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乔迁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福记包子铺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 直到这时,重案组的各位才恍然惊觉,在连日的奔波与忙碌中, 春节假期竟然已经过去了。
因社会影响重大, 包子铺的骇人事件已不再是秘密, 登上了宁海市本地的新闻头条。也是这时, 许多曾经光顾过福记的市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吃过什么, 一时间,医院的消化科人满为患。
午休期间, 沈曦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在看到相关新闻后,下意识地点开了评论区。
“天呐。”她摇头感叹着, “这几个月里吃过福记小笼包的人真的很多欸,评论区里全在骂。”
徐岁宁其实早看到了, 她放下手机说:“其实那些特殊肉馅的时间非常集中,只在案发后的那几天,只能希望评论区里的那些人,避开了那几天吧。”
“就算没吃到也够呛。”周祺越抖了抖肩, “光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吃过,估计都足够留下心理阴影了,说不定不少人这辈子都不敢吃小笼包了。”
季嘉年靠在椅背里, 听他们说的同时, 忍不住插话道:“说起来, 赵福生才是真的碰上无妄之灾了。”
司为赞同地点点头, “这下估计店是开不下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陶星禾突然抬头,开口道:“对了岁岁、嘉年,那天……你们姑姑和妹妹不是也吃了吗?她们俩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这话一下子把略显嘈杂的办公室问安静了, 大家都看向兄妹两人。毕竟,这恐怖的遭遇,发生在了他们家人身上。
季嘉年想了想道:“姑姑还行,她心比较大,妹妹感觉就有点惨了。”
徐岁宁无奈地笑了笑,补充道:“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荤腥了,现在看到带馅的都躲着走。”
尽管知道此刻笑不合适,但沈曦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了声。笑过后,她很快又道:“这不是又快周末了嘛,趁机会带咱妹出去吃点她爱吃的。”
徐岁宁微微颔首,“我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徐舒娴和赵文康不在,兄妹俩下班回到家时,季琴正在厨房里忙碌。
闻着阵阵饭菜香,两人注意到那个我在沙发看电视的身影。
季语菲听到动静后也转过半个身子,“哥、姐,你们回来啦?”
瞧着她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徐岁宁心里软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措辞着问:“这几天怎么样啊?”
“怎么样?”季语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当她姐是在问自己日常都干了什么,想了想便一一罗列起来,“早上八点左右起床,起来上午写作业,下午复习,晚上看会儿电视,就这样啊。”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回复,徐岁宁噎了一下。
季嘉年来到两人身后,略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后,直截了当道:“你姐是问你最近吃饭怎么样?”
果然,听到的那一刻,季语菲表情一僵,“还行吧,就……好像还是没什么胃口,看到油腻的会有点想吐。”
“你是真小弱鸡啊。”季嘉年大手往她脑袋上一盖,又胡乱揉搓了一把,“都已经第一时间洗胃了,还能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啊。”
“小年你真别说,刚知道那天我也不好受。”季琴正巧端着菜出来,听见后皱着脸插话进来,“我那天也是看什么都不想吃,但过一两天就好了,谁知道到菲菲这黏性这么强了。”
“那可是……人肉啊。”季语菲声音忽然变大,但在说到那两个字时,音调还是不自觉降了下去,“到现在了,我想想还毛骨悚然呢。”
季琴撇撇嘴,招呼道:“别毛骨悚然了,快来吃饭吧,天气冷,凉得快。”
“走吧。”徐岁宁将人拽起来,“稍微吃点,最近的菜都挺清淡的。”说罢,她又出声提议道:“等周末姐休息了,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你想吃什么都行,想喝多少杯奶茶都可以。”
季语菲的眼睛终于亮起了一点兴趣,但又有点犹豫,“……可是,我怕我出去之后还是没啥胃口,到时候还影响姐你吃饭。”
“没关系呀,这有什么。”徐岁宁立刻说:“我们不吃油腻的,去吃个粤菜或是菌菇火锅之类的?主要也是出去走走啦,过完年你好像都没出过门,老闷在家里也不好,适当劳逸结合一下。”
“对。”听到这话,季琴也是笑着附和,“跟你姐出去逛逛也好,正好你姐也忙一阵儿了,你俩一起出去补补。”
餐桌上,季嘉年突然问:“姑姑,你们确定乔迁的日期没?之前不是说想在年后乔迁吗?”
徐岁宁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她几乎快要忘记姑姑和妹妹很快就要搬去新房住了。
虽然就在同一个小区,几步路就能到,但想要家里一下子要少两个人,一股浓浓的不舍涌上心头,一时间还真是习惯不了。
“定啦。”季琴笑眯眯地说:“就定在菲菲寒假最后那天,到时候就晚上大家一起出顿饭,热闹一下就行了。”说着,她的视线飘向徐岁宁,“岁岁,到时候记得带小为一块儿来啊,给我们新家添添人气!”
“行。”徐岁宁点头应下,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怅然若失,扬起了笑容,“晚点我就和他说。”-
转眼就到了季琴新家乔迁的日子,因为是工作日,兄妹俩和司为约好下班后一块儿过去。
到达停车场,徐岁宁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司为的车边。
季嘉年见状冷哼一声,“哟,这就把我甩了?所以我就是你的纯司机呗。”
徐岁宁早就习惯了她哥的这种调调,挺起腰板,理直气壮地回:“我早上上班坐的哥你的车,现在下班坐男朋友的车很正常啊,这样多公平啊。”
季嘉年冷嗤一声,“要公平,那你就该每天下班都坐他的车。”
“你这是不讲理。”徐岁宁白他一眼,“哥你这么胡搅蛮缠,是真的交不到女朋友的。”
“哟哟哟。”季嘉年气极反笑,“这都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吧?”
徐岁宁狡辩,“我才没有。”
看着兄妹俩斗嘴,司为淡淡一笑,“快走吧,已经不早了,估计就等咱们仨吃饭呢。”
季嘉年‘哼’了一声,拉开车门进去,‘咻’的一下就将车开了出去。
进入小区后,司为朝后备箱走向。
徐岁宁注意到后也跟过去,在看到后备箱的礼物后,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不是让你不要带礼物了吗?姑姑还特意提醒我呢。”
司为腾出一直手,往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我知道姑姑是真心这么说的,但该有的礼数,身为我们家岁岁的男朋友,可不能没有啊。”
季嘉年刚好也走过来,扫了一眼,有一套应该是茶具和茶叶,另外还有两个礼盒和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高级水果礼篮。
“准备了不少啊,还挺懂事。”嘴上调侃着,手却也很自觉地帮着提起了那个最重的果篮,“剩下的你们俩自己拿。”
抛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门开时,屋里暖黄的灯光和热闹的谈笑声就涌了出来。
季语菲小跑着来开的门,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哥哥手里的果篮,“哇,哥你竟然还买东西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注意到她哥瞬间垮下来的脸,徐岁宁赶紧笑着纠正,“哪儿啊,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这些都是我男朋友买的。”说着,还悄悄碰了碰司为的手臂。
季语菲立刻‘哦——’了一声,语调拖得极长,玩笑道:“我就说嘛!这么周到,肯定是我司为哥哥的手笔,哥你学着点呀!”
季嘉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小白眼狼,我平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好吧,某人现在还只是一个‘外人’呢!”
他故意把‘外人’两字咬得很重,眼神带着戏谑朝司为瞥去。
“什么外人内人的。”季琴听见动静后赶紧走过来,笑着轻轻拍了季嘉年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迟早都是一家人好吧。”话落,又热情地拉过司为,“快进来吧。菲菲,快去给你未来姐夫泡茶。”
“好嘞!”季语菲乐呵呵应了声,提着果篮就跑开了。
见他们都进去了,徐岁宁朝她哥扬了扬下巴,“瞧见没。”男朋友被家人看重,还是挺让人自豪的。
季嘉年无奈地摇摇头,“被偷家了呗,也习惯了。”语气酸溜溜的,却又带着点认命的笑意。
乔迁宴人不多,除了自家人,就是季琴和徐舒娴的三位老友。
席间气氛温馨融洽,司为注意到季语菲胃口不错地吃着菜,悄悄凑近徐岁宁耳边低语,“看来菲菲恢复得挺好,吃得还挺香。”
徐岁宁赶紧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嘘,别提那茬了,好不容易不想了,再让她听到,又该吃不下去了。”可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声补充:“上周末不是带她去吃菌菇火锅了嘛,鲜得她连喝三碗汤,算是彻底把胃口打开了。”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女士们坐在一块儿聊天,赵文康和季嘉年去收拾桌子了。
司为原本也想去,却被季琴强硬摁在了沙发上。
约莫半小时后,来吃饭的三位朋友准备撤了。
徐岁宁跟着妈妈和姑姑一块儿下楼送客。
送走客人,少年人转身准备乘电梯上楼。
此时电梯正好停在了顶层,就在这等待的间隙,旁边一楼住户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拉开,打破了楼道里的宁静。
一个眼眶通红、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冲了出来,死死拽住她前面那个满脸不耐烦男人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干什么?!你说啊!”
男人深呼吸一口后,甩开她的手,“你这样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粗去清静清静行吗?”说完后,一抬头,正好撞见徐岁宁她们三人略显尴尬的目光。
男人脸上顿时挂不住,更加烦躁地想要往外走。
女人却不依不饶,再次扑上来抓住他,声音变得更加尖利,“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说!前两天半夜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别以外你躲到阳台去接,我就不知道了!”
“我那是怕吵醒你好不好?”男人又窘又怒,使劲挣脱了她,“别在外面发疯了,给我回去。”
第152章 新同事 感觉应该是个倔驴。
夫妻俩的争吵声越发尖锐, 女人带着哭腔的质问和男人不耐烦的低吼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岁宁下意识朝身边的两人看一眼,不论是妈妈还是姑姑,两人的视线都收了回来, 盯着电梯的门。
三人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只能尴尬地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恨不得立刻消失。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被迫听墙角的三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迅速闪身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将那令人窒息的争吵声隔绝在外, 徐岁宁才抚着胸口,小声地说:“天呐, 好尴尬啊……”
徐舒娴也摇摇头,“是啊, 这闹的,我们看到的反而感觉更尴尬。”
季琴也附和着,“就是啊,在楼道里吵成这样多不好看。”
电梯上行得很快, 很快三人又回到家门口。
开门换鞋之际,季琴突然抬起头来说:“不过这家人,本身槽点就挺多的。”
“什么呀?”徐岁宁下意识问。
季语菲刚好路过, 听见她们说话后, 也跟着凑热闹, “什么槽点不槽点的, 你们在说什么呀?”
换好拖鞋后,徐岁宁走到沙发边,在司为边上坐下。
见他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后, 顺手接过,这才说:“我们不是去送客人嘛,回来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一楼那家夫妻在吵架,差点没尴尬死我们。”
“吵架?”季嘉年也来了兴致,放下手机就问:“为什么吵啊?他们吵什么呢?”
徐岁宁便把刚才听到的零星片段,以及女主歇斯底里的质问和男人不耐烦的态度统统描述了一遍。
“吵那么凶啊。”赵文康啧啧摇头,“还什么半夜去阳台接电话,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奇怪。”说罢,抬头看向徐舒娴,并表示道:“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听着舅舅突如其来的表衷肠,尽管觉得奇怪,可在稍微一思考后,司为也做出一个抓住身旁那只手的动作,扭头认真道:“我也不会的。”
“……你们要不要这么浮夸啊?”季嘉年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我好好听八卦呢,谁要听你们宣誓了。”
季语菲的注意力是压根没在他们身上,心里还想着她妈刚才说的‘槽点’呢,连忙问:“妈,你不是知道什么嘛,快说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到季琴身上。
她一挑眉,露出一副‘你可算问对人’了的表情,而后又稍稍严肃了些,“我也是之前每天来开窗通风,在单元楼下听几个老太太说的。她们说这家现在的女主人,当初就是小三上位。”说到这时,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愤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就是逼得人家原配离了婚才搬进来的,现在这样也是该!干了坏事,总有一天要被反噬的。”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快了起来,“这种靠破坏别人家庭上位的,能有什么好下场?现在知道怕了,天天疑神疑鬼,怕自己也被撬了墙角?活该!这就是报应!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赵文康和司为都被季琴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她这副模样,舅甥俩都是第一次见。
徐岁宁和徐舒娴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她们都知道季琴的痛处,她也被人插足过,所以对这类事情格外敏感和痛恨,每次都会这样义愤填膺地骂上几句。一开始大家还会试着安慰她,劝她过去那么久了,别动气了。可次数多了也就明白了,她早走出来了,只是纯粹看不惯想骂人罢了。
各自回家后,徐岁宁洗完澡,回到了没有季语菲的房间。
她朝着空荡荡的上铺望一眼,而后摇摇头,坐到梳妆镜前准备护肤。
她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打来一看,是司为发来的:【已安全到家。】
她指尖轻点,回了个‘好’过去。
几乎是她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聊天框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姑姑今天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徐岁宁看着屏幕,并不意外他的敏锐,也没想可以隐瞒,便回道:【对,我前姑父是个心理医生,出轨了自己的患者,所以姑姑特别痛恨这种。】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发来一条格外认真的消息。
【岁岁,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的。】
看着这没头没尾、突如其来的保证,徐岁宁先是一楞,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甚至能想到出手机那头他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
她轻快地开始敲打:【保证什么呀,保证就不用你做啦。】
几秒后,她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补上一句:【反正我会看着的,我哥也会看着,赵叔也会看着,你要是敢有歪心思……哼哼。】
正经的气氛瞬间消散,司为回道:【好,绝对不敢,随时接受领导们监督。】
【这还差不多,我要睡了,今天好累。】
【好,睡吧,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徐岁宁赶紧将护肤品往脸上一抹,等吸收得差不多了,抱着手机就上了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下午,宁海市刑警队召开了开年的第一次全体警员大会。
会议一共进行了三个小时,等回到办公室,距离下班时间都不剩半小时了。
“欸,我亲爱的伙伴们。”周祺越握着杯子,突然道:“我发现个事,咱们好像有些日子没聚餐了,这都过完年,开完新年第一次大会了,咱们是不是该来个新年第一聚了啊?”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共鸣。
“我看行。”
“可以啊!年前忙得脚不沾地,年没过完又一堆事,是该好好吃一顿了!”
“我也没问题,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同意!”
“那我们吃啥呀?”
大家已经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了,一直坐在工位上没说话的江牧川清了清嗓子,发现没人注意他后,又举了下手。
大家终于看向他了,江牧川这才道:“聚餐啊……是个好主意。不过,要不推迟几天吧,放到下周。”
稍作停顿后,他继续道:“今天有件事我差点忘记说了,年前不就跟大家说过嘛,咱们这年后要来新人了,新人下周一报到。所以我的意思是,要不聚餐就定在下周一晚上,咱们聚一聚的同时,也算给新同事接风了,能让他尽快融入我们集体。大家觉得,怎么样?”
陶星禾首先点头,“没问题啊。”
“挺好。”司为也附和,“这样也两全其美。”
众人纷纷表态同意,对下周一的聚餐和新同事的到来,都生出了新的期待。
……
时间倏然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一。
徐岁宁换好衣服后,急匆匆扯了两个保鲜袋,把餐桌上的蒸饺和油条装走了一些。
她装好后,季嘉年也收拾完成了,“走吧。”
默默喝粥的徐舒娴抬起头问:“也没迟到啊,你们赵叔还在这优哉游哉吃呢,你俩急哄哄地干嘛?”
时间紧迫,徐岁宁也来不及解释,只说:“今天就是得早一点,走了啊。”
等大门被关上,徐舒娴还有些愣,转头看向赵文康,“你们队里今天有事吗?”
赵文康笑着摇摇头,“队里是没事,他们重案组有事,今天要来个新人,估计是这个原因才去得早了些。”
“这样啊。”徐舒娴点了点头。
来到地库后,兄妹俩赶紧上了车。
系上安全带后,徐岁宁看了眼时间,“还行,不算晚。”
很快车子驶出地库,还没开出小区,一辆救护车便开进了小区,与兄妹俩擦肩而过。
“嗯?救护车?”徐岁宁下意识扭过头,“谁家出事了啊?”
季嘉年踩下刹车,也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这么早,不知道哪栋楼出事了。”
两人心里都浮起了一丝疑问和好奇,但想到昨天川哥特意在群里强调的话——‘明天新同事第一天报到,大家尽量都早点到,别踩点到,不要给人留个懒散的印象。’
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好奇。
季嘉年重新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向着刑警队的方向驶去。
路上,吃了会儿早餐后,徐岁宁拿出手机,点开家庭群,往里发了条消息。
【刚才看到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我们小区,不知道什么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碰上这种事,回复最快的永远是他们家的百事通、热爱八卦的姑姑。
【真的假的?看到去几号楼了吗?】
徐岁宁立刻回:【不知道啊,我们是在小区门口碰见的。】
季琴很快又回复:【那等我一会儿下楼的时候打听打听。】
放下手机,徐岁宁转头对着她哥道:“姑姑知道了,估计不用太久,我们就能知道到底出啥事了。”
季嘉年哼笑一声,“别说,咱姑姑其实也挺适合干刑警的,线索排查肯定是一把好手。”
徐岁宁也笑了。
几秒后,她忽然又说:“哥,你说这新同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我哪知道。”季嘉年目视着前方,想了想,又道:“既然能从区里升上来,那就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至于别的,等一会儿见了不就知道了嘛。”
“也是。”徐岁宁点点头,“希望是个好相处的吧。”
季嘉年眉头一挑,又说:“好不好相处暂且不谈,反正听川哥上回说的,感觉应该是个倔驴。”
闻言,徐岁宁悄悄朝她哥瞥了一眼。
她莫名有些好奇,倔驴一号和倔驴二号,到底哪个会更倔一些。
第153章 互砍 这是多大的仇啊。
兄妹俩到办公室时, 比平时足足早了十五分钟,可尽管这样,除他们以外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新同事还没到?”徐岁宁环视一圈, 没看到新面孔。
“到了。”陶星禾回她的话, “早就来过办公室了, 来得特别早, 那会儿就我和川哥在, 现在川哥带去报到了。”说着,她抬起手看一眼表, “这会儿估计也快回来了。”
“欸!”沈曦突然出声, “星禾姐,那你见着人了哇, 新同事长什么样啊?”
此言一出,办公室内一道道视线齐刷刷朝陶星禾那看去。
“长什么样啊?”她仰头思索着该怎么形容, “就是,寸头、有点黑、挺壮的,看着还不错吧。哎呀,一会儿人就到了, 你们到时候自己看吧。”
她话音刚落,徐岁宁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口,似乎看到有人影刚刚走过。
就在下一秒,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好奇又期待的目光朝门口挪去。
先进来的是江牧川,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后, 他自觉侧身让开,让身后的人进来。
果然如陶星禾所说的那般,利落的板寸短发, 显得精神十足。肤色是不是有点黑了,是真的挺黑的,像常年在户外活动筛出来的,高高壮壮的,身姿也很挺拔,此刻的表情虽然因为初来乍到而有些紧绷,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淳朴和憨厚的感觉。
注意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后,他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啪’一个立正,朝着办公室内的众人敬了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报告!”他的声音洪亮,朝气中又带着一丝紧张,“新警员赵天前来报到,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啊。”
简单直接、又有些老派的自我介绍,瞬间给大家留下了一个鲜明的第一印象。
静默一两秒后,沈曦率先露出笑容,带头鼓起了掌,“欢迎欢迎!欢迎你加入我们啊,我叫沈曦。”
有她开头之后,众人一个个都开始自我介绍,一个早晨,也就都熟悉了。
“赵天。”江牧川朝原先林哲栋的工位指了指,“你坐那,电脑、笔记本还有笔都是现成的,之后缺什么再说,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直接问,大家相互沟通。”
“是!谢谢队长!”赵天又是一个挺直腰板的应答。
江牧川舌尖抵着脸颊肉轻轻笑了两声,“不用那么生疏,大家都叫我川哥,你也跟着叫就行。”
赵天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短短的板寸,“好的川哥。”
“对了。”江牧川再次出声叫住他,“今晚有空吗?有空的话,大家下班后一起聚个餐?”
“可以啊。”赵天立刻应声,脸上带着诚恳又期待的笑容,“没问题的川哥,我下班后没啥事,一定参加。”
江牧川点点头,目光随即又扫向众人,“你们呢?”
“当然没问题啊。”周祺越首个开口:“不就等着这天嘛。”
其余人纷纷也做了表态,全都是肯定的回复。
“行。”江牧川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来电人,表情立刻变得颜色,迅速接起电话,“喂?怎么了?……什么地点?……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的动作又快又重,办公室内原本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大家突然生出了一个共事——今晚的聚餐,很大概率要泡汤了。
江牧川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在徐岁宁和季嘉年身上停留了下来,“小宁、嘉年,你们家小区,出事了。”
“啊?”季嘉年愣了一下,“我们小区?”
话出口的瞬间,他又想起了早晨出门时碰见的救护车,赶忙朝他妹看一眼。
徐岁宁也想起来了,她下意识立刻去看手机,果然,姑姑已经在家庭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了,最新一条停留在十分钟前。
【真出事了!就是那天晚上一楼吵架的那户,我听邻居说,好像是夫妻俩互砍,门口警戒线都拉起来了,我还去看了一眼,屋子里好多血。】
季嘉年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出声道:“我们知道哪家了。”
“要去看看了。”江牧川继续说:“是事发人家对门的邻居发现的,民警已经去过了,怀疑涉及刑事案件,转交给我们了。”
“人怎么样?”陶星禾问道。
江牧川摇摇头,“具体情况不确定,只说都挺严重,送医院了。”话落,他又说:“大家收拾一下出发吧,今天大家一块儿去,现场还有民警在等我们呢。”
“收到!”-
警笛呼啸,两辆警车迅速驶达了兄妹俩所居住的小区。
案发楼栋下,不少居民在线围观,议论声纷纷响起。
派出所的民警还在101室的门口徘徊,见他们一行人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江队,你们来了。”民警面色凝重。
“具体情况怎么样?”队长问话的同时,重案组的几人已经开始戴上手套和鞋套了。
民警快速道:“是102的邻居大爷报的案,我给你叫来吧。”
很快,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爷是您报的警?”江牧川看着她问:“你是发现什么了才报警的?”
“是我呀。”大爷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起来,“我今天早上七点不到准备出门遛弯,结果经过他们家门口,发现门缝地下渗出了点血。这多吓人啊,我就赶紧敲门,但是没人应,觉得不得劲就立刻报警了。”
一旁的民警连连点头,“没错,然后我们到现场后直接破门了,进去后……情况比较惨烈,男人靠在冰箱边上,身上中了两刀,已经昏迷不醒了,女人也中了一刀,不过她应该也是从冰箱那边爬过来的,里头门把手上还有血迹呢,估计是想开门求救的,但实在没有力气了。”
“那个女人怎么样?”陶星禾听后问道:“女人还有意识吗?”
民警点点头,“女人当时还有一点意识的,但是也快晕过去了,我们和她说话已经没力气回我们了,我看她当时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行,我们大概了解了。”江牧川朝民警微微颔首,“辛苦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
“好嘞。”民警愉快应下,“那江队,我们就先撤了啊。”
在沈曦几人对现场进行拍照留存后,徐岁宁才提着她的勘察箱进去。
屋子里的血迹确实触目惊心,如刚才民警说的一般,一条延长的血痕一路从厨房门口延伸至门边。
客厅里也是一片混乱,不仅有好几个抱枕被扔在地上,连花瓶碎片都落了一地。
凶器也在现场,是一把窄又长的小菜刀,就在距离冰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躺着。
徐岁宁在它面前蹲下,刀刃上沾满了血迹,拍照后,才小心地将其收入物证袋中。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开始在房屋内进行搜查。
他们仔细检查者每一个房间,查看是否有外人闯入、翻动或者打斗的痕迹。
司为来到门口,抬眼便看到了斜对面102室门口装着一个监控,根据监控的位置来看,是可以拍摄到101室门口的。
他立刻又到102去,找到刚才那位大爷。
“大爷。”他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请问您家的监控是绑在谁的手机上的?我们需要调取一下你们家的监控来查一下楼道的情况。”
“好的好的。”大爷连连答应,“监控是我孙女买的,绑的也是她的手机,正好她还没返校,就在房间呢,我去叫她啊。”
“好的,感谢配合。”
知道对方是警察的身份,大爷的孙女调出监控视频的软件后,直接放心地把手机交给了司为。
司为接过手机,道了声谢,立刻以倍速开始播放起昨天到今天早晨的监控录像。
注意到他在干嘛后,江牧川也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昨天白天到夜晚,在到今天清晨大爷出现在监控画面内,进出101室的,只有一男一女。
再次找大爷确认后,可以肯定就是监控中出现的人就是101室的夫妻。
季嘉年朝他们走来,“我检查了所有的窗户和通风口,因为是一楼所以他们装了防盗窗,都没有破坏闯入的痕迹。”
陶星禾从卧室出来后,也道:“整个房子里,没有发现明显属于第三者的痕迹物证。”
所有的初步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能——屋内没有闯入者。
“真的是夫妻互砍啊。”周祺越表情有些凝重,“这倆……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这是多大的仇啊。”
听到这后,徐岁宁才将那晚自己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陶星禾听后目光有些复杂,“如果有了这个前提的话,互砍……好像稍微合理了一些。”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江牧川又道:“现场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大家分散开去,跟周边的住户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这对夫妻,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秘密。”
第154章 苏醒 已经确认死亡了。
走访工作一直持续到午后。
一行人带着一身疲惫返回刑警队时, 已是下午两点多钟。
回到办公室后,大家默默整理着手头的资料,交换着初步的信息, 但总结下来的情况, 几乎就能凑成最初的判断。
门窗完好、无强行闯入痕迹, 监控也显示无第三人进出, 邻居证词多指向夫妻二人这段时间来争吵不断, 现场形态也支持近距离搏斗所致……
所有表面的证据链,似乎都严丝合缝地只想了一点——这就是一起因夫妻矛盾失控而引发的极端恶行互殴事件。
讨论声渐渐停下后, 江牧川看向负数则联系医院的陶星禾, 问道:“星禾,医院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陶星禾摇了摇头, “男的伤势非常重,失踪过多, 目前人在ICU,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状况很不乐观,要看他能不能听过这24小时了。女的伤势相对轻一些, 但目前也还仍处于昏迷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询问的可能。”
如此一来,案件似乎陷入僵局, 大家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 只能等当事人醒来了。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小心翼翼的声音弱弱响起。
周祺越举起了自己的手,小声道:“那既然目前我们也干不了别的,那咱们今晚的聚餐……还照常进行吗?”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还在熟悉环境的新同事赵天,目光都有意无意地他们老大身上飘。
江牧川环视一圈队员们,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如往常一样,“既然暂时没有后续工作,那当然照常进行。案子要查,饭也要吃,神经不能一直绷着,晚上正好放松一下,也给赵天接风。”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些,紧绷的情绪也有了适当的消散。
傍晚下班后,重案组一行人如约来到了江牧川提前预定号的餐厅包间。
虽然聚餐照常进行着,但以防案件出现突发情况,这次桌上没有出现任何酒精饮料。
尽管如此,这顿迎新聚餐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赵天忽然站起来,手里端着他的那杯橙汁,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我最比较笨,不太会说话,但还是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欢迎我,今后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便干了一杯橙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就以饮料代酒了,等案子结束,大家空下来了,我请大家喝酒,到时候在好好敬大家一回。”
他说得格外诚恳,大家也被他这憨直又郑重的举动给逗笑了。
“好!”沈曦带头鼓起掌来,“赵天同志够实在的,那我们可就记下了啊,等着你的酒呢!”
“没问题!”赵天呲着一口大白牙笑。
这一番行为过后,饭桌上的话题自然就转到他身上了。
“赵天。”季嘉年扭头看他,“听你口音好像不是宁海人啊?”
“对,我不是。”赵天放下筷子,“不过也算是新宁海人,我们家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搬来这定居了,我爸妈还有我姐,现在也都在宁海呢。”
“听说你是当兵出身的?”陶星禾对此还挺感兴趣,“以前是武警对吧?听说还参加过反恐任务?”
“对。”提到这些,赵天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也坚定了不少,“不过不只是参加过反恐,我当时服役的部队在边境地带,我们还端过毒贩的窝呢。”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赵天的眼神中莫名带上了一丝敬佩。
“怎么啦?”注意到大家的视线后,赵天眨眨眼问。
“……没事。”江牧川没忍住低低笑了两声,“大家这是敬佩你呢,在边境与毒贩斗智斗勇,真的很让人敬佩。”
赵天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哎呀……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是我比较黑,你们肯定能看到我脸红了。”还不等别人说话,他自己又找补了起来,“其实我入伍前都还挺白的,真的是边境那儿的紫外线太强了。”
“噗嗤——”沈曦原本还抿唇忍着,可在抬眼的瞬间,对上这对面徐岁宁的视线后,瞬间破功笑了出来。笑就算了,她还‘恶人’先告状,“岁岁,咱们赵天讲那么认真,你逗我笑干嘛?太不严肃了!”
徐岁宁闻言,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随即忍者笑意,“曦姐,请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明明是自己笑点低。”
司为压了压嘴角,适时地开口,将话题再次引回到赵天身上,“对了赵天,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被选上来我们重案组的?”
这个问题成功将焦点重新拉回赵天身上,同事也问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等待着回答。
赵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是每个区都选出一个人,最后考核过的才能来的。不过——”顿了顿后,他继续道:“我们区为什么会选我这事,我是问了我当时的领导的,他的意思是觉得我比较有韧性,重案组又是专门处理大案的,他觉得我比较适合。”
有韧性?
这个词一出,桌上有片刻的安静,下一秒,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微妙的了然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忍俊不禁。
在赵天来的前几天,江牧川跟大家分享了一件赵天曾经的领导与他说的趣事——这位有韧性的新同事,曾经在出警时偶然碰见偷电瓶车的人,对方发现警察弃车逃跑后,他愣是徒步追了三条街,直到小偷跑吐瘫倒才罢休。
“有韧性……好!”最快给出反应的还是沈曦,她拖着长音,恍然大悟般地笑了笑,“咱们重案组就需要有韧性的同志!”
在之后的一阵起哄声中,赵天愈发害羞了,此刻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够黑,否则红着脸,还怪不好意思的。
聚餐没有到太晚,考虑到第二天可能会有忙碌的工作,不到晚上九点,大家就散了。
次日,重案组的办公室刚开始运转不就,陶星禾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迅速接起,一番简单的交谈后挂断。
“医院来的消息。”她开口道:“那位女受害者,凌晨的时候短暂苏醒过一次,但意识模糊,很快又陷入睡眠状态了,现在彻底清醒了,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但是——”她呼出一口气,“男受害者,没挺过来,今天早晨七点,已经确认死亡了。”
“那就开始接下来的工作吧。”江牧川站起身,“还是大家一块儿去,到医院后,司为和嘉年,你们俩直接跟着小宁去男性死者那边,遗体也得带回来,剩下的咱们去询问一下那位女受害者。”
“收到!”众人应声,立刻行动了起来。
抵达医院后,与医院的工作人员交涉之后,徐岁宁三人直接被领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个停尸柜前,拉出了撑在着男性遗体的担架床,白色的尸布覆盖在遗体之上。
徐岁宁戴上了手套,轻轻掀开那块白布。
男性死者苍白僵硬的面容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她的目光灭有过多停留与面部,而是迅速且仔细地开始视察死者身上的伤口。
她微微俯身,两刀全在腹部,刀口很深,除此之外,遗体身上还有一些其掐打过后的青紫痕迹。
徐岁宁的手指虚悬在刀口上方,仔细比划着可能的受力方向和角度,分析结束后,她轻轻一收,将指尖落在了刀口旁边。
夫妻俩动手的画面出现了。
短暂的接触后,她收回手指,转头对工作人员道:“遗体我们就带走了。”
第155章 电话 我就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楼上的病房区内, 气氛却有些凝重。
几人正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病床上的人虽然睁着眼,但脸色惨白, 显然状态也不是很稳定。
江牧川沉吟片刻, 快速做出了安排, “嘉年、周天, 你们俩先在门口等着, 正好在这期间也别让别人来打扰,星禾还有小曦跟我进去, 一会儿还是你们俩问, 同性可能能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行。”几人齐点头。
江牧川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后推开,弥漫在病房内的药水味扑鼻而来。
听到动静, 女人抬起眼皮,看向他们, 眼神中带着恐惧、痛苦与茫然。
陶星禾走在三人最前方,亮出警官证,声音刻意放缓:“我们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的警察,打扰你休息了, 但是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陶星禾拖了把椅子, 在床边坐下, 沈曦和江牧川则是往隔壁的空床上一坐。
“能告诉我们你的姓名吗?”陶星禾语气尽量温和地开始进行基础询问。
“我叫许娜娜。”女人的声音听着还有些嘶哑无力。
陶星禾继续问:“那你丈夫的名字是?”
许娜娜眼光闪了闪, 叹了口气后, 回道:“崔霖。”
见她交流起来的确没有问题后,陶星禾进一步切入主题,“许女士, 你丈夫那边的情况,你有了解过吗?”
此言一出,许娜娜喉咙一梗,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我知道他死了,不久前护士来的时候,我问了。”
“昨天清晨到底发生了什么?”陶星禾注视着她,轻声发问:“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许娜娜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积蓄的泪水从她眼眶流出,她摇了摇头,似乎回忆起那个场景让她极为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开口:“我……我早就怀疑他外面有人了,说过好几次,他都不承认,还骂我神经病……整天纠缠。”
稍喘口气,她带着哭腔和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些许恨意继续开口:“那天晚上……我们又吵架了,他晚上睡的沙发,我在房间里一直没睡,大概凌晨三点多接近四点的时候,我听到他的手机响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已经有几次了,有时候是零点后没多久,有时候是半夜一两点……这一次我直接出去把他抢了过来,接通后才听出来……是他前妻。”
话到此处,泪水从她脸上落得更凶了。
见状,陶星禾赶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觉得没法活了,就……跟他打了起来。我们撕扯了一阵儿,然后他在沙发坐着,我就在地上坐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他又开始一根根抽烟,把一包都抽完了,之后他就去浴室洗头洗澡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能听出明显的恐惧,“我看他要出去,就拦着他不让走,他说是不想在家待着,想提前去公司,我才不信……然后我去厨房拿了把刀,说……如果出去就砍他……”
“后来呢?”陶星禾继续问:“是他还是要走,你刺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许娜娜不再克制呜咽声,语无伦次道:“我没想这样的,我就是吓唬他……看他真的要走了,我也就是拦着,我是不小心刺到他的,真的是不小心,但是我刺了第一刀后,他开始掐我脖子,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我是为了活命,才又刺了他一刀,后来……刀被他夺走了,我来不及跑,这才被他刺了一刀……”
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通过许娜娜的描述,更加坐实了这次案件,确实没有第三人参与。
“我……我会坐牢吗?”许娜娜低声啜泣着,眼神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太激动。”陶星禾出声安抚她,“你先好好休息,目前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赶紧恢复好身体,身体最重要,至于剩下的,等你恢复好再说。”
许娜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陶星禾又安抚了她几句,“放心,法律是公平的,我们会调查清楚,不该你背的罪名,一定不会强加给你的。”说着,她缓缓站起身,“那今天我们就先了解到这里,好好休息许女士,有需要我们会再来。”
听她这么说了,许娜娜剩下的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沉默着点了点头。
退出病房后,医生正好来查看许娜娜的状况。
几人便在病房门口又等了会儿,一直到医生再次出来。
“医生。”江牧川出声叫住他,“患者的情况怎么样?大概多久能出院?”
医生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几人,在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疑惑后,江牧川主动出示了警官证,“执行任务。”
见状,医生老实道:“患者伤口还是有点深的,唯一幸运的就是避开了主要器官,目前人虽然是清醒了,但后期还要考虑并发症的问题,想出院没那么快,至少也得半个月。”
江牧川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谢谢医生。”
“走吧。”他又道:“我们先回去。”
到了车上后,他没着急发动车辆,而是问:“你们觉得,许娜娜的说辞有没有什么问题?”
作为没进门的两人,周祺越和赵天只是安静坐着,竖起耳朵想要听。
沈曦摇了摇头,“问题的话,还真没感觉有,一切说得都挺合理的。”
“确实。”陶星禾附和道:“整套说辞是没什么漏洞,但……还是不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毕竟,崔霖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
“没错。”江牧川沉声道:“许娜娜不是说,崔霖的前妻在半夜给他打过好几回电话嘛,既然提到了这个前妻,那我们必须去核实。”
说罢,他转头看沈曦,“小曦,我们回去路上你就开始查,查一下崔霖前妻的联系方式,联系她,让她来一趟咱们队里。”
沈曦颔首,“好,我现在就查。”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驶离医院,驱车返回了刑警队。
沈曦的动作很快,路上就已经将崔霖前妻的信息查到了,“查到了,崔霖的前妻叫陈颖,两人是一年半前离婚的,目前还住在本市。”
“好。”江牧川很快点头,“联系吧,开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听起来有些疑惑的女声从听筒传来,“喂?哪位?”
“是陈颖女士吗?”沈曦语气比平日里要更正式一些,“我是市刑警队重案组的,我们目前需要了解一些关于你前夫崔霖的情况,请问有时间来一趟刑警队协助了解一些信息吗?”
电话那头的陈颖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我和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离婚了,他的事你们应该去找他现在的老婆许娜娜,还来找我干什么?我很忙,没空。”
听到这,沈曦抬眼看一眼江牧川,而他就像是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一般,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直接说’。
沈曦低下头,沉声道:“陈颖女士,你的前夫崔霖,已于今天清晨不幸去世了,我们目前是按程序对这起刑事案件进行相关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里,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以及陈颖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