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一身黑衣,面色沉寂,看起来和早晨并没有不同。
他也不曾开口解释什么。
辜山月收回视线,看来跟丢就要受罚,那他可得努力了。
她回了屋子。
一连几天,两人没有一句交谈。
漆白桐就像一条沉默的尾巴跟在辜山月身后,跟几天后,他对辜山月每日的路线熟悉了些,终于不至于总弄丢她的踪迹。
这天辜山月正在山上小睡,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她。
“姝儿……”男人腔调情深义重。
“孙公子请自重。”女声内敛,带着微微恼意。
“姝儿何必躲我,我知晓,你根本就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你何不……”
“孙公子慎言!”
辜山月阖着的眼睁开,眯眼看过去。
两对人马正在对峙,孙公子油头粉面,那位姑娘曲眉丰颊,面容端庄,端看面貌两人就不相配。
更别说,那姑娘面上带着隐隐的厌恶。
孙公子还在纠缠,他背后一堆人马明显比那姑娘带着的人要多,丝毫不肯让步。
这山路偏僻,山上是寺庙,平日里来上香的人也有不少,但这会不知为何,偏偏没有一个人路过。
辜山月看了会,提剑飞身过去,惊得两方人马一乱。
孙公子大惊,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过来,面色狰狞一挥手。
手下抽刀拔棍一拥而上,看样子是要把辜山月留在这。
辜山月面色无甚波动,无垢出鞘,剑光如秋水,杀人如砍瓜切菜般轻易。
她贸然出手,漆白桐也紧跟着一跃而出,同她一起对战,一柄刀轮转如飞,身手极利落,惹辜山月多看了两眼。
两人皆是高手,没一会功夫,已砍倒数人。
辜山月长剑一指,就要削下孙公子的脑袋,一道颤抖的女子嗓音响起:“姑娘剑下留情!”
辜山月收剑,既然人家不愿意她多掺和,她自然懒得多费功夫。
若不是这姑娘是玉儿的未婚妻子,她也不会如此干脆出手。
那孙公子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一得空隙,立马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辜山月回身,那姑娘花容失色,被婆子婢女护在马车旁,马车上小旗飞扬,绣着虞字。
“小女静姝,多谢姑娘仗义出手。”
即便被地上尸体吓得面色青白,虞静姝还是落落大方地行礼道谢。
辜山月随手甩甩无垢,残留鲜血滴落,她挥手离去。
“不必,论起来我还是你的长辈。”
她就这么提着带血长剑离开,虞静姝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的背影,她哪里有这么年轻的长辈,这姑娘究竟是谁?
辜山月几个飞掠,落在一棵大树下,随手撕了片衣摆,仔细擦剑。
漆白桐跟过来,又要藏起来。
即便他藏起来,依辜山月的内力,轻而易举就能察觉他的方位。
两人对彼此的存在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毫无交集。
可这回不同,辜山月叫住他:“漆白桐。”
漆白桐停住脚步,回身垂首:“属下在。”
“你的刀法是谁教的?”辜山月慢吞吞地擦剑,语气随意。
漆白桐顿了下,没料到她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
“是师父。”
辜山月又问:“你师父是谁?”
漆白桐:“皇城内卫司,白镇。”
“白镇?”辜山月笑了声,道,“带我去见他。”
漆白桐嗓音沉稳:“师父早已离开皇城内卫多年,云游四方,不知去向。”
辜山月擦剑动作停住,抬目看向他。
漆白桐垂目,冷白的脸,漆黑的眼,黑白鲜明,面色沉静如水。
真难想象,那人居然会教出这样的弟子。
辜山月又生出一分兴趣:“除了刀法,他还教过你什么?”
“忍耐。”漆白桐话少,但有问必答。
“忍耐什么,”辜山月很难将这个词和故人联系起来,眼神在漆白桐周身转了一圈,似了然道:“忍痛?”
漆白桐嗓音沉稳:“那不算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辜山月短暂思考了下,忽然道:“衣裳脱了。”
漆白桐眼神波动一瞬,抬目,没开口也没动作,只安静看着辜山月。
辜山月手中长剑血还未擦尽,朝他遥遥一指:“脱。”
江湖的规矩由强者制定,恰好辜山月就是强者。
在她眼中,世上事无不可为。只要她想,她可以做任何事。
让一个男人脱衣服而已,又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