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车坏掉后,周温昱竟然又从晏听礼那里弄来一辆车,这次的贵一点,是奔驰e系列。
“宝宝,要委屈你一下,”周温昱遗憾地说,“这已经是他车库最平价的车了。”
简泱不知道“委屈”在哪,她甚至觉得晏听礼是个大善人,竟然还愿意借车给周温昱,只能再三叮嘱:“那你千万不要再把车弄坏了。”
周温昱乖巧点头。
简泱一如既往去上课,并交代说下午要在图书馆自习,傍晚再见面。
她离去后,周温昱盯上手机屏幕,眼神阴冷地扬唇笑了下。
他一打方向盘,轿车疾行在公路,街景从市区到郊外,一直停到松澜的别墅门口。
大门智能识别面容,“滴”一声开锁,别墅的几个菲佣站在门边恭敬地低头鞠躬:“周先生。”
屋顶的超级人工智能也发出平稳的机械音:[欢迎主人回家。]-
陆则用着蹩脚的中文,一路打车到了别墅门口。
如果他能稍微有些基本的常识,就能知道,这处的房子不对外出租,简泱更不可能给他推荐这里的房子。
可惜陆则没有。
美国地广人稀,他从小到大住的都是别墅,到地后,他还在外面新奇地左看右看,觉得简泱实在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竟然能给他找到这样好的房子。
大门打开,属于人工智能的机械音响起。
[欢迎。]
陆则“豁”了声,探着头继续呼喊:“泱泱?你在吗?”
“泱——”
他突然被一块重重飞过来的物件砸到脸颊发麻。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着领子扯到地毯,有人一脚踩在他胸膛,“泱泱是你喊的吗?”
嗓音阴森如鬼魅。
一阵头晕目眩后,陆则的视线才清晰,他睁开眼,少年弧度优美的下颌映入眼帘,他正弯着唇,眼神冰冷,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陆则还没摸清楚状况,四处张望,“泱——”
那脚的力道骤然加重,将他后面的字踩回喉中:“泱泱是你喊的吗?”
“停!停!”陆则痛苦地皱眉,“你要干什么?”
周温昱蹲下来,他的手上,是一把光亮锋利的水果刀。刚刚砸过来的,应该就是刀盖。
陆则眼睁睁看着他用刀背慢慢划过自己的脸,终于意识到形势的严峻,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抓住谈话的筹码:“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是不是Lyson的儿子?”
“泱…你是不是不想让简泱知道?我保证,我不会说的…”
“有点聪明呢,”周温昱弯起眼睛,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慢悠悠地晃着手指,陆则睁眼就能看到眼珠上的刀尖,满身冷汗,倒豆子般说了所有。
他不停保证:“我会保密的,一定不会和简泱说的。”
刀锋终于从眼睛往下,落在了没那么危险的脸颊。
“可是,”周温昱歪一下头,苦恼地说,“我还很讨厌你的名字。”
他讨厌这个各方面都和他相似的赝品。
如果能消失就好了!
“我改——”陆则咬牙说,“我可以改名的,我马上就让我妈妈给我改名。”
“哈哈。”周温昱笑得肩膀颤动。
声音突然又变得尖锐,“怎么,炫耀你有妈妈?”
“……”陆则沉默了会说,“我自己改名字。”
周温昱:“我还讨厌你出现在泱泱面前。”
“我不会再联系她了,再也不会,她主动找我我也不会——”
话未说完,脸就被用刀柄打偏。
“泱泱可能会主动找你吗?”周温昱冷声问,“不都是你缠着她,想勾引她吗?”
“不会,她当然不会主动找我,是我,都是我勾引她。”陆则自暴自弃,胡言乱语。
脸又挨了重重一下,周温昱的语气更为乖戾:“你个贱狗。”
“果然想勾引泱泱。”
“……”
“说,你是贱狗。”
陆则觉得周温昱莫名其妙的行为就像个精神失常的特殊人群。
他胸腔被激起熊熊的邪火,终不想再忍气吞声,怒笑两声道:“是,我是贱狗。”
“你不贱吗?你现在的样子,才是见不得光的贱狗!”
“简泱要是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她绝对会甩了你!”
他等着周温昱暴怒,但出乎意料,这次的他非常平静,用刀慢条斯理地拍他的脸,面上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那要让你失望了。泱泱马上就会和我回国结婚。”
“到时,无论她接不接受,我都是她的丈夫。”
陆则不可思议地看他:“你,你…”
但周温昱已经站起身,他似乎突然变得意兴阑珊,从刚刚那种癫狂的状态脱离出来,态度重归冷漠傲慢。
“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滚回美国?”
“你最好想清楚,”周温昱冷冷看着他,“在这里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不好过。”
陆则算是明白了。
在简泱被他彻底骗回美国前,周温昱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他做最后的挣扎:“我也想回去,但我母亲肯定不让我——”
“我可以给贝莉·陆女士致电。”周温昱说。
贝莉在Neocore的下属公司任职。
陆则无话可说。
周温昱就有这样的权力,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
“走前告诉泱泱你的新名字,然后彻底消失,”周温昱淡淡道,“我不想以后她叫我Siles的时候想到你。”
这一刻,陆则突然对简泱产生了切实的怜悯。
被这样一个大疯子…蟒蛇一样死死缠上-
收到陆则离开消息的时候,简泱正和沈惜月在图书馆自习。
她震惊不已:[你不是刚来吗?怎么就走了?]
陆则回消息说和室友处不来,京市也呆不惯,就不想在这里读了。
他既然去意已决,简泱也不好说什么,回了句:[一路平安。]
最让简泱不解的,是陆则还专门和她强调了一句他改的新名字Lu。
简泱问为什么。
陆则说不想和她男朋友同名,显得很掉价。
简泱看了后十分生气,对陆则的印象也降到了冰点:[随便你。]
陆则的行李很少,收拾起来也快。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从和室友打架找房子住,到站在机场即将回国。
和简泱的对话,都是遵从周温昱的指令发的。
周温昱的心思歹毒又阴险,他要将他最后的好印象都从简泱的大脑中抹除,营造成一个冲动,傲慢,任性的形象。
最后,陆则还得在周温昱的监视下,删除了简泱的所有联系方式。
陆则就这样登上飞机,结束了这场荒谬的中国行,同时失去了一个伴随他近二十年的名字。
“怎么了?”图书馆的水吧内,沈惜月看到简泱气呼呼的神色。
简泱便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周温昱打抱不平:“什么Lu,难听。”
沈惜月听罢,也只是撇撇嘴。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追着周温昱跑的脑残粉了,粉转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沈惜月有了更感兴趣的人。
“所以这个Lu回美国了?”
“嗯,”简泱哼声,“就是个任性的大少爷。”
“周温昱什么时候能走啊?”
“也快了,六月吧。”
闻言,沈惜月坐直了些:“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
简泱嗓音低了些:“应该下个月。”
“那好啊。”沈惜月脱口而出。
几秒后,意识到什么,她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早分早冷静,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嘛。”
简泱点点头:“你说的对。”
沈惜月扫到简泱平板上的面试课程,眼珠转了转,继续游说:“你真打算考回老家吗?老家多无聊啊,都没什么年轻人,找的对象质量也不高,说不定年纪轻轻家里就催婚,一眼看到头的生活…”
这些因素简泱全都考虑过,但眼前的确也只有这一条路最合适。
简泱轻轻摇头:“我奶奶身体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
“你不如把你奶奶一起接到京市,这边医疗条件更好…”
看着沈惜月清澈不知世事的眼睛,简泱玩笑:“我不留在京市是我不想吗?留不住而已。”
“这不有我嘛,”沈惜月兴冲冲地凑近,小声说,“我给你介绍一个新对象啊!”
简泱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和你说,我表弟可貌美了,长得不比周温昱差。他人还纯情老实,稍微一勾说不定就勾上了。”
“咱们学校的X实验室你听说过没?我表弟裴观玉,现在十七岁,就已经在…”
“停,停…”简泱打断,哭笑不得,“我不谈未成年。”
“咳,其实我的意思是,我身边有很多不错的人选,可以和你介绍,他们家里条件都很好的,”沈惜月去够简泱的手,情深意切说,“有时候咱们女孩子也不用全靠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能留在京市,我们也能常见面,一起玩啦。”沈惜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边偷偷看简泱的表情。
但简泱正在看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煞白,豁然站起身:“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沈惜月讶然看她走远。
等了好一会,简泱才回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怎么了怎么了?”沈惜月忙抽纸巾递给她。
简泱声音哑着,擦着眼泪,无助地说:“我奶奶又摔倒进医院了…”
赵琳说,照顾的阿姨儿媳妇生产,临时请假半天,她店里正忙,也没空过去。
老人家一个人在家,过门槛时膝盖不利索,又摔倒在了地上,这次是盆骨骨折,年纪大了,医生不敢开刀,因为有一半的死亡率。
选择保守治疗,老人家就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熬一天算一天,情况很不容乐观。
简泱脸色发白地坐在原地,连手都在发抖。
沈惜月看得有些心疼,轻拍简泱的背-
宽阔的道路上,两辆黑车一前一后,发动机轰鸣,引擎声一浪高过一浪。
轿车终究是不敌越野,眼看两车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突然,前面的车转了个漂亮的弯,猛地掉头,直直朝后面那辆车撞去。
正在开车的菲勒瞳孔睁大,猛打方向盘,才堪堪避过这致命的撞击。
饶是在地下拳室拼过命的拳手,此刻冷汗也不由浸润后背,看着方向盘前,深深喘气。
“真是个疯子。”他的下属鲍勃咬牙说。
一周前,周温昱一路将他们引到警察局,以寻衅滋事的罪名,碎裂车窗上的血为证据,让他们被拘留了一周。
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警察局面前完全变了副嘴脸,眼泪说来就来,一口一个警察叔叔,硬是将三天拘留延长到了七天。
Lyson特地交代过,在中国大陆要低调,他们只能咬牙忍耐。
前车的大门打开,被叫做“疯子”的少年下车,信步过来,悠闲敲了敲车窗:“Not dead yet?”(死了没?)
菲勒沉沉吸口气:“You are insane.”(你真是个疯子。)
周温昱撑在车窗旁,闻言一扬眉,噗嗤直笑。
菲勒脸色难看,也不再多废话:“Mr.Lyson is gonna call you.”(莱森先生将会亲自和您通电话。)
旁边的鲍勃直接按了中文翻译器。
机器音说:“如果您不配合,那位简小姐,我们也不保证时刻安全。”
「从此以后,泱泱的眼中,口中,心中,只有我一个Siles.
那个才是个冒牌货。——《周温昱日记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