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病床前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与电子仪器的冰冷气息。

李离紧握着程肆的手,将那只宽大、布满薄茧的掌心,包裹在自己冰凉的指间。

他静坐不动,如一尊精致易碎的雕塑。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床上男人平静的睡颜。

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这念头,成了李离在灭顶恐惧中勉强攀附的支点。

还好,他还在。

未受伤,也未被那些疯子带走。

只要程肆尚在此地,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触碰中,李离便觉被抽空的灵魂,重新注满了勇气。

床上的人睫毛微颤,眼眸缓缓开启。

那双素来盛满星辰大海的眸子,起初浮现片刻迷茫,仿佛刚从深海浮上水面的旅人,一时辨不清方向。

很快,他看见床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

迷雾散去,星光重燃。

他抽出被李离紧握的手,反手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力量,轻柔地揉了揉李离柔软的黑发。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温柔得令人心颤。

“我这不没事吗,不用担心。”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未能抚平李离紧锁的眉头。

他凑得更近,细致端详程肆的脸色,不放心地追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肆闻言,试着晃了晃脖子,动作牵动后颈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英俊的脸上浮现咬牙切齿的愤恨。

“不适倒是没有,就是幽灵那娘们,手也太黑了!我不就有点头疼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看着他那副委屈又气愤的模样,李离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

“噗嗤”一声,他笑了。

那笑容,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李离起身,理了理被程肆揉乱的头发。

“我去知会他们一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李离未曾察觉,程肆脸上那抹轻松的表情,悄然隐去。

他帅气的眉眼,几不可察地,紧紧皱了一下。

李离与幽灵一同归来。

那位在网络世界呼风唤雨的女王,此刻却显得手足无措,双手尴尬地在身前搓来搓去。

“嘿嘿,你醒啦。”

幽灵干笑着,没话找话。

“还……还疼不?”

程肆斜睨着她,轻抬眉梢,眼神中尽是幽怨。

“你说呢?你何时才能有点轻重,天天蹲在电脑前,手劲还这么大!真是的。”

他顿了顿,用长辈操心晚辈的语气,继续补刀。

“看以后谁敢娶你!”

这句话,精准地投入火药桶,瞬间引爆。

幽灵瞬间炸毛,那点尴尬与心虚,被熊熊怒火焚烧殆尽。

“要你管!”

她冲着程肆吼道。

“有那闲工夫操心我,不如过好你自己的日子!”

说完,她气鼓鼓地跺脚,转身便走,留下一个潇洒又暴躁的背影。

李离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坐回床边,望着程肆,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八卦之光。

“为什么一提起结婚,幽灵便炸毛?”

程肆的表情变得古怪,似笑非笑,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绝顶机密。

“她啊,受过情伤,差点没把青梅竹马打死,人家诅咒她暴力女这辈子都没人娶。后来这事就变成她的禁区了。”

虽然程肆的表述简单粗暴,但李离仍敏锐地嗅到其中惊天大瓜的气息。

……另一边。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蛇王通过一部高度加密的卫星电话,接通了魏明的通讯。

画面中,魏明正坐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前,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牛排。

他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繁华都市夜景璀璨。

杯中红酒,色泽醇厚。

他看起来惬意悠闲,与蛇王身处的深山老林,形成无比讽刺的对比。

蛇王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悠闲姿态,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开口,声音中便带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的大老板,您还有心思饮酒?你的老情人,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了!”

魏明切割牛排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含着阴柔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蛇王笑了,他享受魏明此刻的反应。

他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用最恶毒的方式,将那句话重复一遍。

“我、说,你、的、老、情、人、已、经、把、你、忘、了!”

“啪嚓——!”

那只盛着顶级红酒的高脚杯,在魏明手中,骤然碎裂成无数玻璃碴。

锋利的碎片,深深扎入他的掌心。

鲜红的血液,混着暗红酒液,顺指缝滴落,染红洁白桌布。

他却恍若未觉。

那张素来挂着病态笑容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余震惊与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往日从容,变得尖锐焦急。

“这你就要问他了!”

蛇王冷笑一声,一把将蜷缩角落的亚当粗暴地提溜过来,将那张血污的脸,怼到摄像头前。

魏明的目光,化作两道淬毒利刃,透过屏幕,死死钉在亚当身上。

亚当的身体,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他迎着魏明那阴鸷得仿佛噬人的眼神,颤抖开口。

“具……具体怎么回事,我……我也不清楚……我潜入时,程肆一直待在军营,李离也在正常上班,我……”

魏明猛地站起身,怒将桌上精致晚餐连同餐具,一把扫落在地。

瓷器破碎之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废物!什么都探查不到,要你何用!!”

蛇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中暴怒失态的男人,嘴角笑意更深。

他脸上挂着嬉皮笑脸,劝道:“行了,你老相好不没死嘛,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还有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处理了?”

魏明的脸色阴沉至极。

他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压下暴戾情绪。

他沉吟半晌,声音冰冷刺骨。

“随你如何处理。具体下一步……让我想想。你,先继续收集情报。”

第97章 疯魔魏明:来自地狱的邀约

加密视频的信号,被魏明单方面切断。

屏幕骤然暗下,映出他扭曲、狰狞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玻璃碎片扎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比起手上的伤,心口那股被背叛、被遗忘的怒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剧痛。

他怎么敢忘了?!

那个曾与他抵死缠绵,又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男人。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自己牢牢攥在掌心,即便失去记忆,也该是只属于他的,最听话的傀儡。

他竟然,把自己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魏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挣扎而出的绝望嘶鸣。

他缓缓站起身,殷红的血与酒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暗色的花。

无处宣泄的毁灭欲,如藤蔓般疯长,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发泄。

魏明转身,步履优雅,却带着滔天的戾气,走向书房深处。

那里,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静默伫立。

他输入密码,厚重的钢门无声滑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关押着那些不肯归顺于他的,“摆渡人”的信徒。

几个负责看守的壮汉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魏明没有理会他们。

他那双阴柔的桃花眼,缓缓扫过那些被囚禁在铁笼里,眼神或麻木或憎恨的俘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两个长相清秀,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屈的年轻男人身上。

“把他们两个,带出来。”

魏明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两个壮汉不敢怠慢,立刻打开铁笼,粗暴地将那两人拖了出来。

“绑上去。”

魏明指了指地下室中央,那个特制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十字刑架。

在其他俘虏惊恐的注视下,那两个年轻人被死死地绑在了刑架上,动弹不得。

魏明走上前。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抬起其中一个年轻人的下巴。

“不服我?”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眼神里的疯狂,却让那年轻人浑身颤抖。

年轻人咬紧牙关,将头扭向一边。

他收回手,从旁边挂满刑具的墙上,随意取下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

“啪——!”

清脆的鞭响,撕裂了地下室死寂的空气。

皮鞭狠狠抽在年轻人的胸膛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

魏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病态,愈发满足。

他像一个优雅的疯子,挥舞着皮鞭,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宣泄在眼前这两具无辜的身体上。

他发疯般,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着他们的意志和尊严。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角。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却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至高无上的快感。

直到那两人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魏明才扔掉皮鞭。

他从刑具架上,拿起一把薄如蝉翼,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他走到那两人身前,当着所有俘虏的面,蹲下身。

他用那把锋利的刀,带着病态的微笑,一点,一点,夺走了他们作为男人,此生最后的情欲。

与此同时,另一片阴暗的角落。

山洞里,蛇王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反控双手,死死压跪在地的亚当。

他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在亚当的脸上,脖颈上,肆意地上下比划着,像个挑剔的屠夫,在挑选下刀的位置,只为让猎物感受最极致的痛苦。

洞内寂静无声,压抑得让人窒息。

亚当的恐惧,随着时间流逝,一分一秒累积,最终到达顶点。

他再也憋不住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在干燥的地面上,迅速洇湿一片。

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在狭小的洞穴中弥漫开来。

蛇王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瞬间被浓浓的嫌恶取代。

蛇王怒骂一声,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亚当的胸口。

“老子好不容易找个干净的山洞,你这垃圾,也敢给老子弄脏了?!”

亚当被踹得倒在地上,胸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给老子把这里清理干净!”

蛇王的怒吼,如平地惊雷在亚当耳边炸响。

亚当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

他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衣服,疯狂地擦拭着那片被自己弄脏的地面。

怕自己晚一秒,就会被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轻而易举地碾死。

蛇王看着亚当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胸腔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等亚当擦得差不多了,蛇王又是一脚,将他踹趴在地。

随后,他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了亚当的后背上,将他当成一个人肉坐垫。

蛇王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亚当的脸。

“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狙击程肆?想弄死他?”

亚当被他沉重的身体压得几乎窒息,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死死地攥紧拳头,沉默不语。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复仇。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魏明,蛇王,他们都是帮凶。

但亲手屠杀了他家人的那个刽子手,是程肆。

这个仇,他必须亲手来报。

蛇王见他不说话,耐心耗尽。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抬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亚当的后脑勺上。

亚当的鼻子,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灼热感,瞬间冲上头顶,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的脑子,在剧痛中,却变得无比清晰。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实情。

但他也清楚,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能让蛇王信服的理由。

“血海深仇!”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蛇王愣了一下。他看着身下这个看似弱小,眼神却淬了毒的孤狼一样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他本想再动手,逼问出更多细节。

但他的脑子,随即转了个弯。

他觊觎魏明,已经很久了。

觊觎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那身细皮嫩肉,更觊觎他手中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只可惜,魏明那家伙,太疯,太难搞。

留下这小子。

这小子对程肆的恨,是真的。

将来,等自己找机会干掉程肆的时候,正好可以拿他来当个替罪羊,去安抚魏明那个疯子。

想到这里,蛇王嘴边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从亚当身上站了起来,收起了匕首。

“行,老子信你一次。”

一周时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程肆的身体恢复良好,研究院那边也未再传来任何坏消息。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却又在暗流涌动中酝酿着新的风暴。

晨曦微露,第一缕光线柔和地洒进卧室。

李离从程肆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蹭了出来,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男人。

他轻手轻脚来到书房,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准备完成昨天被程肆“打断”的工作。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一个弹窗突兀地跳出。

【您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未知来源。

李离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点开邮件。

几行黑色、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字,赫然映入眼帘:

【程肆的滋味,如何啊?】

【你占用了我的爱人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把他还给我呀?】

【虽然,我并不介意我们共同使用他,但是,必须是在我的地盘上!】

【我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把我这个人给彻底忘了的。】

【但你别忘了,】

【他的解药,在我手里!】

【既然你不遵守游戏规则,那就别怪我喽!】

【署名:魏明】

第98章 绝地反击:引爆疯子

那封邮件,淬毒的针,无声刺入李离瞳孔。

字字如毒蛇,循他视线,钻入脑海,啃噬神经。

什么叫他的爱人?

什么叫可以共用?

那个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男人。

那个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将他从深渊中捞起,给予他全部温柔与力量的男人。

凭什么被这个疯子,轻描淡写地,认定成一个可以分享,可以交易的筹码!

一股滔天怒火,从李离心底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只想和程肆过几天安生日子,为什么总有阴沟里的老鼠,前仆后继地跳出来,试图染指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李离的手,死死攥成拳,指节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但极致的愤怒,并未冲昏他的头脑。

恰恰相反,那股灼心的怒火,将他的思绪淬炼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锋利。

被动防御的日子,他过够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战。

他要激怒魏明,要让他失去理智,要让他从藏身的阴暗角落里,主动爬出来。

然后,把他,连同蛇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一网打尽!

这个想法或许天真,或许疯狂,但李离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他拿起加密电话,声音冷静。

“幽灵,来我这一趟。”

“现在,立刻。”

半小时后,书房内。

幽灵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腿。

秦彻和龙牙的身影,则通过两个独立的加密视频窗口,出现在巨大的显示屏上。

李离将那封邮件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

龙牙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锐利。

秦彻轻敲轮椅扶的手指停滞,温和面庞覆上寒霜。

幽灵骂出声,从沙发弹起,烟熏妆难掩怒火,

“他把程肆当什么了!一件东西吗?!”

“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

秦彻打破凝滞,开口。

他看向李离,眼神沉静。

“李离,你的想法,我们都清楚了。既然要主动出击,那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龙牙接话,声沉有力:“我同意。被动挨打不是我们的风格。说吧,具体计划。”

李离眸中燃决绝火焰。

“第一步,激怒他,引他上钩。幽灵,我要你回复这封邮件,在里面留下‘尾巴’,我需要知道他藏在哪儿。”

幽灵嘴角一勾,露出嗜血笑容:“小菜一碟。”

“第二步。”

李离的目光转向秦彻,

“一旦锁定位置,你和幽灵联手,打碎他的资金链。我要让他变成一条无钱可用的丧家之犬。顺便,那些境外的资源,能接管的,就都接管了,利国利己。”

秦彻微微颔首,镜片下目光闪烁寒光:“釜底抽薪,我喜欢。”

“第三步。”

李离最后看向龙牙,

“如果他足够谨慎,不肯露面。龙牙,就需要你出面,联系国际组织,以官方的名义,对他们进行联合制裁。把他们彻底钉死在阳光下。”

龙牙沉声道:“没问题。只要证据确凿,天涯海角,都逃不出龙炎的追捕。”

李离坐回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每一个敲击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个疯子,难道忘了是你亲手‘弄死’程肆的吗?】

【既然当初已经放弃他了,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再来找?】

【他现在是我的了,你最好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觊觎之心。】

【有种,就自己来抢。】

【天罗地网,我给你备着。】

【没种,就给我消停地待着,别再蹦出来恶心人。】

写完,李离停顿了一下。

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从里面挑出两张照片,作为附件,一同发送。

幽灵凑了过来,一边飞快地在邮件底层代码中植入追踪程序,一边探头探脑地看那两张照片。

“啧啧啧……”

她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咂嘴声。

照片的尺度并不大,却充满了极致的暧昧与张力。

一张是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程肆赤着结实的上身,正低头,温柔地亲吻着李离眼角那颗泪痣。

而李离闭着眼,嘴角挂着满足而安逸的微笑。

另一张,则是在浴室,水汽氤氲。

程肆从身后将李离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两人正对着镜子刷牙,泡沫沾在嘴角,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真畜生啊。”

幽灵碎嘴道,“该露的一点没露,全靠氛围感。真没劲。”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下回别这么保守,拍点劲爆的,也给我开开眼!”

李离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心头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他抬起手,想学着程肆的样子去揉幽灵的头。

“姑娘家家的,成天想些什么呢。也不怕长针眼!”

幽灵嫌弃地一偏头,拍掉那只快要落到自己头顶的手,

她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搞定!发送成功!”

显示器上,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

随后,一个复杂的追踪界面弹出,世界地图上,无数数据流在飞速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

“滴——!”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幽灵精神一振,兴奋。

嘴里念念有词解说:“那孙子点开邮件了!”

“信号源……正在解析……有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向屏幕上被红点锁定的位置。

“在加国!一个私人葡萄园里!根据数据库比对,那里是‘摆渡人’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

李离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能不能,强行推送视频通话过去?”

“小CASE。”

幽灵打了个响指,脸上是顶级黑客的绝对自信。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爆响,幽灵的指尖在代码的海洋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秒,视频通话的请求,被强制发送了过去。

对方未料到此般操作,短暂黑屏后,画面接通。

显示器上,出现了魏明那张病态阴柔的脸。

他刚结束高强度训练,穿着一身被汗水湿透的黑色紧身运动服,紧紧包裹着他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

黑色的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眉眼间不悦。

但在看到屏幕上李离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时,他笑了。

那笑容,像罂粟花,美丽,却剧毒。

“我亲爱的兄弟,怎么突然想起看我了?”

魏明语调却刻意拉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是我的夜鹰,没有把你伺候舒适吗?瞧瞧,一大清早就这么大的怨气,都不漂亮了。”

他在故意激怒李离。

李离心火燎原,面上却扯出近乎甜蜜弧度。

“那怎么可能。”

他声音轻柔,软刀子般直戳魏明心窝。

“他那么爱我,恨不得一天到晚都不消停。这不,累得现在还爬不起来呢。”

说着,李离还故意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白皙的锁骨上,几点暧昧的、新鲜的红色印记,赫然暴露在镜头前。

那是独属于爱人间的,占有的烙印。

魏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

他握手机的手,指节捏白,欲将金属外壳捏碎。

“不用这么刻意炫耀。”

魏明的声音冷了下来,笑容也消失了。

“他能不能起得来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嗤笑,眼神轻蔑。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在哪儿嘛。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有胆,你就来!”

李离笑,笑容明亮,刺骨寒意。

“你怎么不来?”

“我可是时刻准备着,用最高规格的礼遇来接待你。”

魏明笑,肆意癫狂。

“李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声陡然拔高,不屑与鄙夷。

“一个被操控的玩意儿罢了!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炫耀!”

他盯住李离,眼神阴鸷噬人。

“别忘了,夜鹰唯一的解药,在我手里!”

“就算你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程序’,你以为,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记住了!”

魏明字字从牙缝挤出,淬满怨毒疯狂。

“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玩!”

“否则,别怪我无情,彻底毁了他!”

“从现在开始……”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残忍。

“游戏,继续!”

话音落下的瞬间,魏明单方面,挂断了视频。

屏幕,骤然归于黑暗。

第99章 深渊回响:谁是提线木偶?

屏幕骤然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张病态癫狂的脸消失了,可他淬满怨毒的声音,化作无数无形的冰针,穿透屏幕,扎进书房里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李离和幽灵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都陷入了沉思。

魏明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久久不散的余波。

信息量很大,但每一条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渊。

李离的思维,被死死地锁在一个可怕的逻辑闭环里。

‘程肆的毒只有唯一的解药。’

‘解药就在魏明手上。’

‘他可以随时找机会,接管程肆,控制程肆。’

这个认知,紧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幽灵的关注点,却落在另一句话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操控的玩意儿罢了。”

或许是女性思维天生的细腻,或许是顶级黑客对语言漏洞的本能敏感,幽灵直觉这句话里藏着更深的恶意。

她抬起头,烟熏妆下那双不羁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她看着李离,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这份死寂,被一个低沉的声音骤然打破。

“幽灵,你想到了什么?”

他还在线上,没有挂断视频。

这声音把沉思中的李离和幽灵都猛然一惊。

两人的视线,同时惊愕地转向幽灵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里,秦彻端坐在轮椅上,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望向两人。

幽灵下意识先开口:“你没挂断啊?”

秦彻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无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沉稳。

“你想到了什么?”

幽灵面色愈发古怪,她梗了梗脖子,像在组织语言。

“你们没觉得……魏明说的话怪怪的吗?”

李离皱起眉,仔细回想刚才那段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哪里怪?”

幽灵的目光,紧紧、一瞬不瞬地盯住李离。

“魏明说,你是一个被操控的玩意。”

她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句话凿进李离脑子里。

“这句话不对吧。”

“明明被操控的人,是程肆。”

“他怎么……会说成是你呢?”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李离和秦彻,在这一瞬间猛然惊醒。

那句话,那个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代词——‘你’。

魏明从始至终都对着李离说。

李离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但他很快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可能……他说的是林晚晚那一段吧。”

毕竟,在那段被算计的日子里,他确实像个提线木偶,被玩弄于股掌。

李离潜意识里,并不想将这可怕的猜测引向自己。

秦彻却没放过这个细节。

作为团队智囊,他从不忽略任何可能致命的疑点。

“幽灵,调一下你刚才录下的,李离书房的监控视频。”

秦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们再仔细看一遍。”

幽灵立刻说,手指在便携电脑上飞快操作。

很快,刚才那段视频通话的录像被调取出来。

幽灵举着手机,方便秦彻看清屏幕。

三人一遍遍反复观察视频里魏明说话时的口型、表情,以及每个细微的眼神变化。

每看一遍,他们的心就更沉一分。

视频里的魏明,眼神阴鸷,目标明确。

他说那句话时,嘴角挂着残忍的讥讽,目光如利刃,直刺屏幕这头的李离,充满了对一个‘物品’的轻蔑。

那不是对一个情敌的嘲讽。

而是对一个……

早已被他掌控却不自知的猎物的玩弄。

秦彻和幽灵反复确认后,几乎百分之百确定。

魏明口中那个“被操控的玩意儿”,指的就是李离。

秦彻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幽灵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只有李离茫然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是他?

与‘摆渡人’那场惨烈对战后,他整个人差点崩溃,无心顾忌其他。

找回程肆,生活重归平静后,为防留下未知麻烦,他曾为自己做过一次全面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幽灵和秦彻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

李离自己清楚记得。

就在前段时间,当他看到亚当发来的那些,程肆屠杀妇孺的伪造照片时,自己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种不受控制、被画面牵着鼻子走的愤怒与恶心。

那种明知该百分之百信任爱人,却仍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生出的怀疑与动摇。

现在想来,那样的反应,根本就不正常。

那不像是圣母心发作,更像是一种……

被刻意引导和放大的情绪。

如果魏明真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如果自己也是一个‘程序’的载体……

李离不敢再想下去。

怕程肆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自己这里再出致命问题。

那他们两人,就真的万劫不复。

“我去研究院。”

李离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

“现在就去。”

“请教授和赵队给我做一次深层检查。”

他必须确认。

必须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秦彻和幽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决断。

“我陪你去。”

幽灵立刻说。

“我让赵队和教授提前准备。”

秦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李离点头,转身轻推开书房连通卧室的门。

他走到床边,凝视床上熟睡的男人。

程肆呼吸平稳,睡颜安详,英俊的脸上没了平日痞气,显得格外温和。

李离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印下极轻、极珍视的吻。

随后,他直起身,最后深看一眼,毅然转身离开。

幽灵已等在门外。

两人没再多言,脚步匆匆向楼下走去。

车库里,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驶出别墅。

他们从两个不同方向,朝同一个目的地全速前进。

他们离开不到五分钟。

卧室大床上,那个本该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

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如刀、警惕入骨的寒光。

他根本就没睡。

或者说,从蛇王出现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真正放松过。

刚才在书房里,李离他们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被操控的玩意儿……李离……

程肆的眼底,瞬间卷起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迅捷流畅,毫无滞涩,与刚才床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消失在别墅里。

他跟了上去。无论前方刀山火海。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李离独自面对。

第100章 心碎真相!他的爱人,成了试验品!

研究院森严的守卫,在程肆眼中,形同虚设。

他如幽影般避开所有巡逻与监控。

那颗因魏明这个名字而持续胀痛的头颅,此刻被一股更尖锐、更冰冷的怒火所压制。

李离出事了。

这个认知,是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痛苦的烙印。

他们不带他,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们想保护他。

可程肆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是他的命。

是他在这个冰冷世间,唯一的,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温暖。

程肆紧贴研究院冰冷外墙,身形如壁虎般灵巧攀爬。

精准找到通风管道入口,他毫不犹豫,撬开栅栏,躬身钻入。

狭窄、冰冷的金属管道,包裹住他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下方模糊的对话声,如无形引线,牵引他在黑暗中匍匐前行。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知道。

那我就装作不知道。

程肆眼中,闪过平日雅痞形象截然不符的“夜鹰”狠戾。

他要藏在最暗处,看清楚,到底是谁,敢动他的李离。

冰冷镇定剂,顺针管注入李离血管。

他异常配合,不曾挣扎,任由意识渐沉宁静混沌。

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轻轻阖上。

他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身边的这些,他可以信任的人。

阿尔伯特教授和赵队神情严肃,指挥着助手们,将各种精密的探头和线路连接在李离的头部和身体上。

巨大环形扫描仪,发出低沉嗡鸣,随即启动。

幽灵站在观察室玻璃窗前,秦彻则通过独立视频窗口,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时间,在仪器的嗡鸣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阿尔伯特教授摘下了眼镜,用洁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赵队长则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报告,眉头紧锁。

“结果出来了。”

赵队长的声音,打破了观察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幽灵和秦彻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赵队长将报告递到玻璃窗前,让幽灵能够看清上面的内容。

“根据脑电波监测显示,李离的大脑,在受到特定频率的信号刺激下,会产生非自主性的剧烈波动。”

“这种波动,足以在瞬间,影响甚至篡改他的个人情绪和主观判断。”

阿尔伯特教授接口,声音凝重。

“更关键的是,我们在他的局部神经中枢里,检测到了超标的金属元素。”

“不止是普通的金属。”

“其中,还包含几种地球上极为稀有,甚至不该出现在人体内的放射性金属同位素。”

“这些物质,被精准植入他脆弱的神经系统。”

教授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根据信号反馈,这些物质并非处于完全休眠状态。”

“它们……是活的。”

“它们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着微弱的,我们暂时无法破译的信号。”

“至于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和分析。”

幽灵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屏幕那头的秦彻,一直轻敲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也骤然停下。

温和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凝重。

“怪不得!”

幽灵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怪不得魏明那个疯子,还有蛇王那条毒蛇,他们每次的目标都那么别扭!”

“一会儿要抓程肆,一会儿要搞李离!”

“原来……原来他们他妈的,两个都想要!”

“要不是今天魏明受了刺激,口不择言,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离就会被他们……”

幽灵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秦彻的担忧,比幽灵更深,更远。

他的思维,迅速回溯从相遇至今,所经历的每一个细节,缜密而清晰。

“我们从一开始,就因为各种原因被牵扯进来。”

“这中间,除了各自的私人时间,大部分事情,我们都是共同经历的。”

秦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幽灵,你觉得,李离是在哪个环节,被下的手?”

这个问题,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幽灵烦躁地抓着自己那头挑染过的头发,几乎要将头皮抓破。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一团乱麻。

无论是李离被林晚晚囚禁,还是后来与‘摆渡人’的交锋,他们身边虽然危机四伏,但都还算有迹可循。

可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纳米级别的金属植入大脑的手段……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想不通……”

幽灵颓然地靠在墙上,声音里满是挫败。

“完全想不通,对方神出鬼没,无迹可寻。”

“算了,不想了。”

她摆了摆手,索性放弃了这无谓的猜测。

“等吧,等教授他们的研究结果出来,看能不能从那些鬼东西的成分上,找到线索。”

通风管道内。

程肆安静趴伏冰冷金属板上,纹丝不动。

可他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清冷、骄傲,却又无比善良的李离。

那个会在他受伤时,笨拙地为他处理伤口,眼底写满心疼的李离。

那个会在他耍赖时,无奈地纵容着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李离。

竟然,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

被人当成了一个……

一股狂暴的、嗜血的杀意,从程肆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从这里一跃而下,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到底是谁?!

程肆指甲嵌入金属管道缝隙,指节因用力发出咯咯脆响。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程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尖锐疼痛,唤回濒临失控的理智。

他们不想让他知道,就是怕他会这样。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个藏在暗处的鬼魂,更加警惕。

甚至,会直接引爆李离身体里的那颗定时炸弹。

他不能冒这个险。

程肆松开紧握的拳头,眼底骇人风暴被强行压下,化作深不见底的死寂寒潭。

既然你们都想瞒着我。

那我就继续装下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把那个鬼东西,从地狱里揪出来。

一点一点,捏碎他所有的骨头。

一片被浓雾终年笼罩的,地图上不存在的神秘荒岛。

一个鬓角斑白,面容儒雅,气质近乎大学教授的男人,正静静看着面前巨大显示器。

屏幕上,上面的数据波动,代表着有人在对他的实验品进行探测。

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些神情凝重的面孔,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被发现了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房间轻声自语,语气平淡得令人发寒。

“没关系。”

“不急,再等等。”

“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通讯按钮。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快速度研究。”

“我们的……实验品,被发现了。”