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宁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既期待他的回答，又不免有些害怕。
司为忽然笑了，大掌从她头顶挪到下巴，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捏着，这是他很喜欢的捏脸动作。
“我信。”两个字听上去轻飘飘的，却十分有力量。
第116章 “被设计” 我妻子是被人设计的。……
徐岁宁的指甲不自觉刮擦着安全带的边缘,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紧接着又闭上，在重复这个动作三次之后, 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开启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
司为侧过脸看她, 目光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还没准备好, 可以先不说。”
“不是……”她再次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轻, “我只是怕说完之后, 你会觉得我是不是有点毛病。”
司为启动了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明显, 却也没盖住他轻轻一笑的声音，“不会, 你说我就信。”他转动方向盘，缓缓驶离停车场，“我慢慢开去吃饭的地方，路上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说。”
出了刑警队后, 徐岁宁身子一侧，目光落在他随着眨眼轻轻晃动的睫毛上，深吸一口气, “我是被‘小猫神’选中的人。”
果不其然,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 原本行驶平稳的车辆很明显顿了一下。
徐岁宁抬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你好好开车，然后安静听我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便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说起这些时, 肯定会略显紧张，可当真正开口后，她却意外地平静，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从今天开始，她有了一个可以真正分享秘密的人了。
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们又驶入了商场的停车场。
熄火后，徐岁宁才抬眼去看他。
司为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所以连小猫神都这么喜欢我家岁岁啊。”他的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如何一样，“怪不得，有些从前的疑惑，我可以解开了。”
一句说笑就让气氛突然松弛了下来，徐岁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重量都似乎轻了许多。
“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她还是忍不住确认，“不会怀疑，我会不会是有臆想症吗？”
‘臆想症’三个字一出，司为噗嗤乐了一声，他将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我还是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他眨眨眼，“这回我可真是被‘宝贝’砸中了。”
徐岁宁吸吸鼻子，嗔怪地瞪他一眼，“那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宝贝。”
“当然了。”司为笑着接茬，“这么来之不易的宝贝，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就像那种作弊的人？”既然都说了，徐岁宁干脆就一次把心里的担心全都问了出来，“会不会觉得我能进刑警队，能进重案组都是靠作弊得来的？”
“想什么呢！”司为曲起手指，轻轻弹在她额头上，“这个能力，不是你求来的礼物，更不是你偷来的捷径，但你把它用在了最正确的地方，小猫神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自己没选错人的。”
徐岁宁呼吸微微一滞，这种被全然理解的狂喜，让她喜悦万分。
“傻啦？”他的手又回到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老是捏我脸。”对上他的视线，徐岁宁佯装恼怒去拍他的手，愤愤道：“我的脸要是大了，那肯定就是你捏的。”
司为笑着松手，“好啦，下车吧，带你去吃饭。”
“不过——”两人手牵手往商场里去时，司为突然又开口：“这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
“我知道。”徐岁宁点点头，“这种离奇的事，我也不会傻到随便去和别人说呀，再说了，我估计别人也不会信。”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司为把玩着她的手，嘴角扬起一个近乎骄傲的弧度，“成为唯一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这点还挺值得我骄傲一阵儿的。”
徐岁宁默默看了他几秒，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挺会挑事情骄傲的-
次日上午，重案组会议室内。
“啊——”陶星来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眼角瞬间积出了一个小水洼，“大家早啊。”
因为没睡觉，他整个人看起来就有气无力的，说话也是黏黏糊糊的。
徐岁宁将早就准备好的咖啡递给他，兴奋道：“快，续上命后来跟我们说说你的发现。”
众人早在刚上班一会儿时，就收到了陶星来将指令破解了的消息，都在等着他将证据拷贝好来展示。
陶星来撑在徐岁宁椅背上，插上吸管，几口下去咖啡就少了一半。
“啊，舒服了！”他挺了挺背，将手里的U盘传给江牧川。
“真的是有人远程操控吗？”沈曦好奇地望着他。
“比珍珠还真！”陶星来抹了把脸，“对方通过车机系统的升级通道，注入了恶意脚本。”他指了指U盘，“有波段图我保存下来拷进去了，那个油门指令流啊，就跟有幽灵在踩刹车似的，完全没给人留一点活路。”
司为抬眼，神情严肃地看向他，“那能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吗？”
“害！”提到这个，陶星来就来气，他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气鼓鼓道：“对方直接跳了十五层虚拟服务器，IP的最后落脚点在加勒比海上，这你们能信吗？”
“加勒比海？”徐岁宁转着手中的笔，回头看他，“那就是完全查不到了？”
“就差一次机会！”陶星来双手往她椅背上一拍，“只要这孙子敢再碰一次联网设备，我就一定能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住他！”
大约是他现在这副面目实在好笑，会议室内响起了几声轻笑，但很快就被江牧川打断了。
他环视众人，“现在至少能确定，是谋杀，并且对方还是一个精通电脑技术的黑客。”
“小曦、祺越。”他突然点头，“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去查一下王森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平时闹过矛盾的人，另外，重点排查一下去年车祸身亡的那位，他身边有没有电脑技术高超的人。”
“好。”
“交给我们俩。”
两人接下任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牧川接起后，眉头渐渐拧紧。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预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还记得前天晚上跳楼的女人吗？”江牧川挂断电话，“跳楼的张子晴的丈夫，找到咱们这来了，他说怀疑有人对他的妻子进行了精神霸凌，才会导致她跳楼的。”
陶星来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他默默拿起咖啡，开口道：“这是另外的了是吧？那我先回避一下，我去盯着那孙子了，你们继续。”
在他转身离开后，江牧川继续道：“人已经在楼下了，司为和嘉年，你们俩把人带去询问室沟通一下，听听她丈夫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眼神一交换，应声后就也跟着出去了。
询问室内。
男人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此刻弓着背，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前天晚上司为见到的那身。
见他们俩推门进来了，男人立马站起身。
“请坐。”司为与季嘉年拉开椅子坐下。
张子晴的丈夫如今就像一台电量即将耗尽的机器，整个人没有任何生机可言。
他动作迟缓地坐下，语气却是急促的，“警察同志，我真的怀疑我妻子是被人设计的。”
“别着急。”司为把一次性纸杯推过来，热水在杯口腾起烟雾，“慢慢说，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双手捧住纸杯，眼球上布满红血丝，“我叫章浩。”
“好的章先生。”季嘉年已经开启了笔记本，司为问他，“你说你妻子是被设计的，那有什么证据吗？”
章浩脸色苍白，“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我妻子这段时间以来的确很不对劲，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现在想想，好像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哪里不对劲？”司为问他，“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
章浩喉结动了动，“我妻子原本是个很活泼开朗的人，她很爱笑的，可就是在这几个月里，她好像有些变了，变得不爱说话，时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甚至有些神经质了……对了！”他激动地补充，“就在不久前，有一天夜里，她做噩梦说梦话了，我当时可能觉浅就被她吵醒了，我听见她一直在说什么‘我错了’、‘放过我’之类的话，我当时以为这就是简单的做噩梦，现在回想起来，忽然觉得她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出问题了。”
司为扭头看一眼季嘉年，注意到了他眼中也有浓浓的不解，便问道：“抱歉，但是我想问一下，你妻子的精神状态是一直都很好的吗？或者说，你有没有怀疑过她可能出现了类似于产后抑郁的症状？”
“不是产后抑郁。”章浩直接否认，“我妻子没有产后抑郁，在我们的女儿出生后，她的状态一直都很好，因为她从前上学期间确实得过抑郁症，所以我对她的产后心理健康非常关注，从女儿出生到女儿半岁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很好。”
“抑郁症？”司为脑袋一歪，“你妻子从前得过抑郁症？”
“是。”章浩眼睛无神地眨了眨，“她是在刚上大学那会儿得的，我丈母娘很疼我妻子，所以知道了她的情况后，立刻就带着她搬出了宿舍，在外头租房住了，经过半年的治疗，我妻子已经好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司为追问。
章浩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害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所以从来没问过。”
第117章 神秘人 那你有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
“章先生。”司为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根据你目前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我们无法将你妻子的坠楼定性为刑事案件。”
“可是不正常啊。”章浩垂下脑袋，双手无力地抓着头发, “她那么爱我和蔓蔓, 不可能会自杀的。”
司为的语气更温和了些, “不论是人证还是监控, 都显示你妻子的确是独自爬上窗台然后跳下来的, 我想你现在大概是怀疑你妻子在跳楼前遭受到了某些撺掇或是威胁，但这些都需要证据。”停顿片刻后, 司为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桌面上，“或者可以想想, 你妻子近期有没有频繁联系的人？”
“我已经翻遍她的手机了……”章浩依旧是机械般地摇头，“聊天记录、通话记录, 我都翻遍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就是太正常了你们知道吗？正常到，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眼前痛苦的男人，司为朝季嘉年看一眼, 眼神中确认彼此的意思后，他又问：“你妻子的手机，你有带在身边吗？”
闻言, 章浩猛地抬头, 手忙脚乱地从外套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 “在这。”他试探地问：“你们, 能查到我看不到的东西吗？”
司为接过手机，手指触碰到了屏幕，锁屏是一张一家三口的亲子照, “我们有数据恢复设备，能读取已删除的信息。”
章浩呼吸变得急促，“好，好，那就好。”
“章先生。”司为又叫他一声，“我们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我们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毕竟你妻子还在医院里，女儿也还那么小。手机我们也会查的，如果有发现会通知你，但如果没有……”
“我知道。”不知从何时起，章浩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如果还是查不到东西，我，不会继续浪费警力的。”
……
司为到技术科时，先去看了陶星来。
推开门，就见他像只树懒似的趴在转椅上，臀部撅起，椅子左一晃右一晃，完全不带停的。
“欸，为哥。”陶星来抬起眼帘，“是有任务要给我吗？”
司为眼角一抽，“不是，我来送个手机，你这什么姿势啊？小心摔。”
“什么手机啊？”陶星来问。
司为手指捏着一个物证袋，举起来给他看，“就你刚才听到的跳楼女人的手机，她丈夫认为她的跳楼是背后有人引导。”
陶星来立刻从椅子上爬下，眼睛亮了亮，“那就给我呗，不就查些数据嘛，我来查呀。”说着，便从司为手机将物证袋抢了下来，“正好闲着也是闲着，我现在就一直盯着电脑看，手上再没点什么活，都要睡着了。”
司为看着他，“不影响你吗？”
“行嘞。”陶星来将椅子转个圈，规规矩矩坐下，“盯着那孙子，我只要一会儿瞥一眼就行，我贼擅长一心多用，完全不碍事。”
“行。”司为轻笑一声，“你愿意干就干吧。”
走之前，还不忘对他道：“中午给你打饭过来。”
结果没想到，还没到给他送饭的时间，陶星来就给他们送来一份惊喜。
接到陶星来电话时，他们还在会议室内针对王森的交友圈进行分析。
司为只看一眼，便摁下了免提键。
“为哥，有发现！”陶星来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你送来的这个手机里还真有秘密。”
司为出声问：“怎么说？你发现了什么？”
“她的手机也被人远程控制过，我在想这人会不会就是我在盯的那孙子啊？”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一齐落在桌上的那部手机上。
司为皱着眉凑近手机，“说清楚点。”
“我恢复了一些数据，都不是从本地删除的，其中就有很多手机短信的聊天记录，而且全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的，不过我查过了，这张手机卡是没有实名登记的黑卡，应该是用什么非法手段买到的。”说到这，陶星来突然兴奋起来，“给她发消息的那人肯定是觉得因为是跳楼警察不会追查，所以都没花什么心思，只是远程擦除了信息，几分钟就被我找回来了。而且——”
“星来。”陶星禾开口打断他的话，问道：“聊天记录里到底是什么？”
“噢噢。”意识到自己好像话多的不是时候，陶星来这才说：“等我两分钟，我导出来发到为哥手机上吧，内容还挺多的，你们自己看看，我还在盯着呢。”
司为接话，“好，你发来吧。”
很快，他便收到了一个打包发来的文件。
点开文件后，他直接将内容投屏至投影，方便大家伙儿一起看。
之后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便围在一起看这些被抹去痕迹的短信。
看完后，季嘉年扯了扯唇角，“我们好像又碰到不得了的案子了。
“连着两起案子，而且都是用了远程的技术。”司为低声道：“感觉，真的要并案了。”
陶星禾眉头微微皱着，“王森和张子晴之间，难道存在什么关系吗？这两个人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啊。”
“不一定有关系。”徐岁宁目光还停在投影屏上，喃喃道：“但肯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两个人曾经都犯过错，但是找上他们的那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
沉思片刻后，江牧川直接给沈曦拨了一通电话，让他们俩暂时只查王森与张子晴之间是否认识，其余的回来再说。
而他们此刻的勘察方向，已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午后，张子晴的丈夫章浩再次来到刑警队，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接到通知才来的。
章浩应该是回去洗过澡了，换了身衣服，人看起来也比上午精神了些，他激动道：“警察同志，是不是查到东西了？”
“是。”司为也不瞒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你妻子坠楼这件事，我们会正式立案调查。”
“什么意思？”章浩微微愣神，“是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妻子是被害的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来之前他们商量过，一致认为可以给他看张子晴与那位神秘人的聊天内容。
司为将打印下来的纸张推到他面前，“这是从你妻子手机中恢复出来的部分短信内容。”
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司为轻声开口：“你妻子会得抑郁症，也许是因为良心不安，也许是因为害怕，毕竟这件事的确是因她而起，而她却全身而退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章浩低声呢喃着，“晴晴很善良，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们与当时办案的警察核实过了。”司为打断他，“这件事的确发生过，在你妻子大三那年，她的一位舍友跳楼了，一位舍友事后被抓了，但她作为那个真正挑起矛盾的人，因为没有参与任何实质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良久后，章浩松了手，纸张随之摔落在桌面上，他缓缓抬起头，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现实，“所以，我妻子，她是被报复了。”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是。”司为将眼前的纸张收回，“对方应该是知道你妻子曾经患过抑郁症，也知道你对她曾经的行为毫不知情，才会从这方面下手的。他先是通过不断重复曾经的事，让你妻子的抑郁症复发，从而再用你和你们的女儿作为威胁，不断告诉她，如果你知道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厌弃她，不要她。最后——”司为停下话语，举起纸张，点了点其中的一段对话，“你妻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章浩缓缓望去。
【求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我，我也想赎罪，可是她已经死了！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那你也去死啊，死了就是赎罪啊，而且你死了，你的丈夫和女儿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多两全其美啊。】
“是她吗？”章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被抓的舍友。”
“不知道。”司为看向面前这个彻底颓下去的男人，“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调查，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可能会再次传唤你。”
“好。”章浩连续点了好几下头，有些出神，“辛苦你们了。”
与此同时，江牧川和陶星禾也带着徐岁宁抵达了目的地。
陶星禾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随着‘咔哒’一声，门被一个看着还挺年轻，但是没什么生气的女人打开，“你们是干嘛的？”
“林薇吗？”陶星禾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警察。”
“又来？”被唤林薇的女人眉头一皱，“不是说三个月回访一次吗？上个礼拜刚来过啊。”
“我们不是来回访的。”陶星禾视线越过她，朝里看了眼，“方便进去吗？有一些情况，我们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看模样是不情愿的，但到底碍于对方警察的身份，林薇转身往里头，“进来吧。”
三人这才进屋，林薇往单人沙发上随意一躺，把长沙发留给他们，“有什么事你们说吧。”
陶星禾轻轻开口：“你知道张子晴跳楼了吗?”
听到这句话，林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她倾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她也有今天啊。”
“你很恨她吗？”陶星禾追问。
“恨？我巴不得她去死呢。”林薇冷笑一声，“当初要不是她在我耳边撺掇，我也就不会坐牢了，我坐了三年牢，凭什么她什么事都没有。”
来这之前，他们已经把三人的恩怨情仇了解清楚了。
一个听老套又狗血的故事，三个女人之间，还杂夹着另一个人，林薇的竹马，赵洵。
林薇家境好，又有个无微不至的竹马，性格比较跋扈，也常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赵洵一直都喜欢她，可在接连表白两次被拒后，也彻底放弃了。他与李双双的认识其实是偶然，也许是从没在林薇这体验过女生的温柔，他慢慢被李双双吸引了，转而开始追求李双双。
他们俩某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被张子晴看到了。张子晴和林薇走得近，见过赵洵好几回，也的确被他的外形和家事吸引了。在知道林薇再一次拒绝赵洵后，张子晴以为自己的机会要到了，可这意外撞见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她，因为厌恨李双双的捷足先登，她拍下来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回去后又用添油加醋的方式告诉了林薇。
林薇虽然嘴上说不喜欢赵洵，可这么多年的照拂总是让她已经依赖了这个男人。她本就因为赵洵这段时间的刻意远离在生气，听完张子晴的话后，更是把赵洵所有的冷漠怪罪为被李双双撬了墙角。她没忍住找人伪造了李双双和别的男人的聊天记录，发在了学校表白墙上，还花钱雇人控评，将这件事越传越离谱。
最后，李双双从宿舍五楼跳了下去，没救回来。
而张子晴也确实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因为害怕，在警察还没到来之前，就把林薇给卖了，之后更是将林薇所做的事，在警察面前交代了个清楚。
“死了吗？”林薇吐出一口烟圈。
“没有。”陶星禾说：“不过可能也醒不过来了。”
林薇点点头，“植物人啊，这样也不错，直接死了也挺便宜她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笑了两声，“我还听说，她之后还得过抑郁症？我被关了三年都没抑郁，她倒是抑郁上了。这两个，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脆弱啊。”
“林薇。”陶星禾又开口：“你出来后，有联系过张子晴吗？”
闻言，林薇抽烟的手一顿，随后扯了扯唇角，“我懂了，怀疑我是吧？怪不得会找到我呢。”她再次倾身抖了抖烟灰，“我也没这么傻，刚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所以，你们没有联系过？”
“当然。”林薇没有丝毫犹豫，“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不知道她住在哪，怎么联系？”
看了她一会儿后，一旁默默坐着的徐岁宁突然开口：“那你有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
“提？我和谁提？”林薇自嘲般地一笑，“那件事后，我哪里还有朋友啊，我还能和——”她的瞳孔微微扩张，神色变得怪异，“……我确实，提过一次。”
第118章 “惩恶扬善” 真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
三人视线全往林薇那看去, 烟雾中，她的睫毛很明显地颤动了两下。
“你和谁说了？”陶星禾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我没有和谁说，我就是提了这件事。”林薇的声音变轻了许多, 手移到唇边, 她又猛吸一口, “是在一个交友软件的话题里, 我讲了这件事。”
“交友软件？”徐岁宁观察着她的神情, “是什么话题？”
林薇回了些神，大约是很明确自己和这事怎么也扯不上关系, 再说话时, 声音已然没有刚才那么飘了，“就是一个比较新的APP, 就像社群一样，里头都是匿名的, 我刚出狱那阵无聊，就下载了一个玩玩，有天晚上刷到一个叫‘你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的话题，就留言评论了。”
陶星禾听了眉头一皱, “你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怎么可能。”林薇嗤笑一声，“我又不是傻子，没说那么清楚, 只说了被一个贱人连累了, 坐了三年牢。”她又瞥一眼神色各异的三人, 扯了扯唇角道：“不过, 确实有个人来私聊我，对方说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想要听个全貌。我那会儿刚出来, 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人，又听说张子晴现在过得很好，有老公有孩子，我心里不平衡啊，说着说着就跟那人说全了。”
江牧川站起身，对着林薇道：“手机呢？把你和那个人的对话给我们看看。”
林薇耸耸肩，将烟叼进嘴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几下操作后，老实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后，江牧川立刻翻看起来。
见这阵仗，林薇也不怵，语气随意道：“你们该不会是怀疑这人和张子晴跳楼有关吧？不是吧——”她夸张地笑了两声，“我都没想着要真的弄死张子晴，他们俩无冤无仇的，那人何必呢？”
从头到尾看完一遍后，江牧川又问：“那条话题呢？在哪能看到？”
一根烟刚好抽尽，林薇起身捻灭，顺手拿回手机，帮他找了出来，“喏，这里有什么好看的。”说完，又躺了回去。
原本江牧川是坐在最外头的，见他一副要查东西的模样，徐岁宁赶紧起身，让他往中间坐，这也方便了她和陶星禾一起看。
话题的浏览量不算太高，留言也算上多，一百多条。
三人从上往下一条条看去，在翻到二十多条时，看到了林薇的留言，紧接着继续往后看，之后的四五十条里，有后悔高考没发挥好的，有后悔大学没好好谈一场恋爱的，还有后悔与现任结婚的。总之，没有特别值得他们关注的。
又往下翻了十多条，江牧川突然停住了，三人的视线瞬间凝聚到一起。
【我很后悔当时没有阻止我爸妈收那笔钱，因为收了那笔钱，他们愿意出具一份谅解书，而撞死我爷爷的人，也没有真的去坐牢。最近梦到我爷爷好几次了，感觉他在怪我们。如果能回到一年前，我一定会阻止他们收钱的，一定会让撞死我爷爷的人真正付出代价。】
这下是真的发现重大线索了。
三人视线一交换，就已经明确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了。
江牧川握进手机，“林小姐，你的手机可能要暂时放在我们这了。”
“为什么？”林薇神色一凛，思考一阵儿才问：“真的在我手机里发现杀人犯了？”
“暂时无可奉告。”江牧川直直地盯着她，“为了保障案件调查的顺利进行，我们有权依法对你的手机进行暂时的扣押，所以，烦请林小姐，将手机的解锁密码告诉我们，征用完后，我们会给你送回来。”
江牧川的长相本就偏硬朗，不笑时还挺唬人的，这样被他看着，心里不免打起了鼓。
“1595。”林薇还是报出了密码，在三人起身准备离开时，出声喊住了他们，“等等。”她伸出手，“先还我一下，我登录一下电脑微信，不然我家里人想找我都找不到，这总不会也不行吧？”
“当然可以。”江牧川将手机还给她，又看她带着手机走进房里，一分钟后再次出来。
“喏，给你们。”挣扎了几秒，她还是没忍住问：“这事，总不能跟我有关吧？”
江牧川瞥她一眼，淡淡道：“放心，只要你什么都没做。”
三人回到车上。
江牧川启动车子的瞬间就说：“星禾，你给小曦打个电话，让她赶紧查一下去年车祸去世那位大爷他孙子的联系方式。”
说完，他又将视线投向后视镜，“小宁，你跟司为联络一下，把我们的发现跟他们几个先说一下。”
徐岁宁连连点头，“好，我这就打。”
两人打电话的功夫里，江牧川先将车开出了小区，在路边停下。
不过五分钟，沈曦就将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江牧川看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先电话联系一下，如果在上班的话，就跟他约一个下班后的时间。”
“好。”陶星禾已经将号码拨了出去，那边接的很快，简单沟通几句后，对方便接受了这次见面，并且告知自己五点下班，可以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碰头。
电话开的免提，江牧川早已将目的地输在了导航上，看一眼过去的时间，他再次启动车辆，“先过去吧，我们到那估计也要五点了。”
路上，三人又聊了起来，是陶星禾开的头。
“这个神秘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什么呢？就是惩恶扬善吗？”
“惩恶扬善也没这么个干法呀。”徐岁宁琢磨一阵儿，轻声道：“反正，肯定是个挺极端的人，能为了惩罚两个在自己心目中该死的陌生人，就把自己往犯罪的道路上推，怎么想都不正常啊。”
江牧川冷哼一声，“指定有什么毛病，这么无视法律的存在，真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审判者了？”
说罢，又讲起了正事，“我们现在过去就确认两件事，有没有人私聊他？有的话，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确认了，那我们就立刻回去，大家一起陪着星来。”他咬咬牙，“今晚，必须把这个人逮出来。”
听着他牙咬切齿的话语，徐岁宁与陶星禾相视一眼，那人玩咯。
抵达目的地后，没多久就等来了他们要见的人。
在和对方说清楚利害关系后，很顺利地就拿到了他的手机，两边一比对，还真就是同一个账号发的。
带着证据，三人立刻赶回刑警队。
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技术科又只剩下了陶星来一个人。
三人甚至没回办公室，直接将其他人都叫来了技术科。
江牧川把林薇的手机递过去，“星来，看看能不能查一下这个账号。”
“我瞧瞧。”他们来时，陶星来正在吃饼干，他拍拍手上的碎屑，伸手接过来，“哟，还是个交友软件呢，这人又是干嘛的呀？”
为了方便他工作，江牧川并不隐瞒线索，把他们刚得到的消息直接告诉了他。
“合着就是这孙子啊。”陶星来冷哼一声，“放心吧，交给我，从昨天到现在了，我在这孙子身上可真是耗费太多时间了。”
陶星禾提醒他，“这个软件都是匿名账户，从头像到昵称都是系统默认的，这样的也能查吗？”
“肯定能啊，只要是注册过的，就得用手机号。”陶星来没有丝毫犹豫，他翻开那人的主页，往下滑了没几下，就哈哈一笑，“他完了！”
“什么啊？”徐岁宁想凑上去看，陶星来干脆将手机转过来朝向他们，“你们看，他动态发的不多，但第一条发布的时间是去年五月份欸！那不就证明，他在干这些缺德事之前老在就已经注册好了嘛，那个时候，多半是纯粹想交友吧，不至于用虚拟号。”
听他这么说，众人瞬间信心倍增，仿佛凶手已经被押送到门口了。
陶星来没浪费时间，转身就带着手机回到电脑前。
操作期间，还不忘骂一句，“哟哟哟，我现在才看到他才个人介绍里还给自己贴了个标签，电脑高手？呵，这最开始是真来钓妹子的啊，看小爷今天怎么惩治你！”
众人：……
果然如他所言一般，这个账号的背后，真就是一个实名过的手机号。
有了手机号，沈曦转头就去实名认证的人，五分钟后，就带着一张打印出来的信息表回来了。
她把信息表给到江牧川，顺便对众人道：“是本地的号码，这人就在宁海，吴昆，27岁，原来是……”
“谁？”她话还没说完，陶星来就一脸震惊地问：“曦姐，你说这人叫谁？”
沈曦一脸莫名，“吴昆啊，口天吴，昆虫的昆。”
认识这么多年，看他此刻的神色，徐岁宁就知道这人他一定认识，“你在哪认识的他？”
见所有视线齐刷刷朝自己这来，陶星来一慌，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后，赶紧又放下，气鼓鼓道：“你们都盯着我看干嘛，给我整紧张了都。”
“星来。”司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你真认识？”
“嗯。”他点点头，目光又投向徐岁宁，“岁岁，你记不记得我在准备参加‘黑客世界杯’那段时间，和你还是刘梨提过一件事，有一个原本也要加入我们小组的人，可是相处下来我们其他三个都觉得他这人性格特别极端，有点厌世的那种，大家都不想和他接触太多，最后婉拒了他。”
“就是他吗？”徐岁宁睁大眼睛，“世界可真小啊。”
“又是私聊，又是黑客的身份。”江牧川抵了抵唇角，“出发逮人！”
第119章 音乐节 你要愿意，管我叫哥也行。
抓捕吴昆的过程, 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确定了他的住址后，一行人直接就上门了，原本还担心身为黑客的他也许早就知道警方在查他了, 也许都逃了。
可等抵达他的住所后, 吴昆就坐在客厅的藤椅上, 仿佛就在等着他们来。
之后, 他也没多言语, 伸出双手自觉让他们铐上。
重案组的几人摸了摸特意带着的配枪，忽然间觉得有些多余了。
于是, 一伙儿人就这么顺利地把吴昆带回了刑警队。
“王森和张子晴, 一个是你杀的，一个是你怂恿的。”江牧川用的是陈述句。
吴昆耸了耸肩, 对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司为神色凛然，“哪怕他们曾经做错过事, 但也与你无冤无仇吧？”
“是啊。”吴昆突然咳嗽起来，司为给他递了杯水，“谢谢啊。”他接过喝下两口。
“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啊。”吴昆仰头笑笑，“说来也是缘分, 在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后，就刷到了那条话题。”
“什么意思？”司为眉头微皱，不由地观察起他的面庞来, 脸色看起来的确是不大好。
吴昆‘啊’了一声, “忘记和你们说了, 我是肺癌晚期, 最多应该也就半年能活了”
“然后就拉两个垫背的是吗？”江牧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这倒不是。”吴昆唇角微扬，“我也只是想最后助人为乐一次罢了，这两个——”他哼笑一声, “本来就该付出代价啊。”
司为轻轻点头，“那次该你付出代价了。”
……
第一次遇上这种远程杀人的手法，本来以为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案子，突然间就破了。
结案的第二天，江牧川在办公室开诚布公地说了件事。
“这一次破案，星来是功不可没的。”说话间，视线已经转向了陶星禾，“何队和政委也都知道了他的实力，他们俩的意思呢，是觉得这么好的人才，流落在外头太可惜的，想让我转达一下，问问星来的意愿，如果他有意向的话，刑警队的大门随时对他敞开。”
对于这件事，徐岁宁是早有预感的，毕竟实力摆在那，以陶星来的能力，肯定能为刑警队添一把力。
可他真的会愿意吗？
想到他那一脑门骚气十足的头发，徐岁宁心里默默摇头。
他还真不见得会答应呢。
陶星禾也拿不准，神色有些迟疑，“我回去问问他吧，不过他的性子……不太好说。”
“没关系。”江牧川道：“我们并不强求，只是珍惜人才，星禾你可以先回去问问他，让他考虑考虑。”
如徐岁宁所料一样，对于这事，陶星来犹豫得很。
当晚，她就接到了陶星来的电话。
“啊！岁岁！”开口便是一声嚎叫，“你说我怎么办啊？你们刑警队竟然想挖我欸！”
“我知道啊，看你自己呀。”徐岁宁随口道。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发出灵魂拷问：“这么晚了你还在吃东西！你不能因为名花有主了就这么放纵自己吧，以前不是从不吃宵夜的吗？”
徐岁宁隔空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谁吃东西了。”
“你有！”陶星来坚持，“你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很明显在吃东西好吧。”
“吃你个鬼哦。”徐岁宁忍不住骂他，“我是在敷面膜好吧！嘴巴张不开。”
“好吧，这不是重点。啊——”又是一声嚎叫，“我怎么办呢？我想不好。”
见他是真的纠结，徐岁宁才认真问：“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嘛，还有你纠结的点在哪里，说出来听听。”
“我要是答应的话，那确实就有铁饭碗了。”陶星来嘟囔着，“可我又怕太拘束，你看我现在的工作啊，不想上班了我就请几天假，干得不开心了就走人，要是来你们这，我肯定就不能这样了啊，而且——”他停顿了两秒，语气认真起来，“你们那是不是不能随便染头发啊？我那些赛博朋克风的衣服裤子，去了那是不是都不能穿了啊？”
徐岁宁打了个哈欠，老实道：“认真的说，应该是不行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息声，“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去你们那的。”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了。”徐岁宁忍不住笑了两声，转而又道：“不过呢，我有个主意，你可以先听一下再考虑可不可行。”
“什么什么？”陶星来立刻问。
时间差不多到了，徐岁宁干脆将面膜揭了下来，缓缓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当一个类似于编外顾问的角色呢？”
“编外顾问？”陶星来微微一愣，“我当……顾问？”
徐岁宁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把重点放在编外上，而不是顾问上？”
“其实跟你现在这样也差不多啊，只不过现在只是以口头形式找你来帮忙。”她继续道：“不用早起，不用打卡，只要在需要你的时候过来就好，以这种形式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人管你那头发。”
“好主意欸！”陶星来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你们领导能答应吗？”
“为什么不能。”徐岁宁觉得这事完全行得通啊，“我们领导很欣赏你的能力啊，如果真的希望你能为刑警队所用，肯定会倾听你的想法。”
“嗯……”陶星来下定决心，“行！那我就跟我姐这么说。”
说罢，他又高兴起来，“如果能成的话，我就把现在这工作辞了，以后就干点外包的活，这样两边都不用早起，生活岂不是美滋滋！”
徐岁宁扯了扯唇角，“再见。”
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最后，这个方案还是被采纳了，陶星来正式成为了刑警队的编外人员，来刑警队签署完合同后，就去公司递交了辞呈，从此正式过上了再也不用早起打卡的幸福生活-
时间转眼快到圣诞节了。
午饭后，徐岁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手指划着手机屏幕，忽然被一张海报吸引了目光。
圣诞节当天，在宁海的市郊竟然有一场音乐会！
她点开详情页，扫了眼演出阵容，在看到其中一个名字后，眉头一挑，立刻转向沈曦的方向，“曦姐！你儿子要来音乐节！就在咱们市办哦。”
“什么？！”沈曦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徐岁宁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真的假的啊？我看看。”
“什么儿子啊？”几位男士一脸懵逼，周祺越挠挠头，“曦姐，你什么时候还养儿子了？”
陶星禾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是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男爱豆，小曦是他的妈粉。”
“嗐。”季嘉年摇了摇头，“真不懂你们女生，老公、哥哥、儿子，感觉随时随地都在换。”
“不用你们懂哦。”沈曦百忙之中抬了抬脑袋，“我们乐在其中就好。”
“为哥。”周祺越忽然好奇，压低声音问：“小宁追哪个男明星不？整天这样的话，你吃醋不？我前女友就是总对着别人老公长老公短的，反正我听着听不得劲。”
“她啊——”司为刚一开口，就与徐岁宁投来的视线相撞，他扯唇一笑，“我家岁岁还好，也就是有几个喜欢的演员，不过也就追追他们的剧和电影。”
“什么就你家？”季嘉年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就你家的了？”
司为耸耸肩，“迟早的事啊，以后你也是我哥。”
“呸。”季嘉年嫌弃地闭了闭眼，“你比我大好吧。”
“对哦。”司为无所谓道：“你要愿意，管我叫哥也行，一个称呼嘛，开心就好。”
季嘉年：……拳头硬了怎么办？
徐岁宁不理他们，低头又与沈曦研究了起来。
“等等！‘银河少女’也会来？！”沈曦又仔细看了眼，“真的是她们欸！”
徐岁宁凑近一看，海报上果然印着五个女孩青春靓丽，充满笑容的脸。
“什么少女？”周祺越听得直起了身子。
沈曦睨他一眼，“怎么？听到少女俩字就好奇了？”
话落，她又开始介绍起来，“这可是最近超火的那个女团欸，是选秀节目出道的，这五个妹妹可都是从100个人中厮杀出来的哦。”
“100个选5个？那倒是挺厉害的哦。”周祺越好奇心作祟，也走了过来，“我看看都长啥样啊。”
“你看。”沈曦往边上一挪，给他留出空间。
“哟。”周祺越睁大了眼睛，“全是漂亮妹妹欸。”
“那可不。”沈曦双手挽在胸前，“她们可是颜值与实力并存的。”
看他感兴趣，徐岁宁扭头问：“我和曦姐决定要去了哦，要不要一起呀？”
“可以！”周祺越咧嘴一笑，“我上一次去音乐节还是在学校的时候，好多年没去过了。”
“那就一起去！”沈曦兴奋地拍桌，转头就冲其他人喊，“圣诞节那天的音乐节，正好是休息日，咱们小队要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呀？”
陶星禾犹豫一会儿后，举起了手，“算我一个，我还没去过音乐节呢。”
“那正好去开开眼呀。”沈曦视线又飘向司为和季嘉年，“岁岁去哦，作为男朋友和哥哥，你们不去吗？”
“去啊，谁说不去了。”司为转头朝季嘉年一笑，“我和我年弟都去。”
季嘉年不满地‘啧’一声，“我什么时候说……”
“川哥呢？”不等他说完，沈曦已经换了撺掇的对象。
江牧川抬了抬头，停下翻动书本的动作，“我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别呀川哥！”周祺越帮腔道：“一块儿去嘛，你是咱们中唯一一个3开头的，得多参与年轻人的活动，不然怎么找女朋友啊？”
办公室内顿时一片起哄声。
沈曦也立刻附和道：“对啊川哥，音乐节帅哥美女可多了，说不定那就有一段艳遇在等着你呢。”
江牧川无奈地扫了众人一眼，“……行吧，我去。”
第120章 银河少女 她直挺挺栽倒在舞台上。……
圣诞节当天, 徐岁宁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后，就带着年糕出门了，溜达完一圈回来, 时间已经来到9：00了。
她快速换上提前一晚准备好的衣服——深棕色皮毛一体短外套、白色修身打底衫、黑色皮裙、黑色丝袜, 再配上一双与外套同色系的棕色马丁靴, 利落又带着点酷劲儿, 与她平时的穿衣风格, 相差很大。
她又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还没有上妆, 发型也没做，但整体看来还是挺不错的。
桌上手机一震, 她拿起来看，刚一解锁, 沈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我们到你家小区外面了，速来！】
徐岁宁赶紧回了个‘好’，拿上包就出了房间。
“等等。”刚起床，正在餐厅吃早餐的季嘉年叫住她, “你这会儿出去干嘛啊？音乐节不是下午一点半吗？”
刚问完，才注意到她今天的穿着有些不一样，视线又从上到下将他妹扫了个来回, “还这副打扮, 就这么几个小时了, 你不会还要去和你那男朋友约会吧？”
“谁告诉你我去约会的？”徐岁宁睨他一眼, “我是和星禾姐还有曦姐出去。”
季嘉年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问：“那你们这会儿出去干嘛？”
徐岁宁轻哼一声，并不告诉他, “保密。”说完，还不忘提醒他，“哥，你下午自己过来啊，别一会儿又去睡个回笼觉给睡过了。”
“要你提醒？”季嘉年面露不满，“你哥我是那种会迟到的人？”
“呵——”徐岁宁干笑两声，没再多言。
出了电梯后，她快步朝外走，看到小区外陶星禾的车后，小跑着上前。
她拉开后门坐进去，嘻嘻一笑，“久等啦，我的两位好姐姐。”
“哟！”沈曦夸张的声音瞬间在车厢内想响起，“今天这套可以啊，有点御姐那味了。”
陶星禾也转过来看，打量一番后，认真评价：“好看，等下午司为看到了，估计就挪不开眼了。”
徐岁宁听得脸颊一红，“别取笑我啦，你们今天穿的不是也和平时不大一样嘛。”
是了，为了这次音乐节，重案组三枝花除去特意约了外头的化妆师化妆以外，还都在穿着上下了番功夫。
沈曦今天一身黑粉穿搭，同样穿了皮裙，只不过徐岁宁的是A字版型，她的是百褶裙，这一身衬得她又辣又欲，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陶星禾也是颠覆了以往的形象，她平时的私服几乎都是黑白灰，今天却是一身浅色，驼色大衣搭配米色针织长裙，哪怕她是短发，整个人的气质都瞬间温婉了起来。
“那必须要不一样啊。”沈曦一脸的憧憬，“今天要去现场看我的亲亲‘儿子’了欸！我昨晚兴奋地都睡不着。”
说话间，陶星禾已经启动了车辆。
徐岁宁往前坐了些，扒住沈曦的肩膀，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看向她，“真的只是因为要去见你‘儿子’吗？跟另一个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对啊小曦，贺医生今天也来的是吧？”被她这么一提醒，陶星禾也想起了前两天沈曦和她们俩提过这事，转完方向盘后，她好奇地问：“是你邀请他来的吗？”
“算是吧。”沈曦唇角一弯，轻飘飘地开口：“那天我们买完票之后，我就顺嘴告诉了他这件事嘛，但是是他主动跟我说，让我帮他也买一张的。”
后视镜中，徐岁宁与陶星禾眼神相撞。
“原来是贺医生主动的呀。”徐岁宁眨眨眼，咧嘴一笑，“曦姐，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拿下贺医生啦？”
陶星禾点头赞同，“没错，你们俩暧昧也有段时间了吧？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哎呀。”沈曦难得扭捏，“我之前是不敢啦，怕说明后，万一他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现在还怕什么呀！”徐岁宁拍了拍她的靠背，“贺医生主动让你帮他买票，他都这么明显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吗？”沈曦抿着唇，脸上却是掩不住的高兴。
徐岁宁干脆再助推一把，“没错，你就放心大胆地冲就行啦。音乐节结束，我估计大家伙儿会一起吃饭，到时候你就和贺医生先走，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行！”纠结了一会儿后，沈曦握紧拳头，“我今天肯定冲！”
助推二人组又对视一眼，眼中均是笑意。
抵达预约好的工作室后，三人被带到了摆满彩妆盘的化妆镜前。
三位专业化妆师一起上阵，不到两个小时，就根据她们今日的风格做出了完美的妆发。
结束后，三人相互看对方，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惊艳。
一直到从工作室离开后，沈曦还在感叹，“这手巧的，我这辈子都化不出这么好看的妆。”
“所以人家能吃这碗饭呀。”徐岁宁走在中间，一左一右挽住两人的胳膊，“我们抓紧去吃个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是要抓紧了。”陶星禾看一眼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吃饭咱们最多只能留出半小时，不然再赶到市郊怕会来不及。”
沈曦立刻加快脚步，“那快走快走。”
最后，三人紧赶慢赶，好在还是赶上了。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男士们闻声抬头，原本散漫的目光在看清她们仨后，集体怔住了，一个个就差把‘惊讶’两字写在脸上了。
“哇哦——”周祺越夸张地拍了拍手，“这都是谁呀？你们今天是被女团附体了吗？”
林哲栋和陶星来今天也都一块儿来了，这会儿跟着瞎起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会儿要上台演出呢。”
“我这才刚离开多久啊，姑娘们就大变样了啊？”
“我们仨这叫尊重且重视音乐节好吧？”沈曦眼神一个个扫过去，最后忍不住摇头，“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跟上班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司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看到徐岁宁的那一刻起，就再没移开过。
反观徐岁宁，倒是被他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边的碎发。
结果下一秒，司为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旁若无人地牵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低声问：“昨晚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却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徐岁宁耳根微热，但还是点了点头，又仰头看他，“怎么样？好看吗？”
司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上扬的眼线，到唇上那抹比平时要更艳的红。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好看。”
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但看表情，又像是说了很长的话。
“能不能不要虐狗了？”周祺越摇头叹息，“我真的要跟你们小情侣拼了，我们今天出来不是被你们虐待的好吧？”
司为侧身看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羡慕啊，那就去找一个。”
季嘉年实在看不下去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只是脑袋刚转过去，就见沈曦走到边上，举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
“干嘛呢？”季嘉年叫她，“该进去了。”
沈曦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不远处的人群里，一个同样举着手机的身影已经朝这边快步走来。
来人穿着休闲款的大衣，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贺医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才一齐往这挪来。
贺肆然朝大家微微颔首，“各位，好久不见。”
在场的男士中，除了意外偶遇过他和沈曦的司为以外，一个个都对贺医生的突然到来感到诧异。
“咳——”沈曦缓缓出声，强装镇定道：“忘了告诉你们了，我还约了贺医生一起来。”
还是江牧川反应最快，垂头一笑，一副了然，“既然贺医生也到了，那咱们就进去吧，快开始了。”
音乐节现场，声浪如潮。
现场氛围极好，连江牧川都被带动着跟着节奏摇晃了两下。
沈曦喜欢的那位爱豆在第四位出场，在他开始表演后，徐岁宁还偷偷瞥了她好几眼。
许是喜欢的人在边上吧，沈曦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到兴奋的时候，也只是跟着哼几句，手机却十分诚实地一直举着录像。
在他表演结束后，主持人出场说了几句话，突然一阵激烈的前奏炸响，现场爆发出比刚才更疯狂的尖叫。
这段前奏徐岁宁挺熟的，是银河少女的出道曲。
“接下来有请——银河少女！”
主持人退场后，五人少女在干冰烟雾中登场，C位的队长李榕月对着麦克风喊道：“大家准备好一起跳了吗？”
人群瞬间沸腾，很快一曲结束，第二首的音乐紧接着又响起。
这是一首抒情曲，台下粉丝自发地亮起手机手电筒，随着节奏缓缓摇晃。
“这声音好好听啊。”陶星来感叹的声音传入耳中，徐岁宁朝他挑眉，“当然啦，这段可是许闻溪唱的，她唱功可好了，她们比赛的时候我就最喜欢她了，还给她投过好几次票呢。”
周祺越还记得100进5这事，好奇地问：“那她是第几名出道的呀？”
“第二啊。”徐岁宁随口道：“第一是队长，就站在中间那个。”
“今天的最后一首！也是我们的新歌送给大家！”
欢快的舞曲节奏响起，五个女孩迅速变换队形。
可就在音乐进行到第一段副歌时，队长李榕月忽然踉跄了一下。
起初观众还以为是失误，不小心绊到了，直到她直挺挺栽倒在舞台上，发出‘砰’的闷响，大家才意识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