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没有上场的球员还好， 但刚从一场九十分钟的鏖战中退下来的阿纳球员，身体最深处渴望的是冰浴、按摩和休息，而不是继续去跑圈。
只是， 谁让他们被抓住了小辫子呢？
而且头儿看似温和的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
起初， 看到球员们沿着边线慢跑， 看台上还没有退场的阿纳球迷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赛已经结束了， 怎么小伙子们不赶紧回更衣室，跟教练说了两句， 就又跑出来了？还集体绕场慢跑起来了？
但这种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原本只是来看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没想到赛后还有加时福利。能更近距离，更长时间地看着他们的英雄。
“他们又出来了！”
“是在答谢球迷吗？”
“卢卡！看这里！”
“兹拉坦！我爱你！”
球员们起初还能勉强维持着笑容， 朝看台挥手示意。但渐渐地，身体的疲惫开始如潮水般涌上，报复性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本来体能就不怎么样的罗西基脑筋一转，跑过东看台时， 直接停下脚步，为几个趴在栏杆上伸出球衣和签字笔的小球迷签了名。
这个“明智”的举动， 引发了小范围更兴奋的尖叫，也让他名正言顺地在原地多歇了歇。
莫德里奇跑在队伍中段， 看着队长以身作则地“偷懒”，又瞥见前方教练区温格似乎正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高衍说着什么， 并没有制止这种行为。忍不住低声用母语嘀咕了一句：“签名，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不过最好的办法是下次绝对不打赌了。”
伊布从莫德里奇身边不紧不慢地超了过去，听得懂克罗地亚语的他，闻言哼了一声， 同样压低声音：“兹拉坦的字典里没有下次不赌，只有下次赢回来。”
话虽如此，他目光扫过看台上一片挥舞着的红白色，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交谈的温格和高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只见瑞典人忽然在靠近场边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手揪住自己湿透的球衣下摆，利落地向上一扯。印着10号的球衣便被他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随手将那件球衣团了团，朝着尖叫分贝最高的那片看台，用一个潇洒的姿势扔了过去。
球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引发了又一阵疯狂的争抢和欢呼。
做完这一切，伊布并没有立刻继续跑。他站在原地，状似无意地抬手擦了擦汗，目光却快速扫向教练区。
温格和高衍还在说着什么，对于他这番明显拖延时间的“粉丝服务”行为，没有给出反应。
伊布心里一定，更不急着动了。
他甚至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得到球衣的幸运球迷方向挥了挥拳头，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又在其他球迷“兹拉坦！这里！”的喊声中，朝着不同方向做了几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充分享受着“额外”的互动时间。
一看还能有这种操作，其他还在咬牙坚持的球员们眼睛瞬间亮了，各种小花招就轮番面世，顿时就让球场边的气氛变得诡异又欢乐。
时间往回调一段时间。
球员通道入口附近，高衍正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点困惑。
按照往常的惯例，这会儿球员们应该陆陆续续回更衣室了，他也好去找某人说两句话，然后先回去。可左等右等，高衍都只见到工作人员回来，球员却是一个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颁奖吗？联赛杯半决赛首回合哪来的颁奖？”高衍自言自语，伸长脖子又往场内望了望。
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没再犹豫，迈步朝着主队教练席的方向走去。
温格去了混合采访区接受采访，刚回来就看到高衍站在场边，看着场上搞花活的弟子们，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的样子。
这让温格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揉了揉眉心：“我原本只是想小惩大诫一下，顺便让他们和球迷们完成一些必要互动的。”
高衍顿时更感兴趣了，凑过去问道：“所以，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温格顿时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高衍。
高衍：？？？这还有他的事呢？
下一秒他就改口道：“惩罚得好呀！至少球迷们很高兴！”
温格定定地看了高衍一会儿，看得高衍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改口改得太快了，所以随口说出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英语，才说道：“他们应该是围绕着你，开了个赌局。几个队长都参与了，兹拉坦最后赢了。”
高衍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怪不得。不过这可不怪我哦！”
温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会觉得这事我会怪你身上？”
抬腕看了看表，这场别开生面的“加练”已经持续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
“虽然下场对阵斯旺西的联赛会进行轮换，但再继续下去，按摩师和疗师该向我抗议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场边更显眼的位置，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拍了拍手：“好了，先生们。今的球迷答谢环节到此结束。回更衣室。”
场上正各显神通的球员们如同听到教练终于开口了，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大家迅速地就朝着球员通道汇拢，脚步比刚才跑圈时快了不少，堪称归心似箭。
高衍看着那群迅速消失在通道里的背影，转身对温格笑道：“我现在非常期待更衣室里的气氛。”
温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也向通道走去：“一群机灵鬼。走吧，该去更衣室了。我想，现在那里应该会装得很安静。”
果然，当他们走进主队更衣室时，看到的是一片“横尸遍野”，无人说话的景象。
看到温格和高衍进来，离门口最近的罗西基在疗师的手下，“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但诚恳的笑容：“头儿，我们知道错了。”
其他球员也纷纷投来“认罪伏法”的目光。
温格扫视一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好恢复。明天放假，但后天的训练，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状态下滑。”
听到竟然还有假期，所有人都神情秒变，中气十足地吼道：“是，头儿！”
刚刚还是一副疲劳过度的感觉，现在一听阿尔塞纳放过你们了，你们可真是演都不演了！
高衍真是没眼看这种拙劣的演技。
温格没再多说，点了伊布去参加新闻发布会，就先走一步。
高衍则是留在了更衣室，他的目光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正半躺在椅子上，脸上三分之二的部分盖着毛巾，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莫德里奇看是高衍朝他走了过来，眨了眨眼，没说话。
高衍半弯下腰，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要是再开赌局，记得带上我，我还能替你们挡挡。”
莫德里奇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真的吗？”
“真的。”
“我不信！”
“嘁！”
看着明显是跟自己学坏了的莫德里奇，高衍也没再打扰他：“我先走了，回家见。”
随着两队赛后发布会的召开，赛前那些唱衰阿纳，渲染神话破灭的媒体标题，此刻在酋长球场4：1的刺眼比分，和行云流水的比赛过程面前，显得苍白而滑稽。
最先反应过来的永远是社交媒体。
高衍那条赛前动态下的评论区，在终场哨响后的几分钟内，彻底被阿纳球迷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立球迷攻陷。
【答案揭晓！4：1！这个答案够清楚吗？@利物浦足球俱乐部】
【老板，预言家刀了！下次开球前能再发一条吗？我想看5：0！】
【说好的看穿呢？说好的捅破窗户纸呢？达格利什先生，窗户纸外面是钢筋混凝土墙吧？】
【笑死，赛前叫得欢，赛后，嗯，安菲尔德见？（狗头）】
【这场比赛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用足球说话，阿纳踢出了美丽足球，利物浦踢出了什么？】
【之前那些嚷嚷着阿纳崩盘起点的媒体呢？出来走两步？】
利物浦球迷的声音则迅速被淹没，只剩零星几句“侥幸”、“次回合安菲尔德见”，显得势单力薄。
尤其是等温格赛后发布会，在被记者提问，说出了一段堪称对英超其他球队宣战的言论后，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首先，我尊重肯尼，他是一位伟大的教练，也是一位传奇。赛前发表看法激励自己的球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说，阿纳并非不可战胜。
“他说得对。”
“任何球队都并非不可战胜，包括利物浦，包括曼城，包括所有站在我们面前的对手。足球的魅力就在于其不确定性，这也是我们热爱这项运动的原因。”
“但是，并非不可战胜和能够被轻易看穿，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场失利，尤其是一场在密集赛程中，伴随着意外伤病和状态起伏的失利，是否就能定义一支球队的个赛季，或者看穿这支球队的全部？我认为，这个结论下得有些过于轻率了。”
“我们的球员用九十分钟的表现给出了回应。他们证明了，这支球队的韧性、战术执行力，以及赢得胜利的决心，并没有因为一场比赛的挫折而消失。相反，这个赛季，球队上下团结一致，展现出了非凡的竞争力。”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这个赛季我们渴望胜利，渴望获得更多的冠军。”
“是的，我认为我们这个赛季将会拿到国内赛事的所有最高荣誉。英超联赛冠军、足总杯冠军，以及，联赛杯冠军。一个都不会缺少。”
第102章
国内赛事全满贯？
英超、足总杯、联赛杯三冠王？
虽然温格没有提到欧冠， 但仅仅是明确提出争夺国内所有冠军，这无异于向所有英超对手，尤其是那些争夺这些奖杯的球队， 正式发出了挑战书！
这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英格兰足坛激起了滔天巨浪。
《温格宣战：枪手欲包揽国内三冠！》
《傲慢还是自信？温格罕见高调下战书》
《枪手聚焦国内， 是务实还是胆怯？》
这时候， 谁还顾得上高衍赛前说的“柔和”话语呢，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赛后新闻发布会上， 温格那番在自己看来，只是说了实话，甚至为了稳妥起见，都没加上欧冠的大实话上。
大部分的人， 尤其是其他争冠球队的支持者，将这番话视为一种狂妄的挑衅，直接就跟颇为扬眉吐气的阿纳球迷杠了起来。
【国内全满贯？哈哈哈哈哈！温格是不是忘了过去六年谁在统治英超？先问问老特拉福德答不答应！@Arsenal 洗洗睡吧，梦该醒了。】
【活在过去的可怜虫。看看积分榜再吠？我们正在统治现在！弗格时代过去了， 认不清现实的是你们！】
【有钱买人就是了不起，说话都硬气了呢。但是你们看看自己奖杯吧。花钱多， 冠军少。挖鼻.jpg】
【笑死，花钱多冠军少， 说的就是你们曼城吧？我们这叫性投资，可持续发展。顺便问一句， 你们老板是不是被我们打的该考虑换帅了？】
【4：1 确实厉害，但一场比赛而已。安菲尔德见真章！杰队会教你们什么是底蕴！】
【是指你永远不会英超奖杯的底蕴吗？】
线上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线下更是如此。
媒体在添油加醋，评论员们在各自站队。
而不管是现役，还是退役的英超各家球员， 则是在为了自己心爱的球队，誓要跟狂妄的阿纳“血战到底”。
阿纳现役、退役球员们：谁怕谁呀！来战呀！
由于温格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这也就给了所有人能亲自下场的机会。
那叫一个战得痛快！
战得神清气爽！
这种痛快，在第二天早晨的训练场上达到了极致。
球员们陆续抵达科尔***尼，三三两两做着热身，偶尔低声交谈，嘴角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那天引爆个英格兰足坛的不是他们的主帅，他们也没有疯狂下场搅风搅雨，就好像那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温格比平时稍一些来到场边。他没有立刻召集队伍，而是双臂环胸，安静地看了几分钟。
皮球在弟子们脚下轻快地传递，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隐隐的亢奋。
他们没受影响。
非但没受影响，反而是将压力转化为了更纯粹的动力。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证明，他们能够在这个赛季实现伟业。
温格把本来要做心疏导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1月15日，英超第21轮，阿纳客场挑战斯旺西。
自由球场，斯旺西球迷用巨大的声浪欢迎着“狂妄”的榜首球队。
主教练布伦丹·罗杰斯赛前低调表示“尊重阿纳，但我们会坚持自己的打法”，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支以传控和技术流著称的威尔士球队，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温格面前证明自己。
温格一点都没有被外界干扰，还是进行了大幅轮换，为之后的枪魔大战留力。
尽管过程略有些曲折，一度被对手扳平，但凭借范佩西和阿尔沙文替补登场后的灵光一现，枪手还是有惊无险地以2：1从自由球场带走三分。
1月22日，英超第22轮，阿纳主场迎战曼联。
由于赛季初在老特拉福德踢出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对攻大战，让曼联从今以后，每每遇到盘点，都会被拖出来鞭尸。再加上此时曼联在积分榜排名第三，离第二名曼城也就仅差3分。
所以这一场比赛，对于曼联来说就至关重要。
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场焦点之战，《傲慢宣言后的第一次审判：温格的枪手能否抵挡弗格的红魔复仇？》之类的标题，就开始了肆意的拱火。
只不过赛前新闻发布会上，弗格罕见地没有进行任何心战，只是平静地表示：“阿纳这个赛季的表现配得上赞誉，他们踢出了漂亮的足球。但老特拉福德的那场比赛已经成为过去，明天在酋长球场，是全新的90分钟。我的小伙子们知道该怎么做。”
而温格的回应同样简洁：“曼联永远是一支需要120%专注去面对的球队。我们尊重对手，但我们更相信自己。”
虽然赛前发布会，两队主教练言语上都很克制，让媒体们有些失望，但是比赛的火药味却是愈发浓烈。
比赛日当天，两队也都派上了能够派出的最强阵容。
曼联显然汲取了首回合惨败的教训，这一回的首发阵容都是能上抢，身体优越的球员，从中场就开始实施极具侵略性的压迫。
只是阿纳的中场除了正经后腰马斯切拉诺之外，后腰皮尔洛，中前卫莫德里奇，大卫·席尔瓦居左，罗西基居右。这四个中场大师仿佛在场上织起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比赛的节奏、空间和主动权牢牢掌控在阿纳脚下。
任凭曼联的边路如何冲击，中场如何拼抢，球权总能在经过几次简洁的传递后，回到这张网的中央，重新开始进行的梳和渗透。
这让弗格站在场边，看到这情景就想到了09年的欧冠决赛。顿时脸色铁青，嚼口香糖的速度快得惊人。
比赛唯一的一粒进球，发生在下半场。
经过长达两分钟，超过二十脚的连续传递，曼联的防守阵型被耐心地拉扯变形。
最终，皮球经由皮尔洛过渡，来到右路插上的萨尼亚脚下。法国边后卫送出一记低平传中，伊布在前点吸引了斯莫林和维迪奇的全部注意力，直接就将球一漏。
后点赶过来的莫德里奇迎球推射，皮球穿过人群，精准地钻入球门右下角。
1：0。
没有什么惊天逆转，也没有什么补时绝杀。这个比分，也最终保持到了终场哨响。
阿纳在主场稳稳拿下三分，继续在积分榜上高歌猛进。
赛后，温格也并没有对老对手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毕竟已经完成的比赛已经不重要了，如何在接下去的魔鬼赛程中保证不出现减员，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所以个赛后发布会，他也只是强调“他们会一步步，拿到这赛季本就该拿到的荣誉”而已。
1月25日，联赛杯半决赛次回合，安菲尔德球场。
带着首回合4：1的巨大优势，几乎可以说两只脚都踏进了英联杯决赛，枪手们的心态也非常放松。
温格考虑到巨大的领先优势，和三天后还有足总杯的比赛，排出了一只核心主力全坐替补席的轮换阵容。
而达格利什则是排出了近乎搏命的阵型。
对于利物浦而言，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挽回尊严的一战！
从开场开始，利物浦的狂攻就伴随着安菲尔德的《你永远不会独行》始终不停。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0：0的比分却始终没有改变。
客队教练席上的温格，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神情平静。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指挥区，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偶尔和身边的助教练低声交流两句。
这场比赛对他来说，输两个球都是可以接受的。
最终，当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时，比分定格在0：0。
利物浦赢得了场面，赢得了尊重，却输掉了晋级的机会。
两回合总比分4：1，阿纳毫无悬念地淘汰利物浦，挺进联赛杯决赛。
而他们的对手，将是另一场半决赛中淘汰了水晶宫的卡迪夫城。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夺冠机会！
1月29日，足总杯第四轮，阿纳主场对阵阿斯顿维拉。
面对维拉，再次上了全主力的阿纳，最终凭借范佩西的梅开二度和贝尔的进球，3：1晋级。
连歇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2月1日，英超第23轮，阿纳客场挑战博尔顿。
在自己的主场，博尔顿球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用粗野的犯规和激烈的身体对抗，不断冲击着枪手们的防线。
一周多赛的疲惫感，终于是爆发了出来。阿纳全场比赛踢得是浑浑噩噩。
第32分钟，恩戈格接角球头球破门，打入了全场唯一进球。
0：1。
赛季第二场联赛失利，就这样在所有人状态最低迷的时刻到来。
2月4日，英超第24轮，阿纳回到主场，迎战布莱克本。
不过这场比赛，憋了一口气的阿纳踢出了一场酣畅淋漓、近乎残忍的7：1大胜！
而这场比赛踢完，阿纳全队终于是能够歇一歇了。
2月11日，英超第25轮，阿纳客场挑战桑德兰。
温格再次为了接下去的欧冠，轮换了不少主力。最终以0：2的比分，阿纳从客场带走三分，以21胜2平2负继续稳坐积分榜头名。
一场联赛胜利之后，休息充分的阿纳球员们就将启程前往莫斯科。
这赛季征服欧冠，就从圣彼得堡泽尼特队开始。
要说泽尼特能给阿纳造成太大的麻烦，绝大多数球迷和媒体都不相信，大家更感兴趣的是，阿纳的传切战术能在俄罗斯的冰天雪地里发挥出来几成。
并且已经有不少报纸已经开始预测在冰天雪地的俄罗斯，阿纳会减员多少人了。
第103章
温格担心的， 也确实是伤病问题。
在低温下可能结霜的人工草皮，不仅会让球路变得难以预测、增加传接球失误的风险，更会极大影响球员的跑动、急停和变向， 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肌肉拉伤或是关节扭伤。
而且在这种低温天气下， 如果热身不充分， 肌肉在激烈对抗中就尤其脆弱， 再加上对手为了弥补技术差距肯定会采取的强硬身体对抗
对于他来说，这全都是伤病隐患！
所以这一次， 只要球队能全员健健康康地从俄罗斯回来，即便客场小负一球，都完全可以算得上是胜利。
毕竟，次回合回到酋长球场， 他有充分的信心解决战斗。
高衍没有跟着去俄罗斯，因为飞行时间过长，而他在伦敦还有点事情要跟格雷格·克拉克谈。
他也只能给球队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然后相信阿尔塞纳和球员们的专业能力。
而且这一次， 他们有了专机。
那架由高衍拍板购入，重新喷涂了阿纳队徽的飞机终于到货， 并且能够派上用处了。
这也意味着球队可以在比赛结束后，能尽快回到伦敦。
后勤团队也早就在配备好了随行的餐饮上也做了准备， 营养师和厨师团队提前准备好了符合赛后恢复需求的定制餐点，确保球员能够随时享用。
而且机舱内也也按照运动康复专家建议进行了优化布置， 确保在路途上也能成为恢复过程的一部分。
只是后勤保障就算做得再到位，当飞机降落在圣彼得堡普尔科沃机场，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寒风如刀般刮过每个人的面颊，甚至一瞬间就穿透了厚实的外套， 让每一个人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细密的冰针扎了一遍。
“见鬼，这可比天气预报说的冷多了。”沃尔科特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又裹紧了一圈。
莫德里奇同样被这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除了几名“硬汉”硬挺着，装作不冷的样子，其他人基本都变成了鹌鹑。
适应场地的训练安排在下午。
当所有人踏进彼得罗夫斯基体育场，尽管体育场有顶棚，但开阔的设计仍旧是让寒风肆意穿梭，将人吹得透心凉心飞扬。
而脚下的人工草皮，踩上去的感觉就和天然草皮截然不同，脚感只能说能踢。
更麻烦的是，部分区域还在低温下结了一层薄霜。
当阿纳众将的脚踩在草皮上的第一瞬间，脸色就有点不对了。只不过瞄了眼俱乐部安排的随行拍摄人员，他们也只能装出一副自己信心满满的样子。但心里面都在担心地想着，自己在这种场地上，到底能发挥出几分水准。
温格站在场边，仔细地观察着球员们的反应。他让老伙计鲍尔德带着几名球员去有薄霜的区域做了几次折返跑和急停变向。
球员们尽管努力控制着动作，但脚下偶尔的打滑和略显生涩的转身，还是让温格的眉头又锁紧了几分。
带着些许的担忧，踩完场的阿纳众将人就乘坐大巴返回了酒店休息。也只有温暖的室内，才让人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不过第二天上午，他们还是得顶着小雪，在租借来的临时场地里完成赛前最后一练。
阿纳所有人踢得都不舒服，温格看得也不舒服。
但没有办法，他们改变不了俄罗斯的环境，也就只能先这么适应着。
俄罗斯的白天十分短暂，等到太阳沉入地平线，温度更进一步的降低，原本细碎的小雪，变得更加密集。
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阿纳上上下下所有人也是做足了心准备。
花费了比平常更多时间的热身结束后，球员们小跑着撤回更衣室时，几乎每个人头顶都飘着白色的雾气，发梢甚至凝结了细小的冰晶，脸颊冻得通红。
这一刻，什么风度，什么形象，他们都顾不上了，只想尽快回到相对温暖的室内。
客队更衣室里，温格早已经等在那里。
等回到了温暖的室内，擦干汗渍，重新换上干净的长袖球衣，拿好手套，温格也就开始了赛前最后一遍强调。
他也没有再强调战术，因为在当前条件下，过于要求精细配合的传切战术风险太高。他也不至于在明知道不适合的情况，还要求弟子们去踢传切。所以这一场，他们要踢的是英格兰拿手绝活，长传冲吊。
“今天开场后不要急着进攻，也要忘掉那些复杂的穿插，我们要踢得更直接。长传，反击，定位球，这些，就是我们今天最可靠的武器。”
“不要急躁，哪怕场面一时被动。先适应场地，注意每一个动作，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身边的队友。记住，带着一个健康完的团队回到伦敦，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目标！清楚了吗？”
“清楚了，头儿！”
再次仔细地叮嘱了一番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温格也就让罗西基和球员们做最后动员。
而此时彼得罗夫斯基体育场内已经是人声鼎沸，零下的温度完全没能封印住他们的热情，“热情”的泽尼特球迷，光着膀子，举着似乎是酒，但外包装又不是酒瓶的东西，边灌边用歌声和各种口号让现场气氛变得相当火爆。
当现场广播开始播报客队球员名字时，回应的是座球场的嘘声和口哨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俚语呐喊。
这种声势浩大的场面，阿纳球员们看得多了，倒也没在意，只要没往下扔东西就是好现象。
在等待开球之前，所有人都不敢干站着，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活动着身体，让身体处在暖呼呼的感觉中。
不过泽尼特球员看起来对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只穿着短袖球衣。
主裁判终于低头确认了时间，将哨子举到嘴边吹响。
欧冠十六强，圣彼得堡泽尼特对阵阿纳的比赛正式开始！
虽然阿纳是以稳定局势，保护自身为主，但是也不准备轻易给对手机会。
这也直接就体现在今天阿纳的首发阵容上，门将和后防线，温格依旧是老一套，但中场方面，他直接就堆了马斯切拉诺、亚历山大·宋、马图伊迪三名后腰，让罗西基负责串联。锋线上，身体对抗能力和作为支点能力出众的伊布，搭配对这里的气候、场地都无比熟悉的阿尔沙文。
泽尼特借助主场之利和他们对环境的适应，开场便发动了猛攻。
他们的传球简单直接，更多利用长传和边路冲击，试图在阿纳还没有适应之前，先利用场地和天气带来的便利取得进球。
不过阿纳的三后腰体系运转良好，一次次用身体和精准的卡位化解着对手的冲击。什琴斯尼也是高接低挡，表现稳健。
只不过防守端稳健，进攻端就显得异常艰难。
皮球在结了薄霜的人工草皮上滚动时，轨迹尝尝难以预测，平时流畅的一脚出球屡屡出现失误。伊布回撤拿球时，脚下的触感也显得生涩，几次试图倚住后卫转身都未能成功。罗西基的串联也受到限制，低温让肌肉难以完全舒展，一些精细的传球失去了往日的精度。
唯独阿尔沙文，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俄罗斯踢比赛，但是他适应速度显然比其他阿纳球员更快。
寒冷的空气似乎激活了他的某种记忆，脚下的步伐虽然谈不上轻盈，但他也是场上少数敢于，并且能够在小范围内进行盘带和突破的阿纳球员。
开场第15分钟，他就在左路接到罗西基的长传，一个内切就晃开了相对他来说略显笨拙的对手边后卫，可惜最后的射门在湿滑的场地上打了高射炮，引来主场球迷一阵混合着嘲讽和复杂情绪的嘘声。
在持续的被动中，阿尔沙文就成了阿纳前场最活跃的一点。
不过泽尼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场面上的热闹。他们很清楚，在自己最擅长的主场中，必须将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进球，才能为次回合的伦敦之旅保留一丝希望。不然，今年的欧冠可能就要止步于此了。
于是，他们的的进攻愈发简练，也愈发凶猛。
比赛第18分钟，泽尼特后场断球后，直接一脚长传找到前场左侧的科尔扎科夫。科尔扎科夫强行挤开萨尼亚的贴身防守，在角度极小的情况下直接起脚冷射！
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重重砸在近门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弹回禁区。
惊魂未定的阿纳后卫还未来得及解围，泽尼特中场希罗科夫迎着反弹球就是一脚补射！
这一次，皮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而在彼得罗夫斯基体育场，这次门柱让主场球迷的声势更上一层楼，巨大的声浪混合着零下的寒风，如同实质般冲击着场上每一名枪手球员的耳膜和神经。
泽尼特看到了进球的希望，动作也就更加大胆。
只不过随着比赛的进行，此前表现不佳的阿纳球员，也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更简单的处，更果断的出球，少做精细动作，多利用身体和意识。
这也就让阿纳打身后就是长传冲吊，如果把名字遮住，光看场面，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某支传统的英式球队在和泽尼特踢比赛呢。
不过区别可能就在于，阿纳的前场，还有着几名能凭借个人能力创造奇迹的球星。
第35分钟，马斯切拉诺在中场完成了一次抢断，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球分给了罗西基。
捷克人抬头看了一眼，便送出一记超过四十米的长传，精准地找到了回撤到中场线附近的伊布。
瑞典神塔用宽阔的后背死死倚住泽尼特中卫隆巴尔茨，在皮球下坠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尝试停球，而是判断好落点，直接用头将球点向了左前方那片开阔地。
在那里，阿尔沙文已经瞬间启动！
他对这片场地的熟悉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对手后卫因球路判断而稍显迟疑的刹那，阿尔沙文已经抢先一步控下皮球。他没有试图内切，而是沿着边线一路狂飙，利用依然出众的爆发力瞬间甩开了防守。
杀到底线附近，阿尔沙文没有选择传中，因为禁区内接应点太少。他瞥了一眼禁区弧顶，发现伊布正在全速前插，而泽尼特的防守重心正在向他倾斜。
电光石火之间，阿尔沙文做出了选择。他扣球回撤一步，闪开一名补防后卫的滑铲，随即送出一记倒三角回传！
皮球贴着湿滑的草皮，速度不快，恰好绕过奋力封堵的安尤科夫，滚向点球点附近。
伊布拍马赶到。
他抢在另一名中卫封堵之前，迎球直接抡起右脚，一脚势大力沉的抽射。
这脚射门力量十足，但或许是场地影响了支撑脚的稳定性，皮球的角度稍稍正了一些。
泽尼特门将马拉费耶夫做出了世界级扑救，他下意识地向左侧扑，单掌将球堪堪挡出了横梁。
“o！！！”
随队远征的少量阿纳球迷和主场球迷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只不过一方是遗憾，一方是庆幸。
伊布仰天长啸，狠狠挥了一下手臂，对自己这脚射门的角度不够刁钻感到懊恼。
阿尔沙文则向他竖起大拇指，示意这球配合打得漂亮。
这次进攻虽然未果，却让阿纳的进攻气势起来了。
强守必有失，他们觉得，也是时候开始反攻了！
不过足球场上，运气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是很难说——
作者有话说：刚请了假，结果上了个2万1字的榜单，我又狼狈地打开电脑继续码字了QAQ
第104章
就在球队在冰天雪地的圣彼得堡奋战的时候， 高衍又再次来到了那家，目前只要谈事情，就必定会去的某家私人俱乐部。
当侍者引他进入房间的时候， 邀请他的格雷格·克拉克已经在了。
克拉克站在窗边， 望着外面伦敦阴沉的天空，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到动静，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伸手就要来一个表示友好的熊抱。
“高！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为球队的欧冠之旅祈祷。”
高衍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就在克拉克示意的沙发上坐下。
“我相信阿尔塞纳。倒是你，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侍者送上高衍点的咖啡后， 再次悄悄退去，房门也被仔细地关好。
克拉克坐回高衍对面的单人沙发，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高，我就直说了。我准备参选英足总主席。”
这个消息并不出乎高衍的意料。
克拉克有资历有人脉， 本人在英足联主席任上也一直在推动一些改革。尽管伴随着争议，但也让他被视为足总高层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他在这个时候动了想要进一步的念头， 真的很正常。
“正式选举是在2013年3月。”克拉克继续说道，眼睛紧盯着高衍：“但你知道， 这种事情，从来不是等到选举年才开始的。现在， 就是关键的准备期。我需要搭建团队，明确主张， 争取支持，尤其是关键人物的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更为诚挚：“高， 我必须承认，过去我们在亚洲足球崛起计划上的合作，为我积累了非常宝贵的资本。”
“那些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格雷格。”高衍端起咖啡杯，语气平静：“对很多俱乐部是雪中送炭，对英格兰足球体形象的推广也有益处。我不过是提供了些渠道和建议。”
“但时机和方式至关重要。”克拉克摇摇头：“现在，不少俱乐部主席，甚至足总内部一些偏向改革派的人士，都认为我是那个能带领英格兰足球在商业化和竞技传统间找到更好平衡，并且能带领英格兰足球拓展外部资源的那个人。而这份认可，是你的那份计划帮我实现的。”
高衍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克拉克继续。
“所以，我现在正式请求你的支持，高。”克拉克的姿势更正式了一些：“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竞选团队。你的背景，你在阿纳的成功改造，你在欧洲和亚洲足坛日益增长的影响力，都极具说服力。”
“当然，如果你支持我，并且我成功当选，那么一个与英足总主席保持良好工作关系的阿纳，将在许多事情上获得更顺畅的通道。无论是在国内赛事日程的协商，还是球员国际比赛事务的处，还是未来可能的政策变动中，阿纳的声音都会被更认真地倾听。我们可以在尊重规则和所有俱乐部利益的前提下，确保阿纳得到更妥善对待。”
高衍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看着杯壁思考着。
说实话，他不太相信对面这家伙是真的需要自己加入竞选团队，估计就是看上了他的财力。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对克拉克在当选之后能够给自己，或者说给阿纳的条件而心动。
认真比较了下收益和付出。就发现，好像对他来说，即使克拉克失败，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这么一想，高衍脸上地笑容也真挚了许多。
“格雷格，我们可是非常好的朋友，你如果想要竞选，我当然会帮助你的。而且我也相信，以你的经验和对足球的解，如果成为足总主席，会对英格兰足球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之后我相信会更愉快。”
他顿了顿，继续强调道：“不过，这只是我支持我的朋友，根本就跟阿纳无关。”
克拉克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明显的喜悦表情。
“当然！当然！我的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两个一个比一个笑得更灿烂的人，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而就在高衍在和格雷格·克拉克交谈甚欢的时候，正在圣彼得堡的阿纳正在霉运连连。
第41分钟，罗西基在中场试图接应马图伊迪的传球时，脚下突然一滑！
为了保持平衡，他的左腿肌肉过度拉伸，随即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踉跄着倒在了草皮上。
队医迅速入场。
经过简单的检查和询问，罗西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法坚持。
温格在场边立刻做出换人调，用大卫·席尔瓦换下了受伤的罗西基。
但仅仅几分钟之后，上半场补时阶段，类似的悲剧就再次上演。
替换上场的大卫·席尔瓦在一次拼抢后，也是感觉大腿后侧肌肉过度拉伸，无法坚持下去。
虽然都是拉伤，预计不会缺席太久。但一个上半场就伤了两名中场组织核心，也真的让人感觉糟糕透了。
温格虽然心里也是这种感觉，但看着弟子们有些疲惫和沮丧的脸，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用力拍了拍手。
“我们不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在俄罗斯的困难吗？托马斯和大卫只是轻微的拉伤，很快就能回到赛场。而且看看比分，还是0：0！我们顶住了他们的攻势，我们的中场依旧能够控制住场面，我们还创造了机会！”
“安德烈（阿尔沙文）做得很好，兹拉坦也是。卢卡，保护好自己。虽然很不想说这句话，但是我们的换人名额就只剩一个了，我希望这个名额是给体力接近红线的某一位。”
看着所有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温格才继续说下去。
“下半场，继续这么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带着一个好的结果回到伦敦的！”
是的，他们还在客场，他们的中场厚度冠绝欧洲，他们是有机会带走胜利的！
球员们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下半场易边再战，泽尼特依旧主导着进攻，但阿纳的防线经过上半场的磨合，显得更加稳固有序。蒂亚戈·席尔瓦的指挥若定，默特萨克的制空能力，以及萨尼亚和科斯切尔尼的顽强拼抢，让泽尼特的一次次冲击无功而返。
替换大卫·席尔瓦上场莫德里奇，在适应了场地之后，迅速扫过场上局势，就认为攻守要开始易型了。
比赛节奏在他的带动下陡然加快。
他回撤得更深，主动去接应后场的传球，用一次次简洁快速的传递，努力将皮球从混乱的中场争夺中梳出来。湿滑的场地限制了他的盘带，却也让他出球更加果断。他不再追求穿透防线的精妙直塞，而是更多地用中长距离的转移，调动着泽尼特略显沉重的防线，为伊布和阿尔沙文创造一对一的空间。
第78分钟，阿纳后场断球，马斯切拉诺直接长传找前场的伊布。
虽然专职后腰的小马哥，长传球并不像其他几名中场大师那样精准，但是准度也还算不错，还是找到了前场的伊布。
伊布在两名泽尼特后卫的夹击下，依旧稳稳地占据位置。凭借强壮的身体和出色的球感，在皮球落下前，用胸部将球卸下、控住。
他没有急于转身，而是用感受着防守球员的动向，在对方试图出脚的瞬间，用脚后跟一磕，将球分给了从左侧肋部高速插上的阿尔沙文。
阿尔沙文对这片场的熟悉再次发挥了作用。他抢先一步，就将球控在脚下，顺势一趟，便甩开了试图回追的边后卫。
他没有选择内切，而是毫不犹豫地杀向底线，在角度变得极小之前，送出了一记力道和弧度俱佳的低平球传中！
前点的伊布早已蓄势待发，他已经吸引了包括门将马拉费耶夫在内的大部分防守注意力。
然而，就在伊布作势攻门，引得防守球员纷纷封堵前点的刹那，皮球却从他身前滑过，滚向了后点那片被刻意让出的空当。
在那里，莫德里奇已经悄然插上。
他没有辜负伊布的掩护和阿尔沙文的妙传，在点球点附近，迎着来球，没有做任何调，就推出一记角度刁钻的射门。
皮球贴着草皮，直奔球门右下死角！
泽尼特门将马拉费耶夫几乎是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硬是靠惊人的反应和柔韧性，强行扭转身体，用腿将球挡出了底线！
阿纳错失了绝佳的领先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俄罗斯的夜越发寒冷。
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因为这次惊险扑救而士气大振，歌声和口号越发分狂暴，试图给客队增加心压力。而那一小撮随队远征的枪手球迷，虽然声音被庞大的主场球迷压制，但还是声嘶力竭地为球队加油。
温格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用比利亚换下马斯切拉诺。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第四官员举牌示意补时3分钟。泽尼特开始有意控球、拖延时间，而阿纳球员则全员压上，展开了最后的围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阿纳将带着一场平局离开俄罗斯时，阿尔沙文在左路突破被犯规，为阿纳赢得了前场左侧，距离球门大约30米的一个宝贵任***意球。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伊布当仁不让地站在了球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了球门左上角，然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助跑，起脚！
皮球离地而起，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完美地绕过了高高跃起的人墙顶端，带着剧烈的旋转，直坠球门左上死角！
马拉费耶夫因为伊布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伊布真的是看着左上角就真的打左上角。
就这么犹豫了一瞬，再奋力跃起时，就慢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指尖似乎碰到了皮球，但皮球仅仅是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线，然后，在主场球迷绝望的目光和客场球迷骤然爆发的狂喜中，狠狠地撞进了球网！
0：1！！！
绝杀！！！
进球后的伊布没有疯狂奔跑庆祝，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握紧了双拳，脖颈青筋毕露，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声怒吼，宣泄了全场比赛的压抑，也点燃了所有枪手球员的激情！
什琴斯尼从后场一路狂奔而来，所有场上场下的阿纳球员都疯狂地冲向了角旗区，将伊布紧紧围在中间，叠罗汉般拥抱在一起！
莫德里奇激动地跳上伊布的背，阿尔沙文用力揉着瑞典人的头发，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疲惫、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在两名中场核心伤退，时间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他们凭借球星的灵光一现和永不放弃的信念，在彼得罗夫斯基体育场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绝杀，并且拿到了一粒无比宝贵的客场进球！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0：1。
带着一粒金子般的客场进球和一场艰难的胜利，阿纳全队登上了返航的专机。
当飞机爬升，穿过云层，将寒冷的圣彼得堡抛在身后。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但机舱内，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今年的欧冠，他们一定不会再留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真没有了，因为在海上飘着呢，真没网[笑哭]
第105章
一场和圣彼得堡泽尼特的客场踢完， 拉伤了两名中场组织。
但这还不算完。
尽管专机提供了最舒适的休息环境，但极端天气和激烈比赛的消耗，还是给阿纳造成了别样的麻烦。
起码莫德里奇就是被喉咙里刀割般的刺痛， 和昏沉发胀的脑袋唤醒的。
他试着清了清嗓子， 立刻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震得胸腔发疼， 连带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摸过床头的手机，时间显示刚过八点。
今天温格给全队特意放了半天假， 早上不用去科尔尼，但看眼下这样子，恐怕是要再请假了。
莫德里奇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电子体温计。
几分钟后， 屏幕上38.6度的数字让他无奈地闭了闭眼。
莫德里奇咳了两声，拿起手机，先给自己的主教练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情况，申请病假。然后给队医打了电话， 问了下该吃什么药。最后才给已经熟悉到，将对方电话号码都背下来的那个人名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卢卡？”高衍的声音传来：“我刚和阿尔塞纳说完事情， 正准备回办公室。你起来了？”
“高”莫德里奇一开口，就引来又一阵咳嗽：“我可能感冒了， 有点发烧，刚跟头儿请了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高衍明显紧张起来的声音：“发烧了？多少度？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问过队医可以吃什么药了吗？我这边马上结束，正好把药拿上过去看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莫德里奇心里微微一暖，但随即又有些懊恼。
接下来的赛程十分密集，正是需要自己贡献力量的时候， 他却在这时候掉了链子。
“38度6。喉咙痛，鼻子也不通气，身上有点酸。”他老老实实汇报，声音因为鼻塞更显沉闷：“已经问完队医了，阿丘！”
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打断了他的话，他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
“你看你！”高衍的语气里带上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我拿好药马上就回去。你躺好，别乱动，盖严实点。”
莫德里奇吸了吸鼻子，感觉更堵了：“你不用急着过来，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而且你跟头儿那边应该还有事吧。”
“我就是和阿尔塞纳说一下之前我和格雷格·克拉克见面的事，说完就结束了。至于传染？”
高衍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东西。
“我又不是要上场踢球的球员，只要我不凑到阿尔塞纳面前就行了。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呢，哪那么容易被传染。而且我之前感冒了可是被你嘲笑体质弱，这回我终于可以当面嘲笑回去了！你乖乖躺着，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电话被挂断了。
莫德里奇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愣了愣，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这个家伙，着急来看我就直接说嘛，加那一句嘲讽做什么！”
他将手机放回床头，重新滑进被窝。
高衍要来，他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和可能耽误训练而产生的烦躁，莫名地被熨帖了不少。只是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感觉依旧难受，他蜷缩起来，昏昏沉沉地闭目养神。
大概半个小时后，公寓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和解锁声。
高衍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先探身朝卧室里望了一眼，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带来的纸袋放到床头柜上，转头就用手背贴了贴莫德里奇的额头。
高衍的手背带着室外的微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的触感对比鲜明。
莫德里奇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往那点凉意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那双平时清亮的棕色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茫。
等他咳了两声，回过神，才声音沙哑地道：“你来了。”
“嗯，我从队医那里把药拿回来了。”高衍的声音放得很轻，超绝不经意地收回手，从纸袋里拿翻出退烧药，又去倒了一些温水回来。
“先起来把药吃了。”
莫德里奇撑着想坐起来，高衍立刻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将枕头垫高，又仔细看了看说明，抠出两粒药片递过去。
看着对方乖乖把药吞下去，才把水递到他嘴边。
吃了药，莫德里奇就靠着枕头，看着高衍把纸袋里其他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些水果、一盒看起来是清粥的外卖、甚至还有退热贴
“你准备的真齐。”
听着莫德里奇沙哑的嗓子，高衍顺手就给莫德里奇的嘴里塞了一颗刚刚翻出来的润喉糖。
冰凉微甜的糖块在舌尖化开，确实稍微缓解了莫德里奇喉咙那火烧火燎的刺痛感。
“要不是你有些东西不能吃，我准备的更齐。”高衍瞥了他一眼：“躺下，再贴个退热贴会舒服点。”
冰凉的凝胶贴片贴在额头上，带来一阵舒缓。
莫德里奇闭上眼，睫毛在因病泛红的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高衍看了一会儿莫德里奇闭目休息的侧脸，那股因为担心而一直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这么一放松，他就想起了点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从水果袋里挑了个橘子，在床边坐下，开始剥了起来。
一边剥还一边开口调笑道：“之前是谁啊，在我感冒的时候，说什么你这体质不行啊，风一吹就倒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从来都是铁人一个，冰天雪地里跑九十分钟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床上的人没睁眼，但高衍明显看到那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原本均匀的呼吸也乱了一拍。
“结果呢？”高衍拖长了调子，将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了一瓣到莫德里奇唇边：“咱们的铁人，这不也躺在这儿了？嗯？还烧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莫德里奇终于睁开了眼，棕色的眸子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瞪向高衍时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氤氲的水汽显得有点委屈。
他避开唇边的橘子，沙哑地反驳，因为鼻音显得闷闷的：“那能一样嘛！我是比赛消耗太大，你那是自己臭美穿少了！”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咳嗽。
高衍立刻伸手去拍他的背，等咳嗽平息了，才将那瓣橙子不由分说地轻轻抵在他唇上。
“是是是，我那是自作自受，您这是为俱乐部捐躯，光荣负伤，行了吧？”他微微用力，将橘子直接推进莫德里奇嘴里：“光荣的病号，赏脸吃一口？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橘子的汁水在口中溢开，缓解了喉咙的干痛。
莫德里奇一边嚼，看着高衍那副“我可大度了”的表情，又瞪了他一眼，只是实在没什么气势，反倒是让高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不过喂完了橘子，又逗完了莫德里奇，高衍也不是那种不让病人休息的人。
掩好被角，他就说道：“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粥还热着，等会儿你醒了再吃。”
也许是药物开始起作用，也许是高衍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安定，强烈的困意席卷上来。莫德里奇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昏沉的黑暗。
卧室里只剩下莫德里奇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高衍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目光久久落在莫德里奇睡着的脸上。
病中的他，脸色是不健康的潮红，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裂，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脆弱。高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知道卢卡有多要强，有多看重责任。这场病来得不是时候，他一定在懊恼，在担心拖累球队接下来的密集赛程。
想到这里，高衍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莫德里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莫德里奇在咳嗽中醒来。
喉咙痒得厉害，他侧过头剧烈地咳了几声，感觉肺都要震出来。一只温暖的手立刻抚上他的后背，力度适中地帮他顺着气。
“喝点水。”高衍已经端来了温水，小心地喂到他嘴边。
温水润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缓解。莫德里奇喘匀了气，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
“我睡了多久？”他声音哑得厉害。
“差不多四个小时。”高衍看了眼手表：“感觉怎么样？还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