲正准备起身,忽然又想起那些被拐卖出国的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嘉年架不住她好奇,简单提一嘴这桩案子,这一听,可给她气坏了。

到现在,还想着呢。

“姐,你们这桩案子的受害者,就是那些被拐卖的人,都能救回来吗?”

听到她问这个,徐岁宁才睁开眼。

“不一定都能被救回来。”她叹出一口气,“境外人口贩卖想要解救是很难的,接下来解救的任务主要是交给公安部国际合作局了,他们会和当地警方联合行动,虽然很难,但我还是相信大家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救他们的。”

“嗯!”季语菲重重一点头,“我也相信。”

嗡嗡——

枕边的手机忽然一震,徐岁宁伸出胳膊,将它捞起来。

解锁后,一条来自司为的微信消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岁岁,明天有没有空?这两天我被一件事困扰着,可能需要你帮忙解答一下。】

第53章 刻板印象 像……小公主?

徐岁宁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些日子季语菲说过的话——“那个哥哥好像对你有意思。”

当时还嫌她啰嗦,觉得她想太多。可现在……

徐岁宁又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司为的举动, 确实有点怪啊。

其实前几天, 这个想法早就出现在徐岁宁脑中过了, 只不过当时案子还没结束, 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多想。

现在再一琢磨。

他不会真的……

“姐, 你看什么呢?”

季语菲还在她床边坐着呢,见她突然对着手机发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头已经不自觉歪过去看了。

等徐岁宁回过神来,眼前已经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挡住了。

“啊——!是那个哥哥!”这会儿将手机放下已经来不及, 内容已经被季语菲瞧见了。

她瞬间换了个姿势,没再继续坐着, 改成趴在床边了,膝盖跪在徐岁宁的拖鞋上,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姐, 你跟这个哥哥是发生什么了吗?他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呀?”

“没有!”徐岁宁上手推她额头,“不许瞎说啊。”

“我才没瞎说呢。”季语菲脑袋往边上一偏,躲开了那股力, 继续嬉皮笑脸, “姐, 这个哥哥约你是想干嘛啊?”

都已经被看到了, 徐岁宁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怎么知道?”她脑袋一撇,不去和她对视,“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吧。”

“骗鬼呢?”季语菲满脸的不信, “工作上的事,也没必要单独找你吧?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的是工作上的事,那他为什么不在工作时间找你,非得等到休息日单独约你呢?”

“都说我不知道了。”徐岁宁都想去捂她的嘴了,“你话好多啊。”

“哎呀,我们姐妹俩聊聊天嘛。”季语菲仍旧腻在这不肯走,嘴上叨叨个不停,“姐,你怎么不回那个哥哥消息啊?你是不知道怎么回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呀,比如——我也有件事情想不通,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说着话呢,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语!菲!”徐岁宁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起被扔在里侧的抱枕又想与她大战。

见她这架势是真要恼了,季语菲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口无遮拦了。”

徐岁宁这才放下抱枕。

见状,季语菲又笑嘻嘻坐到床沿边,“姐,说真的,你是怎么想的啊?”

“什么怎么想的。”徐岁宁侧身往背后一靠,“我没想什么呀。”

季语菲歪头看她,“那行,可就算你没想什么,也得回复人家啊,看这架势,好像是真的有事。”

“但我明天真有事。”徐岁宁说道:“我明天中午要和你梨姐和星来哥吃饭。”

“那你就说后天嘛。”季语菲随口道。

听到这话,徐岁宁忍不住白她一眼,“你个小没良心的,后天什么日子你忘了?”

“嗷,对。”被这一骂,季语菲才想起来后天是她母上大人的生日,她挠挠头,像是有些尴尬,“那就明天下午或晚上嘛,梨姐和星来哥那里你打个招呼不就行了,早点走呀。”

说罢,她自己还感叹上了,“这样安排多好,一天时间就把一周的社交都进行掉了。”

徐岁宁扯了下唇角,“你倒是会安排哦。”

“那是。”季语菲权当这是夸奖,悉数收下。

徐岁宁重新拿起手机,她低头看着屏幕,思索片刻后,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敲打起来。

【明天中午我有约了,下午或者晚上都可以。】

“发啦?”季语菲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

“发了发了。”徐岁宁开始驱赶她,“快回自己床上去。”

“怎么说的呀?”季语菲还不肯走,“姐,你告诉我呀。”

论纠缠人的本事,徐岁宁向来敌不过她,此刻她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就按你说的,中午或晚上啊,赶紧睡觉去。”

“得嘞。”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季语菲这才离开。

司为这一次的回复比较慢。

徐岁宁原本挺困的了,刚才要不是季语菲吵吵,估计早睡着了,大概也就看不到司为这条消息了。

这会儿是因为心里还想着事,一时间就也睡不着了。

她呆呆地望着季语菲的床板,脑子里也没想东西,纯放空。

直到余光里出现一抹光亮,她才扭头看手机——是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这回徐岁宁学乖了,在季语菲上去后就把震动给关了。

要是再让上铺这丫头听到动静,估计又得激动地爬下来。

她翻个身,侧着拿起手机。

【我刚才在洗澡,下午可以的,那就明天下午吧。】

徐岁宁细细看着这句话,前半句是解释自己没及时没消息的原因,后半句是回复她刚才的话。

这一对比,她哥又输了呀。

回消息速度慢就算了,还从来不解释原因,只会直男式地回复问题。

输大了输大了……

一番感叹后,她的手指才往屏幕上落下。

【好,那司为哥,我们明天下午在哪里见啊?】

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徐岁宁干脆就不动了,等着看他会发什么过来。

五秒后。

【这个不着急定,明天下午确定吧,看你到时候在哪里方便,我就直接过来找你。】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双目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半晌,才回了个‘好’过去-

第二天,徐岁宁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七点多的时候,她短暂地醒过一会儿。

她醒来时,年糕正好也醒着,仍旧乖乖趴在他的小窝里。

徐岁宁忽然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一段时间没遛年糕了,今天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天气越来越热了,小可爱白天似乎已经不愿意出门遛遛了,甚至都不愿意走出空调房。

相视一会儿后,年糕好似看出了她眼中的试探。

而她,也看出了小可爱眼中的不乐意。

一个奇怪的默契就在这几秒里形成了。

在相继挪开视线后,双方都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回笼觉。

再醒来,就已经九点多了。

徐岁宁从床上起来后瞧了眼上铺的人,还睡得很沉,便没拉开窗帘,只开了盏梳妆台镜子的小灯,就轻手轻脚先换起了衣服,然后才去洗漱。

洗漱完回来,她又坐到梳妆台前,护肤步骤做完后,上一层防晒,一层粉底,然后在散粉一扑,最后又描一下眉,就大功告成了。

“姐?”黏黏糊糊,还带着睡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徐岁宁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眉笔都差点摔到地上。

她转过头,就见季语菲正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睛坐在那看自己。

“睡醒了?”她问。

“没完全清醒。”季语菲双手盖上自己的脸,上上下下揉搓了好几把,“几点啦现在?”

徐岁宁手指往屏幕上点一下,看清时间后回复她,“还有五分钟到十点。”

“十点了?那你岂不是都快要出门了。”这句话像是摁下了某个开关,季语菲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掀开被子就爬下床,直接坐到徐岁宁身边,“姐,昨晚那个哥哥后来怎么说的呀,你们还见面不?”

“下午见。”徐岁宁正在将桌面收拾回原样。

听到她这话,季语菲上半身往□□斜,盯着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她抱起双臂,问道:“那你和梨姐、星来哥见完后,还回来吗?”

“肯定不回来了啊。”徐岁宁瞥她一眼,“我闲得慌呀,还来回跑。”

“那你就这样出去?!”季语菲瞪大眼睛,表情逐渐崩溃,“我亲爱的姐姐?短袖长裤?妆也不化?”

徐岁宁直起身,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今天外面最高36度,我的裤子又不厚,穿长裤防晒好不好?而且我化妆了好吧,打了底呢,还有眉毛,也画了的。”

季语菲笑了一声,像是无语极了,“防晒可以用防晒霜和防晒喷雾啊,干嘛非得穿长裤,你平时上班没穿够吗?难得周末出门玩,竟然还不抓紧多穿穿裙子?而且你这妆——”

她缓缓摇头,“不就是我常在网上看人家说的无效化妆嘛,那种什么眼影盘、腮红、高光啥的,姐你不都有嘛!怎么一个也不用啊?”

“麻烦呀。”徐岁宁随口道:“而且大热天的,太容易脱妆了。”

“你们又不是去外面大街上逛,这个天气肯定是去商场里头吧,怕什么脱妆啊。再说了,你也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季语菲又往她跟前凑一些,苦口婆心道:“不要怕麻烦,当然啦,姐你这样素素的已经很漂亮了,但你平时不都一直这样嘛,难得精致一下,大家看了肯定得眼前一亮。”

“是吗……”徐岁宁扭头朝镜子里的自己看去。

“当然啦。”说话的同时,季语菲已经开始帮她挑眼影盘了,“用这个吧,这盘的颜色好好看啊。”

……

最后,徐岁宁还是在季语菲的撺掇下,将整身的造型以及妆容都做出了改变。

短袖和长裤,被一件天蓝色连衣裙替代,原本扎起的马尾,也在卷发棒的加持下变成了漂亮的披肩卷发。

这一套造型走出房间,饶是连刚起床的季嘉年都明显愣了愣。

“怎么打扮成这样?”他打量着面前的人,“要出门吗?干什么去?”

“哇——”季语菲夸张道:“哥你怎么知道姐要去约会?”

“约会?”季嘉年皱起眉,“和谁啊?我认识吗?”

“你当然——”

“怎么跟你要出去似的!”真是怕了她了,真怕她小下一秒就把司为的名字说出来,徐岁宁赶紧打断她,“明明在问我,你老抢我的话干嘛。”

说罢,她才开口道:“就和刘梨陶星来他们俩呀,我们仨隔一段时间就得吃一次饭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嗷,和这俩啊。”季嘉年语气一松,这才往沙发走去,坐下后又轻飘飘来了一句,“我还以为咱妈背着我偷偷给你安排相亲了。”

“……”真是不想搭理他呀。

徐岁宁挎起包就朝玄关走去,“我走了啊,你们记得太阳落山后去遛年糕啊。”

换好鞋后,瞧她哥没往这边看,视线一挪,就盯上季语菲了。

她伸出右手,先是指了指她,伸回来后才又在嘴巴前面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知道这是在让自己闭嘴了。

季语菲嘴巴一噘,最后还是在她姐的死亡凝视下点点头。

至此,徐岁宁才放心走出家门。

在和她的两位死党碰面后,徐岁宁没想到,她能从陶星来口中听到和她哥一样的话,都说她这是去相亲的打扮。

这下她是真不乐意了,可这回,刘梨却难得没站在她这边,还向她解释起了原因,说因为她今天整体的造型看起来又乖又温柔,很符合大部分直男对女生去见相亲对象时那种装扮的刻板印象。

虽然被夸了又乖又温柔,但徐岁宁还是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冒出了一丝担忧。

别到下午,司为哥看到她,也说这话,那误会可就大了,她是真的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这份担忧,真就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直到人到她跟前了,心还悬在嗓子眼儿呢。

“你今天,很不一样。”司为笑着看面前的人,“今天很漂亮。”

话出口的下一秒,立刻又找补一句,“没说平时不漂亮的意思,只是今天的确更漂亮。”

徐岁宁抬起头看他,竟然没有下一句吗?

她干脆自己问:“司为哥你不觉得我今天这样子,很像是……什么吗?”

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司为很明显愣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试探地开口:“像……小公主?”

徐岁宁听后耳根一热,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原来这是他眼中小公主的打扮啊,至少比那俩直男要好。

她点点头,评价道:“像小公主,那还挺好的。”

听了她的话,司为又补充一句,“要是在戴一个小皇冠,那就更像了。”

“……”

明白了,这是另一种刻板印象。

对公主的刻板印象。

徐岁宁干脆直接进入主题,“司为哥,你不是说有事要我帮你解答吗?是什么事啊?”

“不急。”瞧她仰头看着自己,司为唇角一扬又笑起来,“先逛逛吧,我正好想换一块手表,这家商场正好有我想买的那家店,帮我一块儿挑挑?”

“……行。”虽然不太懂,但徐岁宁还是点头答应了。

进店后,她也真的很认真地帮着寻找起了适合他的手表。

可司为呢,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倒是衬得她更像是那个要买手表的人。

看完一排后,徐岁宁又绕到另一边,还没走出两步,目光就其中一款吸引住了。

她在陈列柜外面转,柜姐就跟在里头转,见她停下了脚步,立刻开口道:“小姐您眼光可真好,这是今年的新款,而且还是主推款呢,成熟稳重,又不会太死板,特别适合您男朋友这样的。”

徐岁宁一愣,耳根又热起来了,“他不是……”

“哪一款?”司为突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没听见那句‘男朋友’。

“这款这款。”柜姐又笑着指了指,“需要帮您拿出来试试吗?”

司为没有立刻回答柜姐的话,反倒是问起了徐岁宁的意见,“你是觉得这一款好看吗?”

“……是还不错。”

于是,司为才回了柜姐的话,“麻烦帮我拿一下吧。”

“好嘞!”柜姐笑容更深,利落地取出表,递给他。

司为结果,随手又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旧表,将新的换了上去。

“怎么样?”他抬起手腕,看向徐岁宁。

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蓝,的确是沉稳中又不是少年的气质,就连他的腕骨线条也在这款手表的衬托下更加分明。

徐岁宁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认真评价道:“好看的,挺适合你的。”

“行,那就要这款。”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再说——“这么多种类的包子里,我就要肉包了。”

走出店铺时,徐岁宁终于忍不住问:“司为哥,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司为侧眸看她,眼底是淡淡的笑意,“解释什么?”

“就……柜姐误会的那个啊。”

“噢。”司为语气平静,“那个‘男朋友’吗?其实也没必要啦。”

什么叫没必要啊?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司为就抬手看了眼新表,语气如常道:“快五点了,走吧,请你吃饭。”

第54章 传说中的修罗场 是在夸她人缘好吗?还……

傍晚六点, 他们出现在了一家西餐厅。

地方是司为挑的,他本来想让徐岁宁选,可人家婉拒了, 他才自己做了决定。

夏日的阳光依旧明亮, 斜斜地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 在木质桌面上投下了细长的金色光痕。

徐岁宁用吸管慢慢搅动着冰柠檬茶, 面前的海鲜意面还剩了不少。

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再抬眼时,对面的司为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吃饱了吗?”他的两只小臂此刻都搭在桌面上, 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徐岁宁回应道:“吃饱了。”

说完后, 视线又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盘子上,有些心虚地解释一句, “我中午吃得有点多,这会儿还没有太饿。”

“对哦, 你今天中午有约。”

桌面上的指尖已经停止了动作,司为语气状似随意,“和朋友吗?”

“对。”徐岁宁看向他,“一个你见过的, 就是星禾姐的弟弟,另外还有一个女生,我们仨总会聚聚。”

“三个人啊。”司为浅浅笑着, “那你们关系很好。”

徐岁宁点点头, “是挺好的, 都认识很多年了。”

安静一阵儿后。

“今天找你出来, 当然不是买手表和吃饭这么简单。”司为终于开口,“我的确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在他说话期间, 徐岁宁的坐姿也在不经意间端正了起来,“司为哥,你问。”

司为抬起眼眸,目光直视她,“那天你打电话告诉我,你很怀疑周振荣办公室的书架,对吧?”

“是。”徐岁宁微微颔首,没想到这位哥约自己出来,竟然真的是谈公事。

“你告诉我,是因为他办公室门开了条缝,所以才看到他站在书架前。”司为的声音继续响着,语调缓慢,就像是在陈述案情,可声音里明显是带着温度的,“我记得,你是这么和我说的。”

“嗯?”徐岁宁下意识应了一声,捏着玻璃杯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些,她含糊道:“好像是吧,我有些忘了。”

“我没忘,你的确是这样说的。”再开口时,他声音又轻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不要紧张,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些好奇,一些困惑,再加一点点担心。”

徐岁宁望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露馅了吗?

司为上半身向前微微倾了些,“那天我们到那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是我开的门。但是开门的瞬间,我其实懵了一下,因为从我的视角来看,其实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那个书架的,除非是门几乎完全敞开的状态,才能够看到。”

他话说得很慢,就像在讲故事一样。

随着他话音落下,徐岁宁的视线瞬间就躲开了,此刻正出神地盯着杯子里的还没化完的冰块看。

大意了!

她在内心痛骂自己,原本只是想让自己的话可信度高一些,才多编了些,结果竟然就是因为话多,露馅了……

“岁岁。”他又叫自己小名,声音更加得温和,“你是怎么知道,机关在书架上的?”

“我……我不知道啊。”徐岁宁快速恢复清醒,重新抬眸望向他,“我,就是猜的……”

“猜的?”司为重新靠回椅背,带着新表的左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大拇指与食指相交,不轻不重地托在下颌处。

四目相对下,他笑起来,“你确定?”

“嗯!”徐岁宁太佩服自己的信念感了,都这种情形了,脑袋竟然还能点得下去,她试探道:“如果我说,我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猜测可信度高一点,才胡扯了一些内容,司为哥,你能信吗?”

能信吗?

肯定不能啊,司为舌尖抵了下脸颊肉,心里头忍不住发笑,要是这番说辞就能说服自己,那他这些年真就是白干了。

她口中的‘猜测’实在是太没有根据了,既没有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没有说明为什么会知道周振荣办公室里有这样一个书架。

他想,这一回应该是刻意不说的,大约是担心自己多说多错。

这会儿阳光已经不见了,店内的灯光存在感强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微微仰着脸看自己时,目光里有些期待又有些试探。

“我信。”他听见自己最后是这么说的。

“啊?”这一回,换人发懵了。

徐岁宁呆愣愣地眨了眨眼,半张的嘴巴都来不及合上。

……竟然真的相信自己了?

她微微歪头,观察起了司为许久未挪的视线。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应下,甚至没多问一句。

徐岁宁现在除了有那么点点不敢置信外,还隐隐怀疑他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司为看着她这副模样,是真的笑出了声。

一声短促又爽朗的笑声后,他脑袋微垂,等再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敛去两分,代替而来的是认真。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他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可信的人。”

稍作停顿后,他又补充,“其实我这个人吧,也还算可靠。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随时都可以说。”

没有试探,也没有逼迫,只是简单陈述了一个事实。

徐岁宁愣了好半天,才慢半拍地挤出一句,“……谢谢。”

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这有什么好谢谢的。

她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司为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啊?”

她的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擦着杯壁,“就是,我觉得你特别照顾我,有的地方甚至比我哥做的还好,为什么啊?”

司为看着她,目光平静且坦诚。

“因为喜欢。”

四个字,简单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徐岁宁彻底僵住了。

即便早已有了这个猜测,但听他这么干脆,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地说出来,心里还是强烈地咯噔了一下。

“为、为什么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飘忽得不像话了。

“你今天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司为微微偏头,看表情像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喜欢你很正常。”他说得理所当然,“你特别有礼貌,做事也认真,性格坦率,对谁都很好。只要是和你接触多的人,都会喜欢你的。你看咱们队里的人,哪个不喜欢你。”

徐岁宁耳朵烫得都快烧起来了。

这算什么?

是在夸她人缘好吗?还是在表白?

她心跳快得离谱,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做出准确的思考。

看着她逐渐发红的脸颊,司为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比他们都早。”

徐岁宁觉得自己再坐下去,脸一定会红到爆炸的。

“我、我去趟洗手间。”没等司为回应,就已经推开椅子快步离开了,背影几乎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司为紧绷的肩膀才卸了力。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因为动作太急,杯中的水在晃荡中溢出了不少。

桌上、裤子上都留下了一小片水渍。

擦干桌上那片后,他才再次拿起杯子,一口就喝下了半杯。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些后,才后知后觉开始反思。

会不会太直接了?

她会不会觉得唐突?

他独自思考了很久,直到再次看到徐岁宁回来的身影,才又不自觉绷直了后背。

徐岁宁的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但至少脸已经不红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刚坐下,司为就开口问:“要走吗?”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她抬眼看对面的人,睫毛轻轻颤着,“……嗯?可以啊。”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逛逛?”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其实真的有一个。

对上他的视线,徐岁宁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最后来了一家潮牌帽子店。

上回顺走司为妈妈帽子那事,徐岁宁还一直记着呢。

她原本也想过网上挑一顶,但又怕自己挑的款式不是人家喜欢的。

今天倒是正好,人家儿子就在身边,还能有个帮忙参考的人。

徐岁宁扭头看他,“我想给阿姨买顶帽子。”

司为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听她来了这么一句,才想起来。

“行。”他一点头,又问:“是想我帮你参考吗?”

徐岁宁老老实实点头,“是,我不知道挑个什么样的。”

“好啊,那就一起看看。”

几句话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正常了许多。

见她选得认真,司为轻声问了句,“之前那顶帽子,你还在戴吗?”

“最近没有。”徐岁宁没说谎,上班又不能戴,今天这身装扮也不适合戴帽子,她解释道:“没找到戴她的场合,可能等下次爬山的时候就能用上它了。”

闻言,司为转头问她,“你平时喜欢爬山吗?”

“也不算多喜欢吧,但还可以。我偶尔会和妈妈她们或者朋友爬山,就觉得爬一趟山下来还挺解压的。”

此刻两人说话,都已经恢复到了最自然的状态。

“确实,爬山是挺解压的。”司为看着她,“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

徐岁宁没有看他,强壮镇定道:“行啊。”

答应下来后,立刻又拿起一顶帽子,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就问:“这顶怎么样?”

“挺好。”司为唇角扬了扬,“我妈肯定会喜欢的。”

“那就它了?”

“可以。”

……

买好帽子离开后,两人又沿着商场一楼转了一圈。

直到走到大门处,徐岁宁停下了脚步,“司为哥,我想回家了。”

“行,你出来一天也够累了。”他十分自然地开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徐岁宁抬手指了指外头立着的牌子——3号口,“地铁入口就在这边,我回去很方便,不用特意送我了。”

司为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外头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有点晚了,天都黑了,你从地铁出来在到小区,我记得也有点距离吧。”

“还是我送你吧。”他坚持。

有点距离?

是指从斑马线一头走到另一头吗?

徐岁宁张了张嘴,还想再推辞,可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时,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那麻烦你了。”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回去路上,两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十分默契地都没再提刚才在餐厅发生的事。

没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

徐岁宁解开安全带,这时才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个,司为哥你记得给阿姨啊。”

“行。”司为笑着接过,“我一定送到。”

“那我走啦。”徐岁宁摸上车门把手,推开门迈步下车,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路上慢点。”

“好。”从他的笑容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到家了我会给你发消息。”

徐岁宁挪开视线,右手摸上门框。就在她刚要关门之际——

“谁送你回来的?”

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一抖,车门‘砰’一下就关上了。

她僵硬地转身,就见她哥正牵着年糕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面色不善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车牌。

完蛋了……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

年糕见到妈妈回来兴奋地摇起了尾巴,‘汪’一声就要冲过来。

等小可爱冲到自己跟前了,她又听到一声‘砰’。

司为打开车门下来了,他来到徐岁宁身旁,朝季嘉年扬了扬下巴,“遛狗啊?”

季嘉年压根没搭理他,只是盯着他妹问:“所以你今天特意打扮了,就是去见这条狗?”

“不是!”徐岁宁头皮都发麻了,“我们是在路上碰到了,然后司为哥才说要送我回来的。”

季嘉年冷笑一声,显然还是不信,“真的?”

“真的!”徐岁宁干脆直接甩锅,“不信你问他。”

司为扭头看一眼她,虽然他很想说‘假的’,但在看到那道状似恳求的视线后,还是心软了,只好昧着良心说:“真的,我正好也在同一个商场吃饭,看有点晚了,就帮你把人送回来了。”

直到这时,季嘉年才愿意赏一些眼神给他,“那你碰到她的时候,她和谁在一起?”

她就知道!

她哥才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还好,徐岁宁此刻无比庆幸,还好司为哥提前问过她中午和谁在一起。

在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司为也已经十分轻松地完成了拷问。

“一男一女啊,男的就星禾姐她弟,女生我不认识。”

至此,季嘉年的脸色才好看了许多。

“好了吧?”徐岁宁从他手里夺过年糕的牵引绳,“司为哥好心送我回来,你这个作为哥哥的不谢谢人家就算了,还问东问西的,你当拷问犯人呢?”

被说了一顿,季嘉年神情这才有了些变化,“行吧行吧。”

说着,他又看一眼杵在那的人,十分不走心且散漫地说了句,“谢谢啊。”

“走了。”他上手去拉徐岁宁的手腕,“回家。”

迈出去没两步,就拉不动了。

原本以为是他妹不愿意走,可一扭头,就见年糕一屁股坐在司为面前不乐意走,身后的尾巴甩得都快起飞了。

这不就是它平时求摸时的状态嘛!

季嘉年觉得自己都快心梗了,他气呼呼走回去,“你个小叛徒,快回家了!这狗给你下蛊了啊!”

“还不是你上次不愿意带我去接年糕。”徐岁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这接了一趟,年糕已经和司为哥很熟了。”

她又提醒一句,“司为哥,你摸摸它,它就是求摸摸呢。”

“这样吗?”司为眼睛亮起来,似乎是觉得神奇,“还真是啊,一摸就站起来了。”

“好了好了,摸够了吧?”季嘉年气得想踢年糕屁股,“你丢不丢人,赶紧回家了。”

在他的叨叨声中,两人一狗才往小区里走去。

在即将经过转角时,徐岁宁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司为还站在原地,修长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见她回头,便朝她轻轻笑了笑。

第55章 考虑考虑我 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可能……

“姐, 你回来啦?”

听见开门声,季语菲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欸, 哥你也回来啦?你们怎么一块儿来的?”

“楼下碰到了。”季嘉年先换了鞋, 去客厅抽了两张宠物湿巾又返回来。

徐岁宁也换好了鞋, 垂眸看着她哥蹲在地上给年糕擦脚, 忍不住想笑。

刚才还骂小叛徒呢。

现在还不是要帮小叛徒擦脚。

“哟, 咱们家岁岁今天怪漂亮的啊。”季琴扭头赞叹一声。

干家装设计的可没有周末这一说,她和徐舒娴出门早, 上午没能瞧见她这打扮。

听到这句, 徐舒娴这才仔细端详起自己女儿来。

她笑着问:“今天出去玩啦?”

“嗯。”徐岁宁点头应道:“就是和刘梨还有陶星来出门了,我们仨出去吃饭逛街了。”

“又是和你这俩死党呀?”季琴‘欸’了一声, 声音中好似有些遗憾,“看你还特意卷了头发, 姑姑还以为你和哪个小男生约会去了呢。”

徐岁宁一扯唇角,憨笑一声,“你想多啦姑姑。”

说着话时,她余光一瞥, 就见季语菲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趁几人不注意,她立刻瞪一眼过去,眼神里写满了——“你敢说一个字看看”。

谁知季语菲笑得更开了, 扭头就对着季琴喊了一声, “妈妈!”

徐岁宁瞬间一激灵, 是真怕她瞎说话。

可阻止又来不及, 就僵直着站在原地。

好在季语菲不嫌自己命长,逗归逗,也不会真去把她姐惹火。

“你这思想狭隘了啊。”她一本正经道:“谁规定的特意打扮了就是去和男生约会呀, 就不能是我姐今天想美丽一下吗?”

“欸,对。”徐舒娴十分赞同这句话,“漂亮是要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行行行。”季琴立刻举手投降,她可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引起公愤了,“是我狭隘了是我狭隘了。”

一段小插曲后,徐岁宁又在客厅陪着坐了会儿,才回的房间。

她一进去,季语菲紧跟着也进来了。

门一关就往她床上坐,两人通过梳妆台的镜子对上了眼神。

“姐~”她捏着嗓子,笑嘻嘻往徐岁宁身旁凑,“你看我刚才多向着你啊。”

徐岁宁冷哼一声,“我看你刚才挺讨打的。”

“哪有~”季语菲继续做作发声,声音腻地都能滴出蜜来,“我亲爱的姐姐~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徐岁宁实在听不下去了,抓起梳妆台上的发圈就朝她丢去,“好好说话!”

发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了好几圈后被季语菲稳稳接住。

“哎呀,别玩暴力那套嘛。”她瞬间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下了床,蹦蹦跳跳往徐岁宁身边凑,“那个哥哥找你出去到底是干嘛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底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

“就是公事。”徐岁宁坐着开始卸妆,卸妆湿巾细细地擦拭着脸颊。

“真的假的?”季语菲眼中明显透着不信,“大周末的,特意约你?公事?”

她闭上眼睛,开始卸眼妆,嘴上仍是道:“这有什么可骗你的。”

“不是吧……”季语菲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面上是不掩的失望,“这个哥哥也太不上道了吧。”

等将全脸卸干净后,徐岁宁从凳子上起身,转身走到衣柜前,拿一件睡衣出来。

“我去洗澡了。”说着便往门口走,只是才走出一半,人又返回来,顺走了梳妆台上的手机。

咔哒——

浴室门锁落下。

怕被水溅到,她将手机放在了洗手台最边上。

昨晚刚洗的头发,徐岁宁今晚不打算再洗,刚把头发挽起来,台面上的手机就传来了‘嗡’的震动声。

趁着手还没湿,徐岁宁决定先看一下究竟是什么消息。

手机被拿起来对上脸的瞬间就解了锁,屏幕上是未读的微信消息,她再点一下,和司为的聊天框就跳了出来。

【到家了,帽子也亲手送到了,我妈说她很喜欢,让我谢谢你。】

盯着这话看了好一会儿,徐岁宁才缓缓开始打字:【你妈妈知道我?】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突然又向上挪一行,连按好几下将这句话删除,再次发送,内容已经改成:【阿姨喜欢就好。】

徐岁宁将手机放回原处。

她洗澡的习惯一直都是,先在外面刷牙,再进淋浴间洗澡加洗脸。

水龙头被打开,一阵水流声中,手机又震了一下。

徐岁宁条件反射地关水,将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送进嘴里。

再看已经沾上水的双手,短暂迟疑了一瞬,就往自己的裙子上擦。

反正要洗了。

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

司为的声音顺着混着电流声传来:“你哥回去还有问你什么吗?”

徐岁宁回复:【没问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这么怕让你哥知道是和我在外面吗?”

这句说得慢悠悠的,尾音也微微上扬着,听起来并不像是担心的样子。

徐岁宁继续回复:【也不是,就是你俩毕竟……那什么是吧,我怕我哥一犯病,你俩又得打一架。】

这一次,对面老老实实发文字过来了。

【不会再打了,反正我不会和他打了。】

【不用担心,你哥那我会看着办。】

担心?

她才没担心什么好吧。

还看着办?

他想干嘛啊……

手指又在键盘上敲敲删删,最后发出一条:

【司为哥,我要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几秒后,眼前又出现一条新消息。

【好,你也早点休息。】

等她回到房间,季语菲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年糕也乖乖在自己的小窝里躺着。

“姐,你今天洗好久啊。”她撑起上半身,“我看你也没洗头发啊。”

徐岁宁将手机往床上一扔,随之坐下,“今天去了角质,所以慢一点。”

“用的浴室那瓶磨砂膏吗?”季语菲的声音继续从上铺传来,“你上回不还说那瓶不好闻吗?”

“……能用就行了。”

“哦,好吧。”-

司为靠在椅子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们俩最后的对话上。

他往后一仰,眉头微微蹙着,开始反思。

晚上的话是不是吓到她了?

应该是有吓到的,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他喃喃自语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发点什么,又怕打扰到她。

正犹豫着,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还没等他应声,门就被推开了。

“儿子,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司为蹬在地上的脚稍一用力,将椅子转到了面对房间门的方位。

再一抬头,差点没认出来。

他妈正站在门口,身上是一套灰色运动服,头上戴的正是自己带回来的那顶帽子。

“……妈?”他张了张嘴,“穿这样要去夜跑吗?”

“什么夜跑啊。”赵文慧干脆原地转了个圈,“让你看看帽子跟这份衣服搭不搭啊,版型真不错啊,戴上后显得我脸都小了。”

司为无奈笑起来,“很搭,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她满意地摸了摸帽檐,眼神却飘向他反叩在桌上的手机,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所以……这帽子到底是谁送的呀?”

司为一顿,“不是说了嘛,朋友送的呀。”

“哪个朋友?”赵文慧走近两步,“我认识吗?”

“……”

“女生?”

“……”

“哦——”她露出胜利般的微笑,“难怪今天回来的时候心情这么好,原来我儿子谈恋爱了呀。”

司为抬头揉揉太阳穴,上半身往椅背里一靠,“什么呀,您就别瞎猜了好嘛。”

“我瞎猜?”她又走近些,往她儿子床上一坐,又为了能碰着她,整个人往外挪了些,屁股只挨着床沿边边。

赵文慧伸手戳了戳他肩膀,“这可是你从小到大,这一次带着别人买的礼物回来给我,还特意说‘这顶帽子特别适合你’。”她轻轻‘切’了一声,睨他一眼道:“还说是朋友。”

“……”司为叹出一口气,随之又浅浅笑起来,“这事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但是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就别乱猜了,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是姑娘是吧!”赵文慧双手一拍,乐呵呵站起身就往外走,在即将踏出门之前又回头补一句,“下次要是带人家回家吃饭,记得提前说哦,我好提前准备点拿手菜。”

门被关上。

司为的视线从门转到天花板,半晌后,低低笑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后,轻轻敲下几行字:

【今天在餐厅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但是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人其实也还不错。如果你开始考虑这件事情了,可以的话,可以先考虑考虑我。】

【不用特意回复,晚安。】

发送。

手机再次被放回桌上,司为长长呼出一口气。

又坐了一会儿后,他才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还不困,他干脆抓起书桌上的专业书,翻开到上回看到的地方,又安安静静看了半小时书。

等有些睡意了,他才拿起一旁的手机往床边去。

在将手机往床头柜上放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了屏幕边缘,屏幕瞬间亮起。

余光里闪过一道绿色,司为眯起眼,锁屏上真就显示着一条微信通知。

他的动作顿住了,迟疑了许久后才又动起来。

解锁的瞬间,一只裹着星空被子的小熊表情包跳了出来。小熊睡得很香,鼻尖上还冒着一个卡通泡泡,随着动画效果左右摇晃。

司为的呼吸不自觉都放轻了。

他盯着这个意想不到的回复看了许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很久了。

躺下后,望着天花板。

他想,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可能还会做个美梦-

礼拜天是季琴的生日。

家里三个贪睡的孩子难得也都早早起了床,趁着早上对她说了生日快乐。

季嘉年原本提议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但季琴更想在家里庆祝。比起在外面,她更喜欢一家人围聚在家里的感觉。

既然寿星都发话了,大家伙儿自然没意见。

只是今天店里已经提前有客户约好了,说要过来,徐舒娴还真是没法太早回来。

见此情形,姐妹俩首当其冲,纷纷表态,今晚的晚饭,就交给他们兄妹三人了。

对做晚饭这事,季嘉年其实没什么信心,可都已经被架上去了,只好也跟着俩姑娘表了态。

见到这一幕,两位家长欣慰中夹杂着一点担心。

临出门前还特意叮嘱了几句,让三人用刀用火都要小心。

话已经放出来了,那今晚必须得好好表现。

一整个上午,兄妹三人就聚集在沙发,一边刷短视频上的菜谱,一边确定今晚要做哪些菜。

直到快中午了,晚上的菜单才算正式确定下来。

季语菲突然‘啊’一声,“我们讨论菜单都讨论了快两小时了,但是菜呢?!”

“当然是要去买啊。”季嘉年十分无语地翻了一眼,“总不能从超市里自己跑到我们家来吧。”

“是不是要早点去买啊。”徐岁宁缓缓道:“我感觉大家都喜欢上午去买菜,估计下午的会不那么新鲜吧。”

季语菲点点头,“有道理,那现在去?”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下沙发另一端的哥哥。

感受到视线后,季嘉年将手机放下一些,“你俩去呗,超市就隔了条马路。”说着,又抬起手机划拉了两下,“正好也快吃午饭了,我给你们叫好外卖,等你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