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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青青坐下,太皇太后才不咸不淡地开口:“皇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不知轻重。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凡事要学着拒绝,别一味由着他胡来。”

沈青青想哭:【您老人家跟我说有什么用?整得我管得住他似的,你倒是跟你的好孙儿说去啊!】

她微微颔首,神情淡漠疏离:“谢太皇太后关怀,陛下待臣妾……很好。”

太皇太后怎会不知?这普天之下,有希望能管住君胤的,也只有她一人了。

老妇人拉过沈青青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他如今这般痴迷你,你说的话,他总会听进去几分。一味硬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要学会用你的法子拿捏他,也好少受点罪。”

“哀家看你也是真心想开了,便好好把日子过下去。若能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你在这大燕,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

太皇太后拉着沈青青,竟不知不觉说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殿外宫人通报,秦王前来请安。

秦王不是太皇太后所生,但她并不厌恶。毕竟,那些招人厌的,早在三年前宫变时被君胤清理干净了,如今剩下的,都是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君临一身暗紫色蟒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恭敬地向太皇太后行礼,看到沈青霜与太皇太后并肩而坐,还手拉着手,不禁有些诧异。

毕竟,太皇太后进京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下令诛杀亡国妖后,谁曾想,太皇太后不仅接纳了她,如今还这么和谐融洽,跟亲祖孙似的。

这沈贵妃,果真是手段了得。

君胤、君明玉和太皇太后三个倔驴,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么有意思的人物,可惜他之后估计很难再见了。

沈青青看见君临,瞬间打起了精神。

就知道!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君临向太皇太后道别:“陛下有令,边关军情有变,命儿臣即刻启程,无诏不得回京,儿臣特来向母后辞别。”???

沈青青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你这就要走了?那复国大计怎么办?

君临说话时,余光扫了沈青青一眼。

他不过是昨日在教场跟这位贵妃说了几句话,君胤便小题大做,一道军令将他撵出京城。

这侄儿,在情爱面前,心眼真是小得可怕。

从慈安宫出来,沈青青心中一片冰凉。

君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连个眼神交流的机会都没给她留下。

这……皇叔这么快就GG了?

不要啊!这也太快了吧!B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一半!

狗男人!都是你干的好事是吧!

就因为她多看了皇叔几眼,就要公报私仇,把人家撵走?

不愧是你!这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不过沈青青很快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秦王走了,不是还有国师吗?!

云雀打听到,国师近日要登观星台,为大燕勘测未来一年的国运。

有了上回的前车之鉴,这次她不敢贸然前往,云雀又被君胤的人盯得太紧,她只好叫来徐令仪。

别的人,她暂且信不过,徐令仪是原文里原主的左膀右臂,如今正好试试。

她将徐令仪唤至跟前,递上一张折好的信笺。

“本宫听闻国师擅长算卦,你替本宫去一趟观星台,将这个字条交给他,让他算一算本宫今年的运势。”

信笺上,只孤零零地写着一个“梁”字。

徐令仪恭恭敬敬,接过信笺便退了出去。

当夜,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陆玄一身雪白道袍,清冷如月,立于殿下。

君胤面色沉凝,则端坐于御座之上,手中拿着那张写了“梁”字的信笺,淡淡开口:“国师夜观天象,可有结果?”

陆玄恭敬回道:“回陛下,臣夜观星象,见帝星旁有异星闪烁,光华大盛,恐……恐是陛下的劫数。”

劫数?

君胤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他身下哭着求饶,心里还一直骂他狗男人的女人。

她确实是他的劫数。

君胤眸光幽深,话锋一转:“国师,朕要你即刻出海,去寻一样东西,那样天外之物,据说能让人逆天改命,摆脱天道束缚。”

“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陆玄心中大骇。

陛下不是强人所难吗?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之物,让他去哪里找?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陆玄可不记得自己何时惹得龙颜大怒了。

君威难测,陆玄只能领命:“臣……遵旨。”

看着陆玄离去的雪白背影,君胤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让沈青青亲眼看着,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复国大梦,是如何被他一点一点击得粉碎。

君胤回到锦宁宫时,夜已经深了。

沈青青趴在软榻上,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国师算卦这么厉害,肯定能从一个‘梁’字里,算出我复国大业有望吧?】

【嘿嘿,下回我再找机会,把他的身世一捅,还怕他不跟我合作一起搞死暴君?】

正想得出神,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沈青青眼前变暗,抬头看去,就见是君胤脸色阴沉沉的,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她白天让徐令仪送出去的字条。

他将那张写着“梁”字的信笺,轻飘飘地扔在她面前:“爱妃,解释一下?”

沈青青的脸色瞬间僵住。

【卧槽?!这也能被你抓到?这锦宁宫连只苍蝇都他妈是你的卧底是吧?!】

君胤俯身,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嗓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在她耳边低语:“爱妃想找国师算命?”

“可惜,国师已经被朕派出去,替爱妃寻一样稀世宝物,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他几乎咬着她的耳垂,满意地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的僵硬:“爱妃想算什么,不如……朕亲自来替你算一算?”

沈青青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鬼?国师也GG了?一天之内损失两员大将?这么快?!】

【完了,彻底完了,难道我只能指望兄长了?】

君胤嘴角扬得更高。

你兄长?你估计也指望不上了。

君胤现在已经等不及想看,沈青青要是瞧见,她的好兄长甘愿对他俯首称臣,她会是什么表情?

第117章 差点被忽悠瘸了

沈青青在心里捶地痛哭:【我的帅皇叔!我的美国师!我的复国计划,我20%的进度条……全没了……】

按照原文,她应该假意顺从,忍辱负重,甚至帮暴君挡箭,骗取暴君信任,再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届时,皇叔发动宫变,兄长兵临城下,里应外合……

虽然暴君男主光环太强,最后复国计划惨烈失败,她被打入冷宫,兄长被囚禁天牢,皇叔重伤逃往北疆,国师身世揭露远走他乡……但那可是一段价值20%进度的重要剧情啊!

现在倒好,所有人都偏离了剧本,反派不像反派,男配直接下线。

这悲情虐文,都快歪成《暴君的掌中娇》了!

君胤听着沈青青心里的哀嚎,一想到她以后见不到那两个心心念念的美男,心里莫名畅快,唇角逐渐溢出得意的笑。

他掌心轻抚她略微发白的脸蛋,低声笑了笑,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想挑拨朕的左膀右臂,为你所用,好跟你的好兄长里应外合,意图复国。”

“是吗?”

“可惜了,皇叔要镇守边关,国师忙着出海寻宝,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爱妃那些复国小游戏,他们帮不了你。”

沈青青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原文他不是应该心照不宣,清醒沉沦吗?怎么到我这,直接把我老底都掀了,我还怎么演!】

君胤好似没听见她的心声,继续道:“况且,就算你复国成功了又如何?南梁皇室姓赵,与你沈家何干?你们兄妹俩费尽心机,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你懂什么!我大哥才是天命之子!姓赵的不过是他登顶的垫脚石!】

他似乎没听见这心声,循循善诱,声音愈发温柔:“青青想要权势,何须那般费劲?”

“给朕生个皇子,等朕百年之后,他顺理成章继承大统,你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生杀予夺……这天下,不就等于是朕亲手送到你手里的吗?”!!!

沈青青有一瞬间的恍惚:【狗男人说的……好有道理!】

【我直接熬死他,扶我儿子上位当皇帝,自己做太后!这不比复国简单?!】

【不对不对!差点就被这狗男人忽悠瘸了!什么生猴子,我才不要!我要完成跳城楼殉国结局才能回家!】

听着她心里竟然真的犹豫了,君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青青乖乖等着,你的好兄长很快就会来与你团聚了。”

“到时……他定会认真考虑朕的提议。”

沈青青正想说:【不,他肯定不会归降的!要是归降,剧情彻底没救了!】

可君胤没给她机会出口,已经紧紧握住她的手,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双手压在枕边,十指紧扣,欺身而上,用滚烫的吻封住她的唇。

男人指尖几乎要陷入细嫩的皮肉里,留下淡淡红痕,唇迷恋地辗转在她细嫩的脖颈间,喘息粗重,带着压抑的低哼,动情时一遍遍唤她的名字:“青青……”

“你是朕的……”

“哪也不许去……”

“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朕身边……”

沈青青眼眶湿润,低声呜咽:“君胤你是狗吗?咬得好疼……”

君胤轻声哄她:“朕让青青咬回来,好不好?”

沈青青似乎是出于报复,毫不犹豫就咬上他的肩膀,却没有用力,双手不自禁的收紧,将他宽阔的肩膀紧紧抱着,脸贴在他心口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

有那一瞬间,恍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时间能停留在此刻也还不错。

【好喜欢狗男人……这张脸……这身材……】

君胤唇角压不住地扬起。

喜欢这副皮囊,就等于喜欢他。

转眼已是上元节,满城张灯结彩,唯独锦宁宫内一片死寂。

沈青青来了月事,小腹阵阵绞痛,让她连直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锦被里,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这大姨妈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都不能出去看灯了……】

君胤本来已经出门准备宫宴,听闻她身体不适,又匆匆折返回来。

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来到床边坐下,将她扶起揽入怀中,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

沈青青皱眉,别开脸:“烫……”

君胤便耐心吹凉了,再次喂到她嘴边。

喝完姜茶,他又将一个暖乎乎的汤婆子塞进她被子里,宽大的手掌隔着锦被,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暖意渐渐驱散了寒痛,沈青青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几分。

一下午,君胤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甚至还拿了话本子读给她解闷。

听她心里说想看灯,便让宫人给内殿也挂了一些女子喜欢的好看彩灯。

直到天色渐暗,沈青青见君胤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终于开口:“陛下不去宫宴吗?”

君胤指尖抚过她的发丝,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宫宴哪有你重要?”!!!

【你要是不去,我又要被骂亡国妖后,狐媚惑主了。】

见她泛红的耳尖,还把脸埋进被子里试图掩盖,君胤轻笑一声,改口道:“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朕就去。”

沈青青先前疼得厉害,难以入睡,此刻身上暖融融的,困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君胤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殿外,韩昭早已等候多时。

见君胤出来,立刻上前禀报:“陛下,邵阳传来密信。”

君胤面色一凛,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

韩昭如实禀报:“南梁残帝赵钦,于上元宴上,污蔑沈将军通敌叛国,已将其打入天牢,不日问斩。”

君胤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满是嘲弄:“沈翊忠心耿耿,为南梁鞠躬尽瘁,换来的就是这般下场?也好,是时候让他看清,自己卖命的究竟是个什么不成器的混账东西。”

看来,他们兄妹团聚的时间,要提前了。

他大步踏入夜色之中,同时下令:“备最好的快马,朕要亲自去一趟邵阳,接沈国舅回来!”

夜色下,整个皇城被上元节的彩灯照得恍如白昼,无人留意,几匹骏马踏破夜色,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沈青青醒来,只有枕边发现一张信笺。

她展开一看,上面是君胤龙飞凤舞的字迹:“朕离京数日,蛊毒若发,放血缓解。勿念。”

沈青青盯着“勿念”二字,不屑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丢开。

谁会想他啊!自作多情!

可丢完之后,她又怔怔地看着床幔,暗暗琢磨。

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该不会真的要让她放血吧?想想都好疼啊……

第118章 不可能!

南境,邵阳城外,夜色如墨。

君胤一袭黑衣,脸上戴着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韩昭忧心忡忡:“陛下,邵阳城内南梁残部盘踞,是龙潭虎穴,您千金之躯,万不可亲身犯险!”

君胤冷哼一声,语气里是与生俱来的狂傲与自信:“这天下,能要朕命的人还没生出来。传令下去,三日之内,朕若未归,命廖将军挥师南下,踏平邵阳!”

说罢,他身影一闪,没入夜色之中,韩昭只能赶紧紧随其后。

邵阳临时行宫内,残帝赵钦正左拥右抱,醉生梦死。

酒过三巡,他面色潮红地大骂:“沈翊算个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南梁战神?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朕看他怕是迟早要投奔北燕那暴君,给他那个人尽可夫的妹妹当看门犬!”

旁边有臣子谄媚附和,赵钦愈发得意,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说起他那个妹妹沈青霜……你朕去年朝见看过一眼,那脸蛋,那身段,不愧是南梁第一美人,恐怕天底下再找不出这等绝色……”

“可惜了,从前便宜了赵珩那个病秧子,如今又在暴君床上辗转承欢……若是当初沈翊将她献给朕,朕定让她尝尝……”

话音未落,突然砰的一声,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然破裂。

数道黑影如疾风般掠入,殿内瞬间刀光剑影,血溅杯盏,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转瞬之间,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护卫及大臣们的尸体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殿内除了主位上吓傻的赵钦,再无一个活口。

看着那个戴着玄铁面具,一步步朝他走来的男人,浑身仿佛缠绕着戾气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赵钦被他震慑,瞬间酒醒了一半,浑身颤抖,面色煞白,事情发生得太快,竟是忘记了抵抗,颤声求饶:“好汉……别杀朕,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男人冷笑,声音毫无波澜,却听得寒意刺骨:“你也配称朕?”

他提着染血的长剑,走到赵钦面前,缓缓抬手,修长手指摘下脸上的面具。

一张俊美宛如神祇却又被暴戾之气浸染的脸,瞬间显露眼前。

赵钦一眼就认出了他,瞳孔骤缩,尖叫出声:“君胤!是北燕暴君!来人,来人护驾!给朕杀了他!”

君胤周身戾气骇人,在赵钦惊恐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质问:“你方才,说谁人尽可夫?”

没给赵钦任何回答的机会,长剑一挥,鲜血溅射进酒樽,一颗黑溜溜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赵钦一死,城内大乱。

君胤戴回面具,带着暗卫,径直闯入天牢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沈翊被粗重的铁链捆绑在十字木架上,他浑身遍布鞭痕,血迹斑斑,气息微弱。

君胤亲自上前,挥剑斩断铁链,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男人扛在肩上,在韩昭和暗卫的掩护下,一路杀了出去。

直到逃出城外,伏在马背上的沈翊才恢复了些许神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沙哑声音,开口询问:“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出手相救……”

君胤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他也扶了下来。

他再次摘下面具,月光下,就见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回见时还是在江边带沈青青逃跑时。

他唇角微勾,眼底带着笑意:“沈国舅,别来无恙。”

沈翊面色煞白,踉跄后退,眼里都是震惊,还有下意识的戒备。

君胤欣赏着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戏谑说道:“没想到吧?下令将你打入天牢,要你性命的,是你忠心耿耿辅佐的君主。救你出来的,却是你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仇敌。”

沈翊沉默不语,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君胤也不着急,缓缓道:“朕知道你怎么想,朕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让你先不暴露身份,随朕回京,亲眼看看你妹妹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之后,是去是留,是降是叛,由你自己决定,朕还可以调遣三万兵马,让你东山再起。”

沈翊更是惊讶,还没回答,君胤已经将一块令牌扔进他怀里:“凭此令,皇宫内外,出入自由。”

随后便将沈翊交给韩昭安置,自己则翻身上马,不顾连日奔波的疲惫,朝着京城疾驰而去。

沈青青的蛊……该发作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锦宁宫。

君胤离京已有六日,沈青青的月事都已经干净。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七上八下。

蛊毒今天应该发作了吧,狗男人再不回来,她真要给自己放血了?

沈青青已经准备好了金簪,对着自己的手比划,琢磨从哪下手才没那么疼,还不留疤……

夜渐渐深了,她等了又等,预想中那股焚身蚀骨的燥热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隐约想起君胤那句“爱上朕蛊就解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她……

不!不可能!她只是生理上的冲动!绝对不是爱!她还要回家呢!

肯定是时间还没到!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否定,一边又忍不住害怕。

蛊毒发作要放血很可怕,可蛊毒不发作……更可怕!

她等啊等,在害怕与更害怕的煎熬中,困意来袭,昏昏欲睡。

直到不知过去多久,突然砰的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青青,朕回来了!”

君胤还穿着紧身的夜行衣,直奔床边,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便过来将沈青青从被子里捞起来,因为喉咙干涩而声音沙哑。

沈青青看清来人,不知是委屈还是后怕,眼眶一热,竟带着些埋怨:“你怎么才回来……”

她脑袋钻进男人怀里,君胤察觉到她身上并无中蛊的燥热,心中一动,按捺住暗喜,试探着问:“青青……蛊毒没有发作吗?难道你……”

沈青青立刻打断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少自作多情!”

她冷着脸,将自己的左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摊在他眼前。

白皙的掌心上,一道清晰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鲜血,还有一旁掉落尖端沾着血迹的那支海棠金簪。

君胤眼中的光黯了下去,转而蹙起眉,眼底难以言喻的痛色。

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朕回来晚了……”

他亲自去药箱里拿出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

还好,沈青青下不去狠手,伤口只破了皮肉。

很快包扎好了,君胤迫不及待将沈青青拥入怀里:“朕现在就给你解……”

眼看着他就想欺身而上,沈青青光着的脚丫子一脚踹他胸膛上,声音却是绵软无力:“先去洗澡!”

第119章 粘人

君胤被沈青青踹了一脚,好像还爽到了。

他顺势一把捉住她白皙的小脚丫,送到唇边轻嗅,眼神灼热得好似能将人融化。

沈青青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顺着背脊周身乱爬。

【死变态!我的脚!不干净了!】

她下意识往回缩,却被君胤牢牢攥住,下一刻,整个人天旋地转,被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一起洗。”???

沈青青心里怦怦跳得厉害,表面还不得不维持着嫌弃的表情:“我洗过了!”

【谁要跟你一起洗!哪回洗澡不是洗着洗着就……】

君胤根本没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抱着她,大步朝着内殿的白玉小浴池走去。

“备水。”

一声令下,热气腾腾的池水很快注满,水面撒上了新鲜花瓣。

君胤屏退宫人,先将沈青青放在浴池边,他剥去自己身上衣裳,露出上半身,那肌肉精壮结实,线条流畅深邃,八块腹肌垒壁分明,在昏黄的烛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许是几日没见,沈青青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我……我又可以了……】

君胤被她逗得失笑,先一步迈入温热的浴汤里,回身将沈青青也抱了进去。

水波荡漾开来,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君胤将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让她靠在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握着她手上包扎的左手,举在水面之上,避免沾湿伤口。

他低头,对着缠着纱布的手心轻轻吹了吹:“还疼吗?”

沈青青别开脸:“废话!”

君胤看向她的眸光,夹杂着一丝心疼和懊悔。

若他没给她下这个蛊,若他能早点回来……她就不必受罪了。

君胤另一手勾起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上她的唇,带着难以抗拒的霸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切,仿佛要将连日来的思念与担忧尽数吞入腹中。

池水激烈晃动,溅起的雪白水花打湿了池边纱幔。

君胤剥开她的衣襟,吻一路向下,细细密密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青青……青青……朕好想你……”

男人的声音低哑好听的嗓音反复呢喃。

沈青青浑身轻颤,只能靠着手撑着浴池边缘,勉强稳住身形。

【狗男人,才分开几天,怎么跟饿了半辈子似的!】

等一切平息,沈青青已经浑身绵软,只能由着君胤将她从水里抱起,用宽大的浴巾裹着带回了寝殿床上。

纱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压抑许久的思潮,这一刻彻底爆发,君胤像是要将这些日缺失的温存一次补偿回来。

沈青青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求了他不知几次,换来的只有他更加兽血沸腾。

【还有完没完了!救命,要受不了了……】

次日清晨,沈青青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轻摇自己,磁性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青青,醒了,随朕去给皇祖母请安。”

沈青青浑身酸软,勉强撑起眼皮,就见君胤早已经穿戴整齐,神采奕奕,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

【狗男人是吸人精气的妖精吗?折腾了一整晚,他怎么好像还更精神了?】

沈青青还没回话,君胤已将她从被中捞起,亲手为她穿衣梳发。

用过早膳,二人同乘御辇前往慈安宫。

太皇太后正端坐软榻品茶,见二人携手而来,沈青青又是那副被欺负得很惨的状态,她不由得微微凝眉。

看来,皇帝是把多余的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了,难怪最近戾气都消散不少,见血都变少了。

请安过后,君胤又带着沈青青去了御书房,让她坐在身侧研墨。

沈青青已经许久没来过御书房了,还有点奇怪:【暴君今天抽什么风,又让我来研墨?】

【该不会是……离京几天,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想时时刻刻都看见我吧?】

【没想到暴君还挺粘人的……】

沈青青越想越得意,一边研墨,一边忍不住抿唇窃笑,完全没察觉,身旁男人看穿一切的眼神。

片刻后,有武将前来禀报军情,见沈青青在旁,有些犹豫。

君胤头也未抬,冷声道:“说!”

武将这才躬身禀报:“启禀陛下,南梁残帝赵钦已被不明身份的刺客斩于宫宴之上,其首级悬于城门!如今邵阳城内大乱,沈翊将军也不知所踪,正是我军一举拿下邵阳,收复南境的绝佳时机!”

沈青青心头一震,差点没绷住表情:【什么?赵钦死了?我这复国大业八字还没一撇,君主先死翘翘了?我大哥呢?大哥不知所踪是什么意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瞥了一眼君胤:【狗男人,难怪带我来御书房,原来想让我听这个的!】

【等等……暴君出去了几天,正好赵钦就死了,大哥还消失了……难道,那些事都是他干的?】

【狗男人,把我大哥弄哪去了!该不会真把他抓回来了吧?】

君胤扫了沈青青一眼,嘴唇微勾。

还不算太笨,这么快就猜到了。

君胤随后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命人送劝降书至邵阳。凡肯归降我大燕的南梁旧臣,一律官复原职,既往不咎,且另有封赏。”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派谁人前往。

君胤已经给出了人选:“林晏清。”

沈青青一听:【暴君提表哥干嘛?该不会想让表哥去劝降吧?】

果不其然,林晏清很快就被传唤至御书房,依旧是一身朝服,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沈青青低头专心研墨,余光瞥见林晏清,心中忍不住担忧:【表哥,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啊……】

【原文里,表哥就是为了救我和大哥,在城门断后,被万箭穿心而死……】

【系统好像不管配角的结局呢,只要我不把他牵扯进来,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林晏清自知沈青青在场,却始终垂首而立,不敢看她一眼。一想到君胤对她那般明目张胆的占有与宠爱,心头便是一阵苦涩。

君胤面色如常,对林晏清道:“林卿,你曾是南梁旧臣,在南境士人中素有清誉,此次劝降安抚之事,便由你去走一趟,想必他们能给几分薄面。”

沈青青心里警铃大作:【!!!暴君太奸诈了!又是高官厚禄,又是让我表哥去做说客,这双管齐下,南梁旧部该不会真的全都投降了吧!不要啊!那我还怎么造反!】

待林晏清领命退下,君胤屏退左右,将沈青青从一旁椅子上拉起,让她坐在腿上。

他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道:“朕的安排,青青可还满意?”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故作惋惜:“只可惜,这次未能捉到你的好兄长,否则……朕定要让他亲眼看着,朕是如何风风光光地,重办你我的大婚!”

沈青青浑身一僵,满脸惊恐:【大婚?不要!我拒绝!那不就直接大结局HE了吗?我的回家计划啊!】

不过,沈青青很快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暴君没抓到大哥?大哥自己跑了?】

【不愧是气运之子!全村的希望!】

君胤勾唇失笑。

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第120章 孽缘

君胤把玩着沈青青柔夷般的小手,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理所当然:“赵钦那等废物,也配让你兄长为他卖命?他污蔑沈国舅叛国投敌,朕便取他项上人头,也算是替你兄长出了口恶气。”

“如今南梁旧臣群龙无首,有林晏清去做说客,再有朕的皇恩浩荡……若还是负隅顽抗,届时朕的大军便会踏平南境,鸡犬不留!”

“至于你兄长……”

说话间,君胤瞥了一眼内室方向,眸光幽暗:“若还执迷不悟,在天下人眼中,他便与山匪草寇无异。”

沈青青攥紧袖子:【暴君真是卑鄙,这不是把大哥逼到绝路吗?】

君胤握住沈青青的手骤然一紧,贴在她耳边,语气愈发低沉:“青青,朕要你亲眼看着,朕如何结束这乱世,让天下再无战火,让四海之内的百姓都吃得饱、穿得暖。

“朕要你看清楚,能开创这盛世的人,究竟是谁。”

明明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却听得沈青青心头一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狗男人哪来的世界和平豪言壮志,开创盛世的当然是我大哥!难道还能是你这暴君吗?】

她偏过头,话语依旧冰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君,也配谈论百姓福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朕配不配,很快你就会知道。”

君胤不以为意地轻笑,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语气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宠溺,“先回去歇着,朕忙完就来陪你。”

沈青青从他腿上站起,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腰:【我的腰……好累……我要回去补觉。】

君胤目送着那道娇小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御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殿内暗处的角落悄无声息走了出来。

他一身暗卫的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抬手揭下了脸上的蒙面巾,一张俊朗非凡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沈翊,连日奔波疲惫加上伤势未愈,他脸色还带着几分失血的苍白,却丝毫不损那与身俱来的风姿神貌,只是眉头紧拧,面色阴郁。

君胤并未抬眸,只是端起一旁茶水饮下一口,语气平淡的问:“如何?”

沈翊嘴唇半张半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

君胤将他的妹妹圈在怀中,坐在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之上,低声哄诱,亲密无间。

而他那个一向清冷高傲的妹妹,脸颊泛着红晕,眉眼间竟流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娇憨与媚态。

虽然沈翊不停安慰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妹妹忍辱负重,逢场作戏罢了。

可她看君胤的眼神,看似冷淡疏离,眼底深处隐约透出的痴缠,分明就是少女怀春才会有的神情。就算是以前嫁给赵珩时,也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

这眼神,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过他这个看着她长大的亲兄长。

君胤看出他的震惊和犹豫,放下茶盏,继续说道:“沈国舅若是不信,大可去打听,朕可曾亏待过贵妃半分?她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这世上最好的,比起以前……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进京之后,沈翊确实早已暗中打探过。听到的,全是这位暴君如何为亡国皇后神魂颠倒,宠冠后宫,又是如何力排众议,堵住悠悠之口,强势到天下人都已经只能默认了这位贵妃。

他本以为,妹妹身陷囹圄,日夜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等着他来救赎。

可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却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沈翊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都有沙哑,质问:“你强占青霜,可曾问过她的意愿?”

君胤面不改色,甚至唇角的笑意更甚:“沈国舅恐怕不知道吧,她已经跟朕坦白,当初救朕时,便已对朕一见倾心,多年念念不忘。”

怎……怎么可能!

沈翊惊讶之后,转瞬又化作了然。

两个月前他远在邵阳时,便已经听说了,当年他射伤君胤后,是妹妹救了君胤。

他一直知道,妹妹对林晏清只是青梅竹马的兄妹情谊,对夫君赵珩也只是相敬如宾的君臣之礼,她心底深处一直默默藏着一个不愿意提起的人……

现在恍然记起妹妹出嫁那日,火盆里那张没烧干净的男子画像。当初只觉画中男子眉眼熟悉,现在才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君胤吗?

原来如此!

难怪,城破那日,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跟林晏清离开。她是想留下来亲手了结错误?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临死前再见这个男人一面?

沈翊抬眸,再仔细打量君胤那张脸,俊美如神祇,却又带着几分邪性。

他这个妹妹,少女时便偏爱俊美郎君,只是后来家国重担压身,只能收敛了那份少女心思。

原来,她喜欢的,竟是一直是这个暴君?

沈翊心底一阵惊涛骇浪,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真是……孽缘。

君胤欣赏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说道:“朕欣赏你的才能,论治国领兵,放眼我大燕也难寻敌手。只要你肯归顺,往事既往不咎。”

“朕很快会立青青为后,你便是朕的国舅,大燕的护国公。”

“沈将军心怀天下,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才能让百姓早日脱离战火,天下太平。”

君胤先前那番豪言壮志,既是说给沈青霜听,也是说给沈翊听的。

这话,确实是戳中了沈翊的要害。

沈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抬头,眼里目光变得坚定:“要我归顺可以,但陛下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君胤唇角微勾:“但说无妨。”

沈翊突然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掷地有声:“第一,让青霜恢复自由之身,去留自己决定,陛下不得阻拦,第二,南梁旧部需妥善安置,不得滥杀无辜。第三,臣请兵平定南境,以战功换取归顺的资格。”

他提的条件,君胤似乎并不意外,立即从御案后起身,上前亲手将沈翊扶起:“沈国舅的条件,朕都答应。”

“不过……第一条得改一改,青青已是朕的贵妃,一年之内,朕会让她心甘情愿留下。一年之后,若她仍想走,朕绝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